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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安静 亲生女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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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并未多想,还很感动,觉得母亲为了她才委屈求全。
如今她的婚事可是宫里最大的事了,原本她该依礼守孝三年才是,架不住三公主实在心焦,生怕夜长梦多,再拖下去她可就成老姑娘了,陆家还等着抱孙子呢——这话太不知羞,她自然没敢对惠妃说。
幸好景朔帝心疼女儿,儿子们得严加约束,女儿松一松倒无妨,便道:“既然暂时不宜成婚,便先订婚吧,两边见见面,亲热亲热。”
惠妃无可无不可,她也有许久没见皇帝面了,闻言不觉眼眶发热,可能皇帝也想给她个台阶,好重修旧好?
丽妃却跳出来,主动揽了这项差事,她如今执掌凤印,俨然位同副后,可不就是个半个嫡母吗?这样大的事,还是由她来办更光明正大。
惠妃本想顶回去,见皇帝也不帮着她,只能含悲忍耻答应,她的女儿成婚,她这当娘的竟不能亲自操持,回去对三公主不免一通哭诉。
三公主也颇觉歉疚,“要不,就先缓缓?”
这会儿她觉得自己先前一头热要嫁给陆品很不应该,娘跟哥哥都还在困顿之中,她不能帮忙排忧解难也就是了,怎能这般自私自利呢?
已经下了三书六礼,庚帖也换过了,谅来再无波折,无须急在一时。
惠妃却赶忙擦干眼泪,“这怎么行?日子都定下了,忽然反覆,岂非叫人说咱们言而无信?”
三公主有点意外,娘对陆家向来是有些瞧不上的——确切点说是看不上陆家那个老虔婆,背后没少冷嘲热讽,居然这样在意人家看法?
惠妃不好意思道:“我是替你着想,怕你嫁过去难做,行了都说定了,我受点委屈不打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三公主更感动了,她原以为母亲心中只有哥哥,满脑子储君大业,为此没少跟赵恪争风吃醋,虽身在锦绣堆中,却颇有飘萍之感,如今方知,可怜天下父母心。
以后她定得好好表现,当个贤妻良母,绝不让母亲因她丢脸。
另一头,四公主得知丽妃横插一杠子,也颇不解,“您何苦当这出头椽子?”
照她看,母亲得了凤印,也该收收心了,既要奔着当皇后使劲,又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恩宠呢?虽无皇子,是劣势又是优势,毕竟只有她才能一碗水端平嘛。
丽妃哼声,“我可不想长乐宫那位得意。”
最了解你的莫过于对手,惠妃如今收起锋芒,惨兮兮露出一副可怜相,不过是向景朔帝示弱,指望皇帝念及旧情,想起她往日的好来。
她偏不让惠妃如愿,唯有阻止她跟皇帝见面,才能隔断一切邀宠的可能!
四公主摇头,有时候觉得这俩就像前世冤家,她怀疑母亲在父皇身上花的心思还没惠妃娘娘多哩!
“那您要给她使点绊子吗?”
丽妃轻哂,“当然不。”
三公主毕竟乃掌上明珠,她若在嫁妆上做文章,一则皇帝不悦,二则也难免让惠妃更招人同情,她非但不会克扣,还要足足添上一倍,让言官们都瞧瞧,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呢。
四公主撇撇嘴,“那也太便宜三姐了。”
三公主那个猪脑子哪想得许多,只会趾高气扬,觉得风光无限——在她看来都是应得的哩。
自己出阁不知道能有几两陪嫁。
丽妃忍俊不禁,“傻子,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到时候你的嫁妆比她只多不少。”
她敢有这样的保证——三年的时间,足够让皇帝立她为后了,嫡公主不得风风光光的吗?
四公主并没被她娘的乐观感染,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眼下的憋屈倒是真的。
不知怎的,看三姐成天笑呵呵模样,好气哦。
四公主想了个损招,不再找三公主晦气,却见天儿地驾车往宫外赶,美其名曰仰慕翰林院中藏书,谁不知道她是去堵谁的?
小陆探花的风流相貌早已闻名遐迩。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三公主气了个倒仰,待要寻四妹对质,四公主却躲着不肯见她,愈发坐实了心里有鬼——若不是垂涎陆品,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人从小就专爱同她作对,凡是她看上的都想抢,旁的也就罢了,丈夫怎么能让?又不能一劈两半!
气呼呼的三公主只能来找阮随云诉衷肠。
阮随云很是头疼,这两姐妹都不叫人省心,明明已到该嫁人的年纪了,还跟小孩子般酷爱斗嘴使气。
“也许她真是去看藏书的呢?”
三公主冷笑,信她个鬼!四妹的才学跟她也就半斤八两,看个话本子都能睡着,能读懂那些佶屈聱牙的古籍?
阮随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她答应帮忙劝劝,实在四公主找茬的意图太过明显,以她身份,想要什么男人不行,偏偏看上姐姐的驸马,陆探花再是块香饽饽也禁不起这么作耗的!
四公主很坦白地承认了,她就是想戏弄三公主,谁叫对方目高于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吃点亏怎能长记性?
阮随云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其实姊妹之中,你跟三公主的感情最好吧?”
她若是碰见喜欢的小猫小狗,也会想逗逗它。
四公主涨红了脸,“胡说八道,我讨厌死她了!”
跟三公主如出一辙的口是心非。阮随云心下了然,口中只道:“不管您是怎么想的吧,我奉劝公主还是别太过火,两位都是金枝玉叶,争夫的丑闻传到外头,臣民该怎么想?”
男人的心性又是最禁不起考验的,纵使陆品稳得住,别忘了他还有个眼皮子浅的寡娘,知道儿子是这么一块香饽饽,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四公主眨眨眼,她本是一时兴起,真要是引火烧身就太麻烦了,遂恹恹道:“罢了。我也懒得管了,随她去罢。”
四仰八叉往后一倒,意兴阑珊。
可见三公主实在多虑,这位主若对陆探花有意,她把阮字倒过来写——不是谁都像三公主那么傻,盯着块肉便不撒手。
方才沏的茶还未动过,阮随云自顾自地接来,慢慢品尝,“公主若有闲,何不多留意旁的呢?”
四公主面露狐疑,“什么意思?”
阮随云没说话,只朝长乐宫的方向虚虚一指。
惠妃近来实在太安静了,亲生女儿出嫁,她竟然毫无反应,也不到内务府去督促嫁妆,就算怕得罪丽妃,难道在奴才面前都直不起腰来?还有赵恪这位好兄长每日也是静悄悄的,就算要做小伏低罢,也犯不着如此窝囊。
四公主似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