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81、演绎者的穷途末路 金木研

　　——就在CCG企图利用移送车辆隐瞒月山观母，月山家家主被关押的地点时，数台移送专用车辆受到了喰种的伏击。事发不久后，CCG就迅速判明此事出自青铜树之手，至于青铜树是如何知晓CCG专用移送露线的，至今仍不得而知。负责运送Qs班，不知吟士调查官尸体的那辆车刚好也在其中。

　　‘月山家’歼灭行动，阿入和木岛准特等阵亡，宇井特等一夜之间失去大量得力部下，S1伤亡惨重。仓元库因克被毁，肋骨被打断，穿透前胸，苏苏去医院看过仓元和伊东班所剩不多的人后，和平子一起参加了调查官葬礼，金木一直没有出现。

　　至于Qs班的变动，瓜江一等接替在行动中殉职的不知吟士，重新成为Qs班班长，佐佐木琲世上等调查官因为单独击退‘独眼之枭’的大功，行动结束后立即被破格提升为准特等调查官。

　　……同时，金木出于个人意愿主动辞退了Qs班指导者一职。

　　自那之后金木再也没有在苏苏面前出现过，直到金木升迁至S3班向有马报告，正好当时苏苏在和有马下将棋。两个人因为各自乱七八糟的做法争论不休之际，黑发男人走进房间，冷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确认到对方陌生表情的之后，苏苏直接拿出拔.出自己的配.枪，枪口稳稳指向了对方。

　　无数个声音在脑袋内嗡嗡作响，相连的是内心紊乱的心情，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就是金木，头发变回黑色，发型也变成了最初认识的样子，身着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戴着椭圆金边眼睛，如同死神一般残酷的面容。毫不犹豫按下，看着特制子弹射过去，金木依旧那样站着没有躲闪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苏……”

　　伴随着有马平稳的声音，握住配.枪的双手都被拍开。

　　“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躲？”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无所谓。”

　　因为有马被打偏的子弹将会议室的墙都冲击出裂缝，被拍开的手迅速纠正位置再次对准金木，试图再开一枪，又是为了阻止苏苏闹脾气的行为，双手禁锢住苏的手，稍微用力就让他松开了手，夺过武器扔在地上。

　　没有了武器，整个人都焦躁到几乎癫狂，苏苏乱抓着头发。

　　“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不懂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麻烦，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善变，永远如此，轻易的、随随便便的，为什么如此不堪一击。你们以为自己被生活折磨着，我何尝不是被你们折磨，真是够了，一次两次三次，到底是我脑子不正常还是你们不正常？”

　　习惯于将冷静当衣服一样包裹在身上的苏苏，突然爆发的情绪让金木的内心也被燃烧起来。

　　“这是我应该说的话才对，你到底是什么？是你一直在离开我，一直在让我受尽折磨，让人无法理解的根本就是你。”

　　苏苏死死盯住金木，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有马，‘月山家’歼灭战后一直躲着自己的人，到现在一出现却满口都是埋怨他的话。一向对他关怀备至，从未给过他任何负担的金木原来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我能怎么办？我已经一无所有，抛弃了了一切……我不想留下来吗？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失去了右眼，每晚身体都会被重置，我依旧咬着牙坚持到现在……你很痛苦，我又何尝不是，每一天我都在害怕会是我的最后一刻……”

　　“……那就放弃我吧！”

　　视野中的金木，身影变得如同虚幻一样的存在。

　　“让你如此辛苦，为什么不放弃我。”

　　“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金木的态度就好像是他一开始留下来的选择就是错误似的，他在拒绝自己，否定自己，只是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打算离开。

　　“有马先生，我之后会再来……”

　　面前陌生的人，不管是面容还是态度，都让苏苏无从发火，他已经想不明白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什么，是为了什么。苏苏被这沉重的、无法发泄的感情压迫到无法呼吸，不明的愤怒从喉咙涌出，呼吸也变得颤抖。

　　“金木，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苏苏以为自己只要这么说，金木一定会转身。

　　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至少没有做出苏苏预想中的事情，只留下一句话。

　　“可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还这么说有点晚，我们……分手吧……”

　　顿时，苏苏大脑一片空白。从来都只是他说出来的话会从别人嘴里蹦出来，而且还是他最最最最喜欢的金木。这样的话，是表达的什么意思去了？为什么他对此没有丝毫感觉，苏苏不禁笑出声来。

　　脑袋里响起了侑子对他说过的话。

　　“只有你想要的时候才会需要代价，一旦没了需求，不管得到多少都是免费的……”

　　苏苏眼神迷茫得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似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侑子全都知道，包括现在才发生的事。

　　自己的未来全都被照映于侑子眼中。

　　按照这个说话，苏苏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代价，离开却要付出代价。

　　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

　　金木提出分手，苏苏比想象中更加冷静，只是皱了皱眉，眯起眼睛，嘴里再次吐露出来的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他还是如此，从来都不会改变，无论如何都依旧是最开始的那个人。

　　“有马，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以后请多多指教’。”

　　“没有。”有马立刻回答。

　　“以后请多多指教。”

　　“为什么？”

　　“代价……在没有能够支付的代价之前，我大概永远无法离开……”

　　两个人尽管距离很近，却都没有去看对方，苏苏说不清在这种情况下他对这个世界是什么感觉，只是……他与周围的距离感越发扩大，不真实感在心里不断蔓延。

　　或许对于金木来说，完全没有改变从来不是褒义词。尽管对于苏苏来说自己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努力，为了金木，这实际上只是在将重要的东西当做只有付出才能得到的东西对待。最重要的感受的忽视是无形将所有人隔离的原因，金木需要的从来不是苏苏的付出，也不是所谓为他闭口不谈的身不由己。

　　“一旦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避，所以说我真的没有那么坚强……”

　　或许应该向金木道歉，但他已经将自己的这份感情当做垃圾看待，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

　　有马心里想了很多。

　　“你离开的那天，在我面前凭空消失，就像化成空气的一部分，大概是这一幕让他感到了绝望不再起来。被带回的他一直在哭喊着你的名字不肯吃东西，也不睡觉，眼球因为化脓而穿孔，整日整夜的哭嚎，可能是因为噩梦，而噩梦的根源全是你，那种状态下去迟早会死……”

　　——我成为了他的噩梦，成为了不想被触及的事物。

　　“……是在那种状况下失忆的吗？”

　　“名字虽说是我给的，却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喜欢‘琲世’这两个字。”

　　“这样说，是希望我以后不再喊他金木，而是佐佐木琲世吗？”

　　“……嗯。”有马发出了肯定的单音节声，随后继续开口，“回去吧，你今天累了。”

　　“好的。”

　　走出总部，刚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绵绵的细雨不断落下，滴在自己身上，头顶因为雨滴有种黏腻的恶心感觉。

　　苏苏站在雨中，冰凉的触感让他略微回过神，意识变得清晰。

　　有马贵将在身后撑开雨伞，缓缓走上前帮苏苏挡雨。

　　雨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就好像和平常完全是两个世界。

　　“还是晚了，你淋湿了，回去记得洗澡。”

　　苏苏看着给自己撑伞，距离如此贴切的有马，他觉得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调整了一下眼罩的位置。

　　“我还能做什么？有马……”

　　“……保护我，这不是你说的吗？”

　　“啊，你总是轻易就说出这么让人为难的事……算了无所谓了，早就习惯了。”

　　“我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我想让琲世变成‘独眼之王’”

　　苏苏忍不住想笑，“这就是你和高槻泉合作的理由？不要那么惊讶啊……好歹和你一起生活了半年多，斯芬克斯让我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