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66、我永远无法成为他 Garry

　　“又是一个诡异的房间。”

　　听起来是平常的语气，实际上遇到的却是完全不能用常识考虑的事件，一直耗着Mary和Garry两个人在荆棘的两侧。Garry似乎是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一安静下来很快就闭上了眼睛，Mary在有限的地方来来回回走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疲惫地坐下来休息。

　　到目前为止还能算得上意识清醒的只剩下了苏苏一个。

　　他睁开眼睛，从Mary身上取下钥匙，一个人打开了房间的门走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刚想着或许该向Garry借一下打火机的时候，身后的门就‘砰’地一下关上了。

　　由于苏苏还在门口，这种从外面关门的痕迹，可以说不用猜测就可以感觉到。

　　——是Mary，是他把门关了。

　　“喂，喂喂……Mary？”

　　“Mary？”

　　“是不是你把门关了！Mary？”

　　“Garry？Garry？在不在？”

　　苏苏冲着门敲打，不停地叫喊。房间里面没有一丝灯光，苏苏身上也没有可以用于照明的东西，所以举步维艰的甚至一步都不敢动弹。

　　…魔女，美丽的魔女……我想要离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请一定要帮助我，帮助我离开离开他。

　　苏苏双手僵硬了起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就像是真的一样。

　　如果是真的，曾经真的如此请求过魔女，离开哪里？离开谁？理由是什么？话虽如此，其实苏苏也知道，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本来就有很多是没有办法光靠‘理由’这两个字来解释，就比如说为什么会在房间里突然亮起来后，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唯一摆放的两把座椅时，会毫不犹豫的坐下去。

　　椅子对面的人，是在苏苏入座之后才出现的。

　　苏苏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出现，为什么会坐在他对面，是谁？名字？年龄？只知道他有着乌黑的头发，额前绑着绷带，俊美的面庞。

　　穿着西装的美少年，苏苏这样评价面前的人。

　　我大概不认识他，苏苏这样认为。

　　“……啊！”他看过来的目光十分温柔，“好久不见了。”

　　我大概不认识他！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可是在他开口之后，就像是反射性的，在思考之前就做出了回复。

　　“好久不见。”

　　“你还真是逃到了相当远的地方。”

　　“恩，很远很远的地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可除了最初的视线交叉之后，便再没了目光上的接触，“我……想你了……”

　　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苏苏感觉到自己词穷了，不管脑海里有多少回答在徘徊，却没有办法迅速的选出任何一个。

　　“你已经完全将我忘记。”黑发美少年低垂下眼眸。

　　“能够再次和您说话，我很高兴……独自一人离开是我的错，为了弥补过错，无论怎样的代价，我一定会到达最开始的地方，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我到底有多么后悔……”

　　“……你总有理由为你的一切行为推脱。”

　　“是呢！”苏苏无奈的笑着。

　　没有一丁点偏差的，他心里就是如此想着。

　　“你说你在后悔？后悔什么？想向我道歉的事情又是什么？”

　　“与我所有过牵连，我所在乎的每一个人，我都不想失去，若即若离的关系脆弱到让我动摇……而我们的关系原本就只是由哥哥你一个人在维持，但最后我的怯弱和逃避也是导致这一切最后成为现实的真正原因。我或许并不是在后悔也说不定，对于只是存在于有可能的更好不可能成为任何的理由，我不会觉得当时我在做出不同的决定，到现如今的情况会有改善，我只是做了对的事情，而没有达到对的结果，这说明什么？哥哥，我在思考了很久之后得到了结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必然结果吧！”

　　“在既定的设定下的必然结果。”他仅仅用一句话将苏苏的话总结出来复述一遍。“这样不就矛盾了吗？做了对的事情，所以没有需要道歉的必要。”

　　苏苏打断了他的话，“要道歉的理由和这个没有关系。”

　　“和什么有关系？”

　　“我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理由，是因为在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并且处于极度的不安之中。”

　　“哦？”

　　“我感受到了，感受到我最爱的哥哥在我心中的位置正在不断的被形形色色的人所取代，在意的人越来越多，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开始逐渐真的摆脱了你，走回了我自己的人生旅途，而不是更在你的身后唯唯诺诺？”比想象中的，比想象中的比起来实在是太冷静的，冷静得有点让人害怕。或许本来这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促膝长谈的场景就已经让认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我……在听。”目光落在了低下头的苏苏身上，看不到他的脸，黑发少年只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垂下的脑袋，似是叹息般开口。

　　“……你……想要告诉我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听到并且铭记……”

　　苏苏惊愕地抬起头，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和他开始了交谈，明明上一秒还在质疑Mary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事情。

　　似乎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Mary？

　　苏苏又仔细的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大的问题。

　　——Mary是谁？

　　话虽如此，但在现在这种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情况继续纠结这种问题又能怎样？

　　没有任何用呢！

　　“啊，是这样吗？”

　　“是这样。”

　　偏过头，“你觉得我是你的妹妹吗？”停顿了一下，“哦，抱歉，突然说这些话可能有点不好，但正如我会怀疑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是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哥哥一样，如果你是处于和我相同的立场，一定也会在考虑‘啊，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种问题。所以我在会这么问。”

　　“那么……你觉得我是吗？”

　　苏苏笑了笑，“虽然说了那样的话，我也不觉的哥哥出现在这里。”

　　“是真的还是假的，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重要。”

　　“或许是这样呢！”苏苏笑着，“因为我永远都无法成为‘他’。无论如何，我再也不可能成为你记忆中的妹妹。”

　　“一如既往在你的记忆中没有任何改变的我……我在等你回来。”

　　“恩。”苏苏点头答应，双手抚上胸口，“我会回来的，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回去的，会回去见你。因为……我啊，最喜欢你了！至少在这份感情还能够支配着我的时候，我想要见到你。”

　　驱使着，驱使着苏苏在一个游一个世界中流浪，也一定要达成的某个目的，让他陷入这似乎是看不到尽头的漂流的原因，一定就是这种心情吧！

　　“是你想要见到，还是心理上的非见到不可？你根本没有办法区分这种种完全不同的初衷吧。”

　　“你怎么看这两种初衷？”

　　“你说什么？”

　　“哦，也不是一定想让你回答，就像是你提问的那样我无法区别。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还在寻找。”

　　“寻找什么？”

　　“寻找真正能够让我停下来的……”

　　“暧.昧不明的说法，在你看来，能够让你停下来的是什么？”

　　“啊，这不正是因为没有找到，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吗？”

　　苏苏心里很清楚，之所以侑子知道他不会在一个地方永远的停留下去，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不值得让他停下来，而且他也将不可能找到足以让他停下脚步的理由。他希望，希望并不是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时候想起来，而是真的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能够想起来。

　　“我啊……或许是看到了，看到了你的事情，我因为与魔女的交易得到救赎，不管是记忆或是感情。如果能够经历这些所没有过的事情，再次见到你，是不是就可以得到救赎？可是明明是为了你，但是你却在我寻找你的旅途中渐渐变得模糊，如果真到那时候你已经从头脑中消失了，我又如何得到救赎？”

　　“真的无所谓吗？”

　　“什么？”

　　“在我看来，我的离开从来不是抛弃，而是放逐。”

　　‘啊，原来如此’的感觉刚冒上心头就消散开来。

　　睁开眼睛正好就看到Mary靠近过来的脸。

　　“啊。”

　　大概是自己突然睁开眼睛吓到了他，Mary吓得叫了一声，也顾不得抱怨就高兴地立刻开口，“啊，啊啊，Garry，苏苏醒了，他醒来了。”

　　揉了揉脑袋，总感觉在记忆中这样的开始有点突兀，于是呆呆地看着在被Mary提醒后扑过来的Garry，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真是担心死我了，你突然就在路上晕倒过去。”

　　“荆棘不见了吗？”

　　“荆棘？什么荆棘？”Garry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如果真的像Garry和Mary所说的那样没有荆棘这回事，那么记忆中的那一段算是什么？

　　真是太糟糕了。

　　苏苏感觉自己很久没有用过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件事了，苏苏开始冒出这样的想法。概括起来，并且用自己的一贯思维来思考的话，自己身边这两个人，不管是Garry，还是Mary都一定程度的存在问题！

　　看着Garry询问的表情，根本不可能让他和平常一样质问‘是不是瞒着我什么’。苏苏不禁失笑。意外的，这就是‘一不小心’的失误呢！

　　暧.昧不清的回答。

　　“是这样吗？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一句话解释。

　　我真的是做出了不符合初衷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