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恋人》扫帚三剑客

103、觊觎之处

　　摇晃的声音。

　　苏苏双手撑在金木的肩膀上，拉开了距离。

　　她刚走出自己醒来的房间就被金木缠上了，脚下的水泥都被踩出裂缝，没有灯光的房间门口只是一条走廊，位置狭窄。苏苏刚还在想着出去后会不会遇见库洛洛的旅团成员，被金木这么一闹现在还有点头疼。紧接着扶额不去看金木，回想起她当时离开的状况，实在没什么话好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想……好像是在猎人考核会场外面被一个长得像黑猫的男人绑架，然后回过头来就在这里醒来，我现在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杀了他……”

　　“你……你真的是我的金木？”

　　“为什么不是？”金木笑了笑，继续问，“然后呢？”

　　苏苏偏过头看了眼金木，“既然你在这里，那我也懒得解释其他，库洛洛是我哥。那你呢，你和旅团什么关系？话说你为什么在这里？那是什么？三日月？我的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我现在是旅团8号。”

　　苏苏愣了愣，“等等，让我梳理一下，回过神来男票变成老哥下属的心情……”

　　“没有那么麻烦，我只是为了找你，你不喜欢我就退了。”

　　“没什么不喜欢的……”苏苏想了想，豁出去般继续开口，“既然你都来了，那我告诉你一些事。这里不安全，我怕会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苏苏再一次觉得头痛，开始思考应该和金木坦白哪些，拉着金木的手径直往楼下走去。在一楼毫无疑问看到了坐在窗边扶着书本的库洛洛，他抬头看了苏苏一眼，然后向即使在记忆中也从未变得模糊的库洛洛，点了点头，离开这栋建筑物。

　　流星街的风景一如既往，从未有过改变，苏苏停了下来。

　　“首先，三日月是什么状况？”

　　“你离开后魔女没有立刻离开……她拿出了三日月宗近，并且将他变成人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三日月，魔女才会连同我一起送来这边。刚过来的时候，偶尔还会说话，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沉睡过去。”

　　苏苏伸手从金木腰间抽出太刀，握在手中后阖上双眼。

　　“这很正常，没有灵力供给，刀剑付丧神是没办法独自活动的。”

　　最开始把三日月从本丸带出来也是这种情况，根据他们的时机情况猜测，在这种答案不难猜出来。金木突然出现在这里，苏苏对他目前状况一无所知，这才是最让她担心的，担心侑子暗中对金木做了其他手脚。故意将金木卷入她们之间的纠纷，苏苏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侑子这种做法。

　　“我呢，在离开时前曾经以离开这个世界后的任何记忆为代价，希望能够回来再次见到库洛洛……这种想法，是不是就等同于背叛你呢？”

　　金木沉默半晌露出微笑。

　　“结果是你并没有这样做。”

　　苏苏一时间变得痛苦，吸了口气，佯装轻松的开口。

　　“因为我最后选择了背叛了与我关系最为亲密的人。”

　　除了我之外你到底还有多少无法舍弃的人？金木忍不住想这么问。但这样的话没办法问出口，他并不了解他所不知道的苏苏，也没办法对她的感觉指手画脚。

　　“是谁？”

　　“金木一直在乎着我的感受从未问过，所以我也理所当然从来都不曾解释。不死的怪物一般被称作亚人，这并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怪物，在此之前我的身边一直在保护我，如同另一个我的存在——亚人本身生成IBM形态的未知物质组成的，全身用布带包裹了成人形的怪物。我给了它斯芬克斯这个名字，明明一直被它保护着，我却当成了回来的代价给抛弃。”

　　切实感受到如同自己另一半的存在被分割开来。

　　苏苏没能理解，当她再次召唤出黑色幽灵，只能看到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黑色人形的悲伤情绪。

　　“侑子的出现将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她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我要全部拿回来。”

　　苏苏和侑子之间的事情，金木虽然知道得并不是很清楚，但三日月说了一句最重要的话——侑子在用披着‘合理、公平’的方式一步一步蚕食着苏苏。

　　“她的目的是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苏苏仔细回想着自己有可能漏掉的一些话语，重要的和不重要的。

　　失去斯芬克斯让苏苏陷入崩溃直接选择性失忆了一段时间，直到金木出现在面前，给了她重新面对的勇气。

　　“开始怀疑侑子是在本丸的时候，当时是和三日月还有次郎一起，次郎喝醉了酒后突然单手提起我拎到了仓库。刚开始的那些话已经不太记得清楚，大概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是希望侑子可以回本丸之类的，但最后次郎这么对我说——主公她拿走时间回溯器是为什么呢？作为刀剑付丧神，不能回溯时空，前往各个时代的历史战场，与“历史修正主义者”作战，守护历史，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大概迟早会消失吧。”

　　被称为‘次元的魔女’的壹原侑子，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够穿越次元和时间，她所拥有的时间八成就是利用的本丸。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你，三日月跟我说过她曾经无数次和你交易，看得出来在你身上她花费了太多的精力。”

　　“这些频繁的交易只是她真正目的的幌子。”

　　失去右眼，然后是记忆，能够反映过来没有意气用事，将筹码换成斯芬克斯大概是她和侑子之间的博弈中，做得最正确的事了。苏苏至今仍然有一段记忆从大脑中被掐掉，亚人和人类开战，她成为逃兵离开后去了哪里？侑子唯独这段记忆不愿还给她的理由是什么？苏苏有预感这段记忆会成为对抗侑子的重要手段。

　　“右眼……”金木盯着苏苏脸上的眼罩，然后做了个假设，“你每次在我面前出现都会有一定的时间差距，在你面前的时间永远如此未曾改变。除此之外还特地送你去她操纵时间的来源，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办法对你的时间做手脚，至于次元穿越也必须通过交易才能实现，而我和三日月她却不用如此费尽心思。”

　　“这种可能性我也想过，只是不管原因，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

　　能够穿越次元和时间，光是想象都能够知道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这样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应对。如果假设成立，侑子无法对苏苏虚假次元和空间，那就等同于只有苏苏能够阻止她的任何行为。虽说是如此，但苏苏本身极为脆弱，而且因为侑子夺走斯芬克斯，她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变得更加容易引爆。如果不是因为金木，估计就会这样一直自欺欺人的忘记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要有库洛洛就好，抱着这个最初的想法一直走到尽头。

　　“不管是斯芬克斯还是本丸，或者三日月，这些都是你的，并不是她的。我已经不会再离开，所以你不会再失去什么。”

　　金木心脏止不住猛烈跳动，缓缓说着。

　　苏苏摇了摇头，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她想起来了，有马也一直如此说着让她安心的话，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因为一眼就看破她的有马，本来也没有外人所想像的强大，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往往比现实更加深入人心。

　　远处伸展开来的天空晴朗无云，苏苏按住自己被风吹起来的头发。

　　“金木，我一直都想说对不起。”

　　“……为什么？”

　　“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这些都不是我所希望的，我只是想要你，不想离开你，也不愿你收到伤害，变成你的噩梦也并不是我的期望。”

　　“我知道。”

　　“一直都想见你。”

　　“……”

　　“不管在哪，脑袋里永远都无法忘记你。”

　　“我知道。”

　　“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希望你能放弃我这种话是骗人的，你总是因为我变得痛苦不堪，作为佐佐木琲世看待金木研的时候，大概是希望有马能杀了我就好。”

　　“有马的期望落空了……我答应过会帮他。”

　　“可能和他跟你说的不同。有马先生所期望的并不是你做什么，而是想要我能放下负担，仅此而已。你不依靠着别人就无法生活，对此他也一清二楚。”

　　苏苏抬眼看着金木忍不住笑了。

　　在属于自己的世界，目光所到之处能停留在金木身上，仿佛在做梦一样。

　　“苏。”

　　“……”

　　“你在哭吗？”金木抓住苏苏的手臂。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明明那么喜欢我依赖我，却总是要拒绝我，又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有时又难以想象般冷漠、残酷，为什么一个人在某些感情上能够淡泊到这种程度。那样可爱地坐在面前，却如此遥远算是什么感觉，大概一直到现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会喜欢你。佐佐木琲世也是如此被你吸引，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这种心情，或许这是想要了解的开始。”

　　苏苏低头看着被金木抓住的手臂。

　　“没有在哭。”

　　可能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过金木一直以来都比她所想像中，知道的更多。不管如何迟钝，自己喜欢的人有哪里不对劲，在相处中总能隐隐感觉到什么。

　　不只是金木，她所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吧！只是每个人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同，想法和应该方式都不同。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会成为旅团8号。”

　　“为了找你啊，我和三日月被扔在流星街，好不容易稍微了解一点这个地方，却发现一个人短时间内没办法突破长老会议在流星街四周的防御，正好旅团出现，我觉得可以利用，不如就加入进去。”

　　苏苏听完金木的理由，稍微有点咋舌。

　　“你干嘛一定想着要突破靠近外围的防线，每个区的区长都有私人飞艇……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

　　最后苏苏也没有继续就这件事说太多，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金木。然后小声说道。

　　“事实上我当初是被侑子骗走的。我并不知道她口中的离开，是离开这个世界，小孩子的想象力有限，根本没有想过会存在其他世界……”

　　这句话还并没有说完，紧接着脚下的残渣瓦砾就像是被搅动一样，接二连三的被振飞轰隆倒地——金木抱住苏苏，十分敏捷的躲过了碎瓦砾。

　　“轰轰轰轰轰轰…………轰隆隆………”

　　“轰轰轰…………”

　　这样的声音过去后的好一会儿，地面上的灰尘还完全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状态停留在空中……然后又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彪形大汉双脚稳稳着地，视线停留在了苏苏身上。

　　这个人金木认识，曾经在老头那边听说过并且通过照片知道长相，是一区区长手下的人。他放下苏苏，并且拔.出三日月。

　　“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几乎就是在转眼间，手中还抱着三日月的刀鞘的苏苏，整个人就被踢飞了出去，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叫喊出了声音。金木立刻往后飞过去接住苏苏，转头就恨不得扔掉三日月用赫子开打。

　　苏苏紧紧捂住了手臂，咬住舌头之后刺痛的感觉倒显得真实多了，估计也是因为考虑到苏苏受伤，才阻止了金木放开她……喉咙口里面有种苦涩的感觉蔓延开来，像是苦味一样弄得人皱起眉头。

　　金木担心地看着她，开口就说。

　　“感觉怎么样？”

　　“很糟糕……斯芬克斯不在，召唤出来的其他黑色幽灵都没有意识，必须要耗费精力控制。”

　　“可以让它保护好你自己吗？”

　　成熟的声音十分平坦的传过来，没有一丁点起伏，所以也无法判断对方目前的心情。

　　“对了，你的配.枪我带过来了。”

　　“嗯？”

　　很快的意识到金木意有所指的话。说着，他轻轻的扶着苏苏让她坐在水泥块上，手中的枪也递了过来。苏苏记得这把枪在和旧多战斗的时候扔了，没想到金木会带过来。

　　“……我……旧多他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所以……”

　　“其实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苏苏反过来抓住金木，她想，大概金木是打算杀了对面的男人。

　　“是谁？认识吗？”

　　“……有点复杂，和旅团之后的行动有关系。”

　　“那别打，我们先离开这里。”

　　声音一停下来，瞬间自己就再次被金木抱起来，苏苏来不及反应过来，两只脚都没有办法安安稳稳的着地，不，应该说金木根本就没有给她着地的时间，直接就这样跑了起来。总觉得这种突发状况一个又一个，平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自己想办法突破困境，突然多了一个替自己将这些事情包办的人。

　　这些事情，全部都让她头脑混乱了起来，扑朔不定的没了主意。

　　看着已经远离了的两个人，之后跟上大汉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无意的随口提问。

　　“他们是谁？”

　　如果金木稍微有回头的话应该立刻就可以认出来，之后到达的人就是侠客。

　　“你不知道那个黑色头发的家伙？”

　　“什么事情？”

　　侠客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作为在情报方面最为擅长的人来说，有什么引起了大的事情的事件不清楚的话，始终心里会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他最开始在流星街出现是在一区……”

　　“一区不是这几天被毁了吗？”

　　“没错就是他做的，长老会议已经把一区封锁，所以我们一区大部分人都不得不迁移到十三区。”

　　“哦。”

　　“当时我亲眼看到他从……”

　　不等人将话说完，侠客眼疾手快的把天线插在他身上，摊了摊手，十分冷漠的开口。“看来还真是个难.搞的家伙了，不过就算这样他姑且现在也是旅团成员，尤兰达也还在他手上。”

　　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其他曲折，总之事实好像是就这样定下来了，但是因为太过难啃，有了兴趣就是在自讨苦吃。

　　“抱歉了，反正团长知道你欺负了尤兰达的话，你也活不成。”

　　侠客杀了大汉后，微微耸肩，脸上的微笑始终不曾离去，悠然自得的自言自语。纵使说着‘不好意思’啊之类的话，看上去却没有一点为之感到困扰，倒象是对此习以为常到像是在把玩什么游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