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你画里》蜜饯啾啾

45、自习室的惊喜 晚上郁哲推

　　晚上郁哲推开312宿舍的门，李琼文正趴在床上写作业，听到声音赶紧走到他跟前小声说：“回来了？检测咋样？”
　　“43%，稳步推进。”
　　“可以啊，又是涨了。”李琼文放下笔，“那运动会之后是不是就能破了？”
　　“陆珏说运动会之后可能到50%，到时候就能开始练习控制信息素了。”
　　李琼文听完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那挺好的。你终于能自己控制那玩意儿了。你上次说你的信息素是啥来着，什么菜？我还没仔细闻过呢到底啥味儿啊？”
　　“理论上是，但风险不小。” 郁哲把包滑下来拎到手上，四百米跑是全程冲的，很容易出现信息素外泄。”
　　顾渲才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下巴上还有点水。林宇那件事之后，郁哲也把屏障裂解配对的事告诉路其他三人，只是宿舍还有唐柯，他不知道缘由，他们不好说得太大声。
　　顾渲才皱了皱眉：“那你要不要考虑退赛？身体优先。”
　　“我报都报上去了。” 郁哲摇了摇头，“小心做好防护，多留意身体状态就可以。而且，我也想看看，50% 的那道坎，到底能不能在校运会跨过去。”
　　顾渲才点点头“那你自己千万多留意，一旦感觉不对劲，别硬撑。最近学校里面，我还听到几句关于你的闲话，就是市赛那会看台的传闻，零零碎碎的，你也多留心。”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唐柯放下手中的书往门口看。
　　“咳，就是谷祎要过生日了，郁哲向顾渲才讨教送礼物经验呢！”李琼文赶忙找借口。
　　“这有啥好偷偷摸摸说的。你不行直接问他呗，想要什么。”
　　郁哲没有接话，拉开椅子坐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既然李琼文提到了那就直接讨论吧。
　　“谷祎生日是周四，不太好出去聚餐玩得很晚。”
　　李琼文立刻来了精神：“我正想跟你说！我昨天跟华思业商量了一下，就在107自习室搞，晚自习结束之后，蛋糕、气球、拉花，他负责布置，我负责蛋糕和零食。你负责把谷祎带到就行。”
　　“蛋糕你定？”
　　“定了，巧克力味的，他上次吃火锅的时候不是专门挑了两块巧克力甜品吗？我记得。”李琼文说得胸有成竹。
　　郁哲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说：“你写作业吧，我再想想送什么比较好。”
　　李琼文回到自己椅子上，看了郁哲一眼，眼角带着一点“你终于开窍了”的笑意，然后转头继续写作业，没有再说别的。
　　另一边，205 宿舍。
　　谷祎推开房门，华思业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赶速写作业。看见谷祎回来，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这次研究院检测，数值怎么样？” 华思业凑上来，压低声音。
　　“郁哲屏障 43%，距离 50% 还差 7%，校运会大概率会是突破的契机。” 谷祎把画袋放到桌边，“陆珏提醒我，我的发情期窗口差不多就在运动会结束之后，要提前做好预案。”
　　华思业脸上的嬉闹神色淡下去，变得严肃：“我的天，两件大事挤在一起。运动会人那么多，简直双重考验。”
　　“所以生日在运动会之前也好，趁机放松一下。” 谷祎坐到书桌前，把速写本从画袋拿出来，翻到竞赛闭幕领奖台，郁哲偏过头看向自己的那页。
　　华思业看了一眼自己的素描画纸，若有所思：“你过生日，那郁哲肯定会准备礼物，你心里期待什么？”
　　谷祎指尖顿住，目光落在速写本的空白处，浅浅地吐出一句话：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窗外，香樟树新叶被春风吹动，沙沙作响。
　　五月十二日，周四。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彻教学楼，月考的全部科目已经在前一日尽数结束，不用面对接踵而来的考卷，整栋楼都漫开一层松弛的气息。夕阳斜斜切过走廊，把墙面染成暖橘色。
　　互助小组固定使用的 107 自习教室，窗帘被拉上大半，只留窄窄一道缝隙漏进夕照。
　　华思业逃掉了课后短暂的大扫除，提前溜进这间空教室忙活了快二十分钟。他从画袋里翻出细碎的金色星星贴纸、浅蓝丝带，简单绕在桌椅边角，没有搞得铺张浮夸，只是借着自习室原本安静的环境，悄悄布置出一点生日的氛围感。地面上还散落着两三片撕下来的包装碎纸，被他随手踢到桌角隐蔽处藏好。
　　李琼文抱着一个不大的动物奶油蛋糕，怀里还揣着四套一次性餐盘与蜡烛，鬼鬼祟祟贴着墙根溜过来，推开门的时候探头左右张望，确认走廊没有巡逻老师，才闪身钻进来。
　　“快快快，门关好。” 李琼文压低声音，把蛋糕轻放在长桌中央，纸盒拆开，侧边奶油上嵌着薄薄一圈新鲜蓝莓，蛋糕顶面巧克力牌刻着简简单单5个字：生日快乐，在前面还写了个有些别扭的“谷”。
　　“我特意跟烘焙店说的，不要太花哨，自习室搞太夸张容易被路过的德育处老师抓。”
　　华思业正把最后一卷丝带系在窗边把手，回过头瞥了眼蛋糕，满意点头：“可以，低调安全。等下郁哲去接谷祎过来，咱们把灯关掉，搞个小惊喜。”
　　“蜡烛、盘子我都带齐了，打火机你那边有吗？” 李琼文蹲下来扒拉塑料袋。
　　“有，我揣了。” 华思业拍拍校服口袋，“等他俩进教室，我就把顶灯关掉，只留窗边那一盏灯。”
　　另一边，刚结束下午课程。
　　谷祎把速写本、各科习题收进画袋，正打算按照往常习惯，收拾东西去往 107 自习室。
　　郁哲就在教室门外等着，见到谷祎走出来，上前半步。
　　“走，去 107。” 他的语气听不出异样，和平常去自习没有两样，只有指尖微微攥紧怀里那个深棕皮质速写本的牛皮礼品袋。
　　谷祎不疑有他，背上画袋跟上：“今天还要刷错题？月考刚结束，倒是难得不用赶大量卷子。”
　　“嗯，过去再说。” 郁哲没有多解释，领着他往教学楼僻静一侧的自习室走。
　　走廊上三三两两是放学离开的同学，喧闹人声落在身后。越靠近 107，周遭越发安静。
　　郁哲抬手，轻轻推开自习室的门。
　　室内顶灯骤然熄灭，只剩下前门的一盏灯。
　　“生日快乐！！”
　　华思业和李琼文从长桌两侧跳出来，压低音量欢呼，怕声音太大引来值班老师。蛋糕盒已经掀开，细短的生日蜡烛已经被华思业快速点上，跳动的小小的橘色火苗，在昏暗中轻轻摇晃。
　　金色星星贴纸被夕照映得闪闪发亮。
　　谷祎站在门口，脚步顿住，微微怔住。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化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他原本以为最多只是自习课后简单小聚，完全没料到两人会提前在自习室准备这一出惊喜。
　　“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布置的。” 谷祎迈步走进教室，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走廊的动静。
　　“那必须保密，泄露了惊喜就没意义了。” 华思业得意扬扬晃了晃手里打火机，绕到桌子另一边坐下，“周四时间有限，外面餐馆人多容易撞见熟人，干脆抢占咱们老根据地 107，安全又省事。”
　　李琼文把餐盘、塑料叉子挨个摆开：“蛋糕我下午放学前绕路订的，打听了你不喜欢太甜的。”
　　谷祎走近了一点看，蛋糕看上去是巧克力味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黑巧克力碎，正中间用白巧克力挤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字体不算工整，但看得出来很认真地挤过了。旁边插了两根数字蜡烛， “17”。
　　“你怎么知道是17？“谷祎有些怔愣。
　　“华思业说的呀，你初中转学多上了一年。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李琼文兴奋地说，“恭喜你，正式奔二了。”
　　“你奔二你自己奔，别拉上我。”谷祎把速写本和笔放在角落的书包上，走过来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被他抿平了，“……这个字谁写的？”
　　“蛋糕店店员写的，”李琼文理直气壮，“我提要求的时候她说最多写六个字，我说你写‘生日快乐’四个字，剩下的两个字的自由发挥。”
　　“所以她自己发挥了一个‘谷’字？”
　　“那不是怕别人不知道是谁生日。”
　　华思业在旁边笑得肩膀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打火机把蜡烛点上。暖黄色的火光在蛋糕中央亮起来，把四个人围坐的桌面照得微微发暖。前门讲台旁边的灯光正好覆盖整张桌面，光圈边缘没入暗处，像是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温暖的圆。
　　“许个愿，快。” 华思业催促。
　　谷祎看着那根蜡烛的火光。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晃动，把他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闭眼，只是看着那团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蜡烛吹灭了。火光熄灭的瞬间，几缕白烟袅袅地升起来，散进教室里微凉的空气里。
　　李琼文第一个动手，切蛋糕分盘，动作不算利落，第一块切得有点歪。华思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刀重新切了第二块，四块蛋糕大小均匀地摆在四个盘子里。
　　谷祎接过蛋糕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蜡烛听的。
　　四个人围桌坐着吃蛋糕。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气球吹得轻轻晃。李琼文一边吃一边翻手机，说今天课上的事。华思业在旁边搭腔，时不时拿起手机拍照——拍蛋糕、拍横幅、拍被切歪的那一块，然后发了张全景到四人小群里。郁哲低头吃蛋糕，余光里谷祎正用叉子把巧克力碎一点一点地拨到盘子边上，没有急着往嘴里送，像是在慢慢吃。
　　吃了将近二十分钟，桌面上的蛋糕盘已经空了大半，零食袋拆了三包，橘子皮堆了一小堆。
　　李琼文擦了擦嘴角，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礼物还没送完，我跟华思业的刚刚藏蛋糕边上。”
　　华思业立刻把包装精致的水彩颜料礼盒推到谷祎跟前，正是之前计划好的那套进口水彩。“我俩合伙挑的，看你速写画得多，之后有空可以试试水彩稿。”
　　“谢谢。” 谷祎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礼盒外壳。
　　李琼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对了，我晚上作业还没写完，数学还有两道大题。”
　　“你作业不是下午就写完了？”华思业抬头看他。
　　“那是我记错了。”李琼文面不改色，“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张英语卷子没动。”他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先撤了，你们慢慢吃，记得看时间啊，别等会被执勤老师抓到。”
　　华思业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跟你一起走，回去还要改一张速写稿。”
　　“你改速写稿拿我当什么借口。”李琼文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华思业在背后推了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门被带上之前，华思业回头朝郁哲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巴无声地动了一下，郁哲没看清他说了什么，但八成不是什么正经话。
　　门合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走远，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