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盘枝（重生）》城北徐文也

54、星辰 她的眼睛，

　　“小姐，我们晚上出去逛夜市吧？”小梨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她脸上带着兴致勃勃的神色。

　　“嘘，轻点声。”乌图丽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南回，他才睡着没多久，别又被小梨闹醒了。

　　小梨嘟着嘴，面上表情瞬间不开心了，“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乌图丽无奈，“我没有，只是在人家睡觉的时候保持安静是一种礼仪。”

　　小梨点了点头，搂着乌图丽的胳膊，附在她耳边又轻声的说了一遍，“我们晚上出去逛夜市吧！”

　　“我就不去了吧，你和你师傅去玩儿就行了。”

　　若是要出门，乌图丽又要带着面纱，可她心中实则很不愿意这样遮遮掩掩的，但若是因为自己的容貌给自己和别人带来了麻烦的话，她心底就更愿意了。

　　更何况，前几天在琅州那次遇险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小梨明了乌图丽在担心什么，她将目光对上乌图丽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小姐，您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那些坏人来觊觎你！”

　　她又道：“整天闷在屋子里，你心情都会变坏的，走吧，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有师傅呢，这次您大可放心！”

　　乌图丽无奈的笑了笑，“...…好吧。”

　　小梨看到乌图丽答应了，瞬间就喜笑颜开的。

　　乌图丽目送小梨又连蹦带跳的出了房间，才敛了面上的笑容。

　　她站起身，从包袱中拿了纸笔出来，将她们的去向写下留在了桌子上，防止待会南回醒来时找不到她们。

　　日暮时分，夕阳西坠，天际边留下绵延不断的晚霞，映照在远处的山峦之上，像一片橘红的宝顶。

　　“小姐，我们走吧。”小梨颇有几分迫不及待了。

　　乌图丽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一出来便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徐书辞。

　　他换了一身袍子，竹青的交领常服衬得其人更加清俊矜贵，没有像往日那般扎着高扬的马尾，而是用了一顶白玉的冠将头发都束了上去。

　　如此一身打扮，倒透出了几分清润斯文的世家子模样，瞧不出是一位小将军了。

　　徐书辞抄着手臂，目光亦打量了一眼乌图丽，她又带着一张面纱，将脸遮住了。

　　不过头上发髻中却簪了花，一小朵浅粉的琉璃蔷薇。

　　或许她更适合戴绯红的玫瑰，徐书辞如是想着。

　　四人踏出客栈往外走去，时辰尚早，夜市刚缓缓拉开序幕，摊贩们才将将摆出摊子。

　　小梨和常离走在后面，小梨是个对啥都好奇的，她转着脑袋东张西望，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师傅，你看，那是什么？”她扯着常离的衣袖，眼神直往一个摊子上钻。

　　常离随意地瞥了一眼，“糖画。”

　　“我们去看看吧。”小梨很有兴致，她快走两步来到乌图丽身边，将乌图丽牵着往摊子边走去。

　　摆摊子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伯，他抬起头，笑得慈祥不已，“两位姑娘要画什么？”

　　乌图丽侧头用目光询问小梨。

　　小梨皱着眉犯难，她想不出来。

　　“画个狐狸和松鼠吧。”徐书辞的声音响起，话尾隐有笑意。

　　小梨展颜一笑，“可以，就画狐狸和松鼠吧。”她甚至还喜滋滋的转头看了一眼徐书辞，感激他的解围。

　　乌图丽却伸出手戳了一下小梨的额头，“有时候傻乎乎的很。”

　　小梨双手捂着额头，撅嘴问道：“我怎么就傻乎乎的了？我聪明着呢！”

　　乌图丽抿着唇角露出一个浅笑，但被面纱遮住了，只那双眸子中透出几分端倪，显示出这个人正在笑。

　　徐书辞目光落在乌图丽的眼睛上，他左手又开始把玩着那串青玉珠了。

　　很快糖画就做好了，常离主动从袖间掏出钱递给老伯。

　　小梨拿着活灵活现的小狐狸和小松鼠，“好漂亮啊！小姐，给你一个。”她将小狐狸递给了乌图丽。

　　“我不要，你自己拿着吃吧。”乌图丽拒绝。

　　“为什么不要，多漂亮呀。”小梨不理解。

　　乌图丽摇了摇头，她才不要呢。

　　小梨却将那个小狐狸硬塞到了乌图丽手中。

　　看着小梨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另一个摊子前，乌图丽倍感无奈，手中的糖画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徐书辞轻笑出声，“就拿着呗。”他斜斜地瞟了一眼乌图丽。

　　乌图丽：“......”

　　夜色渐浓，出来游玩的人更多了，到处都是人声，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街市上，道边的摊贩们也抑扬顿挫的吆喝着，一派烟火气息。

　　小梨玩的高兴，不再跟在乌图丽身后，自己一个人到处游玩着。

　　乌图丽不放心，低声请求常离帮忙看顾一下她，常离点了点头，跟在了小梨身后。

　　“你怎么不跟着她去玩？”徐书辞有些不解，逛夜市不是都应该像小梨那样么？为什么乌图丽却看着完全没有什么兴致的模样。

　　乌图丽目光追随着小梨，淡声回道：“性子使然。”

　　徐书辞闻言扬眉一笑，他侧头看了一眼乌图丽，“你确实与我见过的女子不同...”

　　他猛地闭嘴，感知到自己有些失礼，忍不住咬了咬舌尖，暗道自己的言语莽撞。

　　乌图丽却没有什么反应，“毕竟我是西域来的，与北尧女子不同也是情理之中，北尧的女子多温婉有礼，我却不然。”

　　她言语中对自己多有贬低，听得徐书辞眉头微皱。

　　“谁说女子一定要温婉？一定要有礼？长在西域的女子更多几分洒脱和灵气，就像大漠中吹来的风，裹着沙石和玫瑰香...…并没有高低贵贱。”徐书辞的声音很低，若不细听，就湮灭在了鼎沸的人声中。

　　乌图丽微微愣神，她偏头看了一眼徐书辞，还以为中原的男子都是瞧不上西域女子的，她暗想。

　　徐书辞话落后才深觉自己有些多言，心中有些懊恼，自己在云川可不会和哪个女子说这么多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今晚的夜市所扰乱了心思。

　　另一边小梨飞快的转身跑了过来，“小姐，吃酒酿圆子吗？”她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乌图丽。

　　乌图丽又想摇头拒绝，却已经被小梨挽着手臂拉了过去。

　　这边有一条护城河环绕而过，那卖酒酿圆子的摊子就摆在河道边的一座桥旁，摊主是一位丰腴的大婶。

　　摊子支着一口大锅，锅中正翻滚着一颗颗白嫩嫩的小圆子，一旁还摆着各式各样的调料。

　　大婶扬起一个笑脸，“两位姑娘，来一碗酒酿圆子吧，我家的酒酿圆子味道可好得很。”

　　“谢谢大婶，来两碗，哦，不，四碗。”小梨将手指比了一个四。

　　“哎，好，你们先去坐一坐吧。”大婶开始煮圆子。

　　乌图丽被小梨拉着去坐在小桌子边，她看着小梨清点买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小梨，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小梨仰头道：“小姐，我们好不容易逛一回夜市，您又不爱玩，总得吃点什么吧？要不然多无聊啊。”

　　她刚才听到路过的人说桥头这家酒酿圆子是龙湘城一绝，所以才想着拉乌图丽来尝一尝的，要不然不就白来这趟夜市了嘛！

　　乌图丽叹息，她不再看着小梨，侧头望向那边的河道，夜色下的河水黑的像墨，岸边的灯笼映照在水面上泛着绚丽的波光。

　　她起身走到了栏杆边，望着河水发呆。

　　她不是不想开开心心地逛夜市，更不是不想坐下来吃很多好吃的...

　　她只是心中有顾虑，她每次出行都要拿布巾或面纱将脸遮住，这更是她厌烦的。

　　索性就不出门了，既不会因为容貌招致麻烦，又不用裹着脸难以透气。

　　她心中厌倦，可谁叫她生了这张脸，还没有自保能力。

　　小梨感知到了乌图丽瞬间低压的心情，她心中着急，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乌图丽，毕竟明明自己信誓旦旦说能护住她的，结果这一路还是意外频生......

　　徐书辞和常离坐在隔壁的小桌子上，他正拄着下巴看风景，余光中注意到了乌图丽的离桌。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通过主仆二人的话以及乌图丽的表现，便瞬间明了了。

　　他不经意地站起身，然后也来到了河道边，双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一只乌篷船。

　　过了几息，徐书辞又仰头望天，“你说，为什么抬头就能看见星辰啊？”

　　乌图丽随着他的话也抬头看了看夜幕，“因为它们会发光。”

　　“嗯，这就像漂亮的容颜一样，会发着光吸引别人的注意。”

　　乌图丽不解，她转头去看徐书辞。

　　徐书辞亦微微低头，看向乌图丽，“漂亮的容貌不该成为负担，该自责的也不应该是你，而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他语气很轻也很认真，“长得漂亮并不是你的错，就像会发光的星辰，它们耀眼又夺目，很多人想要得到它们，但他们都不配，因为星辰就该永远挂在天幕上，它们不属于任何人。”

　　“阴暗的觊觎之心只配在尘泥中被碾碎，星辰不该为这而感到愧疚。”徐书辞眉眼带笑地看着乌图丽的眼睛。

　　她的眼睛，漂亮地也像天幕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