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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怀王 徐轻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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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川,怀王府。
怀王赵淮辛带着侍卫进了王府,他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挂在腰侧的那块雕镂芍药羊脂玉佩。
“王妃呢?”行至卧房,却没有看见徐轻云的身影,他侧头向下人询问。
下人有些无措,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道:“王妃去了徐大人府中,还未回来。”
赵淮辛握着玉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侧头看了一眼随风飘扬的床帐,然后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站在书房门口的柳知梦远远的瞧见了赵淮辛的身影,他三两步迎了上来,“殿下万福。”
“嗯,有什么事?”赵淮辛脚步不停的进了书房。
柳知梦跟在赵淮辛的身后,一边走一边低声回禀着:“殿下让属下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那个刺客似乎与孟玄之间有仇怨,并且牵连甚广,内里的详情目前属下未能探查到,但孟玄这次应该算是马前失蹄了。”
赵淮辛坐在书桌后,并没有开口说话。
柳知梦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赵淮辛,然后赶紧垂下了脑袋,纵使跟在赵淮辛身边已经快十年了,但他还是会被赵淮辛的容颜惊艳到。
实在是太过俊美的一张脸了,不愧是云川闺阁女子的梦中情夫,就凭赵淮辛这张脸,即使是一个平民百姓,那想嫁给他的女子都不计其数啊。
赵淮辛的长相是完全遗传了其母亲荣贵妃的优点,特别是那双如出一辙的丹凤眼,而眼上的长眉入鬓,略显几分凌厉之感,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嫣红的薄唇。
这一张脸除了俊美二字再没有更合适的词了,就是赵淮辛的表情每次都过于不羁,使人瞧着他不像皇亲贵胄,更像是一位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柳知梦见赵淮辛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殿下?”
赵淮辛回过神来,“嗯,本王知道了,下去吧,此事不急,慢慢查。”
“是,属下告退。”柳知梦退出了书房。
赵淮辛瘫坐在圈椅上,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口中喃喃道:“臭女人,又抛下我回娘家!真是没有王法!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她啊?”
他有些气急败坏,说完话后狠狠地跺了跺脚。
很快,院子外就有了动静,赵淮辛一个扑腾就站了起来,他大踏步往外走去,行至门口时猛然顿住脚。
不行,我这次得给她点颜色瞧瞧!赵淮辛自顾自地想着,然后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端端正正的坐着,手上甚至拿了一本书在看,但目光却时不时的越过书籍往书房外瞟去。
结果,大半天了,书房外还是没有人过来找他。
这下赵淮辛更气了。
他恶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往卧房走去。
一进门他便看见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徐轻云。
她长着一双和她弟弟相同的瑞凤眼,但长相却与徐书辞完全不同。
徐轻云眉眼生得非常漂亮,细眉明眸,容貌雍容,像一株开得正盛的芍药花,但她面上时常没有表情,这便显得其人格外冷艳,不笑时,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此刻,她就正面无表情的从镜中看着赵淮辛,只不过眼神却没有在赵淮辛身上停留太久,只一瞬,就移开了目光。
赵淮辛深吸一口气,他进了卧房,站在离徐轻云几步之遥的位置,“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徐轻云闻言,冷肃的目光又瞟了赵淮辛一眼,她将鬓边的步摇拆下放在梳妆台上,“王爷不也才回来没多久嘛,寒香院的姑娘们很漂亮吧?”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皆是冷傲的。
赵淮辛被徐轻云一怼,瞬间就脸红脖子粗的,他气急,“我去寒香院是有事情!”
“噢?那谁知道呢?毕竟和王爷一起去的,可都是您身边的人呢。”徐轻云慢条斯理地回到。
“徐轻云,我们非要如此吗?”赵淮辛咬了咬后槽牙,他目光中有些受伤。
徐轻云终于将头上的发饰都拆完了,一旁的侍女端着水上前让她净手。
她将手洗干净后,用轻软的绸缎擦干手,然后挥手让卧房内的侍女们都退了下去。
“赵淮辛,你别忘记了,我们只是政治联姻罢了,当初成亲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徐家扶持你,你庇护徐家和我弟弟,可没有说过我们要做一对恩爱夫妻啊。”徐轻云站起身,走到赵淮辛的面前,她说话总是这般不留情面,没有一丝感情。
赵淮辛抬起眼睛,目光直直的盯着徐轻云那张冷艳的脸,他挑着眉嗤笑出声,“是啊,但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本王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如今皇兄没有登基,我还可以庇护着徐书辞,可将来皇兄登基后,必定会大肆压制武臣,那时候徐书辞怎么办?”
他语气也变得冷峻不已,仿佛在谈一件公事一样。
徐轻云转身,不再看着赵淮辛,她目光移到卧房紧闭的窗户上,“到时候再说吧,人都是多变的,有些位置和东西,你现在不想要,将来可说不定。”
赵淮辛再次冷笑,“徐轻云,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这辈子是不会动我皇兄的东西的!你那时候还点头认同了,怎么如今就想法突变?”
“赵淮辛,太子真的如他表面那般和善可亲吗?这两年,他背地里多少动作,你都看不见?这几天你在查孟玄吧?你心中早就有怀疑了,对吧?可你不敢承认,也不敢相信,那个你视如亲兄长的人并非表面那般的好。”
徐轻云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赵淮辛的眼睛,她一字一句像尖刀一样,插在了赵淮辛的心间。
“那又怎样?他赵和月就是我的长兄!是从小宠爱我的长兄!他守护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什么错?”赵淮辛咬牙切齿地反驳着徐轻云。
“真是可笑,赵淮辛,也就只有你!整个皇家就只有你,天真的像个傻子,稚嫩有余,聪明不足,别人都要置你于死地了,你还心怀兄弟情谊。”
“徐轻云,你放肆!!”赵淮辛是真的又再次被激怒了。
“呵,你第一次认识我吗?我徐轻云就是这种性子,受不了委屈,现在知道后悔了,你当初就别娶我啊!去娶你那个放在心间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女子啊!”
赵淮辛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眼尾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发红,他喉间喘着粗气,目光狠厉地盯着徐轻云。
徐轻云却一点都不怕他,自顾自的转身去了浴房。
被留在原地的赵淮辛越想越气,每次都是这样,和她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吵起来,就像针尖对麦芒一样。
可他不想这样的,他想好好的和徐轻云说说话,像寻常夫妻那般谈笑风生。
可最后的结果都是以各种争吵结尾,明明来的时候他在心中百般告诫自己要忍住脾气,但徐轻云三两句就能激起他的怒火。
赵淮辛转身走出卧房,脚步踏得很重,走过时甚至刮起了一阵风。
徐轻云在内室听到赵淮辛离开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垂眸看着浴桶中的花瓣。
果然还是时机未到啊,不过看起来应该快了吧,一个人心中的天平不可能一只平衡的,总会有倾斜的那一天,徐轻云暗想。
离去的脚步声又出现在了卧房中,徐轻云偏头,怎么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下一刻,浴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徐轻云瞬间矮下身子,将自己沉进浴桶中,“赵淮辛,你发什么疯?”
赵淮辛表情依旧很不好,他一步步靠近浴桶,“徐轻云,本王没发疯!”
“没发疯就出去!看不见我在沐浴吗?”
虽然他们成婚已经快三年了,但从未如此相见过。
赵淮辛却根本不听,他三两步就来到了浴桶边。
手臂一伸,就将人抱了起来。
徐轻云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瞬间耳后发红,气势萎靡了一大半。
她双手捂着前胸,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赵淮辛。
赵淮辛却根本不看她,抱着人就往卧房那张宽大的床榻走去。
轻如白云的一团放在床榻之上,又白又软。
薄纱帐被人随手一扯,就如散下的花瓣一般将床榻笼罩在其中,烛火影影绰绰的映在帘子上,忽明忽暗。
一室寂静,蜡烛时不时的爆出一个灯花,‘啪’的一声。
好像下雨了,一滴两滴的溅落在瓦片上,细碎的声音在幽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雨水渐多,如涓涓细流般顺着瓦缝流淌下来,滴落在屋檐下,积起一小滩水洼。
远处响起一声雷鸣,划破天际,刺透雨幕,仿佛打在了屋顶瓦片之上。
——
而此时在快要接近龙湘城的路上,有一人孤身骑着马行走在寂寥的夜幕之中,马上的人似乎受了伤,摇摇晃晃的,好似下一瞬就要栽下马去。
他将缰绳缠绕在手腕上,防止自己坠落马下,他穿着一身鸦青色常服,有几处的布料颜色极深,仿佛是被什么浸染了。
他抬起头打量着前方的道路,但什么都看不清,只咽了咽口水,任由着马匹横冲直撞的往前奔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