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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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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红穹将小小的身子缩在了洞穴里，四周接触着皮肤的全是湿润的泥土，就这样与身体黏在一起感觉十分恶心。
静静的坐在这里，在黑咱中就连呼吸声都会清晰的传到耳朵里面。
离自己死在神威手中那件事已经过去有四年时间了吧……大概？可能是这个时间左右。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身为公主出身，但因为母亲的出身而被各方面唾弃，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母亲是个疯子？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红穹隐约感觉到了光线，尽管眼睛没有办法看到光的存在，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始往前走，四周十分狭窄，她必须保持蹲着的姿势前进，所以速度十分缓慢，不过好歹能够让她前进，这已经很不错了。等终于艰难的移动到了离洞口约几米远的距离时，红穹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终于天亮了。
她不喜欢这种环境，但是没有办法，她必须这样做。
这是练玉艳的游戏，她喜欢这样玩，红穹就必须要这样做，不然那个疯子母亲就会被她杀掉。
还是一样的和以前在夜兔时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说得更加明确一点，或许她本身就比较适合这种被现实生活给压迫的喘不过气，永远没有安稳时间的紧张感……
等稍微适应了光线，红穹抿了抿唇这才用更加缓慢的速度从洞穴里面爬了出来。
她现在没有办法站起来，之前进入洞穴的时候，膝盖已经被磨破了，肩膀上面被利器划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疼痛对于红穹来说从来都不能构成任何麻烦，主要伤脑筋的是。
唯一让她真正没有办法站起来的原因是自己眼前——这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小孩。
睡得十分安静，很安稳。
红穹偏过了脑袋。
如果离开一定会吵醒他，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狼狈的样子。也算不上是精神洁癖，只是非常厌恶自己的狼狈，不自觉得咬紧了下唇。
糟了，应该是因为忘记止血的缘故，失血过多带来的副作用突然间就显现出来，头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明明还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孩，结果这么快就又要死了吗？
红穹知道她一定不会死，只不过又会经历一段以后会完全不知情的昏迷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皇宫内会有人发现然后被救助。不管出身怎么的不堪她也是个公主……红穹讨厌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意识这种事实在是不可理喻，如果昏倒了，就没有办法知道昏迷期间自己的周围发生了什么。不能了解和自己有关的任何片段，不能享受自己的所有时间，这种感觉十分糟糕——
如果这么沉睡下去还不如一直就没办法醒来的好。
反正她也不是没有死过。
死亡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她也并不抗拒死亡。
不过事情还是很糟糕，糟糕透顶的那种，她没有办法立刻失去意识，能够十分深刻的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这种实感着实有点折磨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某些部位也变得麻木了起来，软绵绵的没有办法再支撑着这幅残缺不堪的身体。
——没关系的，很快就可以倒下去了。
红穹这样告诉自己。
但同时又想到其他可能，她现在的状态是死不了的，一定死不了，她不会做出自杀这种事。在这基础上又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弃任何抗拒心理就这样倒下去。
没有办法做到的！真的做不到！
稍微有点痛苦了！
不行，她实在是太天真了！说什么死过一次了，所以再死一次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啊！根本没有这么回事！
拜托了，不管谁也好，让她保持清醒坚持下去。
她不能够倒下去，绝对不能。
就算是任性也好，赌气也好，她也想继续下去。
不过没有希望了，她没有希望了，根本就不可能的，这种毫无意义的逞强，毫无意义的纯粹的不喜欢就不愿意的心情就想要继续下去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红穹弯了弯嘴角，竟然苦笑着笑出了声音。
她闭上了眼睛……
当她合眼了眼睛的那一刹那，都还没有感受到视线中的一切消失的时候，又突然将眼睛睁大。
顺着前方一直移动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身上，洁白的小手肉嘟嘟的放在眼前揉了揉，红色头发如血般艳丽，应该说是美丽才对……
他的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和红穹的穿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毫无差别。
坐在洞口的草堆中的小孩醒来了，这样一张高贵、漂亮的脸——
——就像是天使一样
红穹睁大了眼睛看着。
就是这样一个漂亮到让人无法形容的小孩，就是她的弟弟——练红霸。
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每一个看到他们都会感叹一般得说一句‘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什么叫一模一样？
明明完全不同。
她就像是生活在水沟中的老鼠，而红霸他就像是天使一样存在……
“姐姐。”
当红霸用着软软糯糯的童音喊她的时候，红穹只觉得大概她真的没有办法当做没有听见。
天真的脸庞抬起来，冲着她展露出无邪的笑容。
“昨天晚上你进去后就一直没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
红穹咽了口唾沫，然后抬起下巴。
这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
对方小小的脸缩着，落在外面的脖子很白。
练红穹猛地将自己又脏又冷的手伸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红色的，如火焰一般在燃烧着的带着恶意的双眼直视着练红霸，光是双手的钳制，他就完全没有办法动弹了。
真的怎么都让她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个脆弱到这种状态的她，都能够轻易制服的家伙，她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和看起来比他还要易碎的母亲做出这种事情来保护他们……
平坦的目光，冷静到有点让人害怕的面容。
红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喉口干涩的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最后勉勉强强才用这嘶哑的声音说出了话。
“为什么一直等在这里？”以前也是这样，总是喜欢跟在自己附近，这个小孩。
红霸眨了眨眼，等她好不容易手上的力量松了点，立刻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
包子脸鼓鼓的，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抿了一下嘴唇，最后迟疑着开口。
“你一直都会跑到里面去吗？”
红穹连忙低头去错开和红霸的视线，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你是在担心我？”
掐着对方动作，在红穹一步步将力量放开后，变成了用手搭在红霸的脖子上面。
“嘻嘻……”他突然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缩了一下脖子，下巴也抵在了红穹的手背上。“冰凉凉的。”
“红霸。”试着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红穹似乎总要很努力才能够正常的和他对话，不管是什么时候。
“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去。”
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宫里的那些宫人和守卫看到，红穹亲自指路让红霸和自己在悄声无息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走进房间红穹就皱了皱眉，看起来十分厌恶的将身上繁琐华贵的外衣脱掉，斜了斜眼看向红霸。
“我要水清洗伤口，还有绷带。你去找母亲，她可以帮你准备，但你一定不要告诉她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不要让其他人进来这个房间……”
红霸抬着头，瞪大眼睛，看起来有点呆。
这就是红穹担心的事情了，一个才不到四岁的小孩子，你能够要求他准确的做到这些事？
明显的有点难度。
“算了，你只要离我远点就行了。”
现在的状况比起以前小时候要好了很多，处理伤口之类的问题总会想到办法。
清洗伤口的水是用的花瓶里的半截水，绷带是用剪刀将衣服剪碎之后布条代替。十分熟练的就将伤口处理好了，然后将房子收拾好，打开窗户通风让血腥味散去之后就可以以‘在外面玩耍把自己弄脏了’的借口让宫人们带着清洗的用具进来让她变得干净。
“为什么你会很熟练做这种事情？”
红穹哑了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小孩子的问题。
如果是忽悠对方的话有无数种，那是因为她习惯于说谎，但是在对谎言没有任何概念的小孩面前该怎么说，她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我很聪明，你是个笨蛋，所以需要比我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做的有我这么好，而我只要一次就可以了。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你太笨了而已……”跟着红穹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所说话的正确性。
“我是个笨蛋？”
红穹正在大口吃着点心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
“对。”
“笨蛋是什么？”
“想要活得更久就不要再问我问题。”红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继续问问题的话我会死吗？”
红霸似乎身子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睁大眼睛，迈着小短腿向红穹跑了过来，纯真的面孔正面对着红穹，撒娇一样的开口。
“我不想死，饶了我吧，姐姐。”
可惜的是坐在那里的人可以算的上铁石心肠，完全没有动容的偏过了脑袋。
“啊，顺便再告诉你这个小鬼一次吧，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想要靠卖萌不劳而获。”
“恩？”
红霸顶着那张漂亮的包子脸歪着脑袋，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很快的就转移了注意力，一个人艰难的爬到椅子上开始和红穹抢糕点吃，所幸的是食物很多，红穹干脆懒得去理他那幼稚行为，自顾自的继续往嘴里塞食物，最后将肚子塞满了，这才满足的合上了嘴巴，双手合十。
“谢谢款待！”
紧随着红穹的声音，一个细小的童音也响了起来。
“谢谢款待！”
“噗！”她都还没怎么去想红霸为什么会跟着他说话，就先被他正经的表情给逗笑了……
“怎么说呢？这样看来你应该会是那种让人很想欺负的类型。”
红穹脱口而出。
“咦……？”
不用说红霸绝对听不懂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啊，真想有个能够听懂自己的话的白痴在啊！
“姐姐是想欺负我吗？”
红穹一下子脸红了……
她好像还是小瞧了小孩子的理解能力。红穹很不客气的欺负自己的弟弟，两只手握成拳抵在他脑袋的两边，旋转着用力推动、
“你吓了我一跳知不知道！既然是个小屁孩，就给我好好的当个小孩，不要给试图去理解大人的话啊！”
“痛——啊——，姐姐。”
沉默——
糟了——为什么她突然会觉得，这个小家伙真的很可爱？
因为昨天一晚上没睡觉，闹腾了一会两个人都有点困了，红霸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立刻发出了奶声奶气的鼾声，红穹则十分艰难的伸手抱着红霸的身体，不知不觉中也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红穹牵着红霸的手听到的就是疯子母亲病逝的消息。
“呐，红霸，以后就由姐姐来保护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