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养生馆称霸异世（基建）》蔻天

8、十年前的故事

　　拐杖弟弟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与千黎对视了不过一秒，随即飞快地垂下眼。

　　他很不自在，为什么老板姐姐要对自己这么温柔？

　　可是他还是跟在千黎身后，进了养生馆，在接待区落了座。

　　红油驮着两杯清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然而杯中的水却丝毫没少，依旧稳稳当当半滴不漏。

　　清凉的水入喉，拐杖弟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点，头脑也没那么混乱了。

　　他深吸一口，觉得自己应该找个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老板——老板姐姐，我这腿还有好的可能吗？”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对自己的这条腿不抱希望了。可此刻，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了这句蠢话。

　　千黎并没着急回答拐杖弟弟的问题，只将目光投向对方左边的裤管，左边的裤管同右边相比，显得有些空荡。裤腿下露出的脚踝也细瘦得可怕，仿佛没有肉，只在骨头上包裹着一层薄皮。

　　拐杖弟弟知道她在看自己的残腿，摸着支棱出来的膝盖骨笑着说：“其实也没有那么惨啦。”

　　他的腿并没有多少悲惨的故事，也不是被人打折的，只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获得足够的营养，发育不良造成的肌肉萎缩。

　　时间一久，就成了这幅样子。

　　千黎恍然，随即将话题引向了他与爆炸头的关系。

　　“今早那个头发特别茂密的，看起来特别开朗的少年，是你的哥哥吗？”

　　拐杖弟弟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多年前。

　　原来，他和爆炸头并不是亲兄弟，而是在十岁那年认识的。

　　彼时，两人都是街上的流民，无父无母、无家无亲。

　　这样的两个孤魂野鬼相遇了，必定会发生点什么故事——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某个清晨，拐杖弟弟那时还没有拐杖，只用一条歪歪曲曲的木棍做替代。

　　他搜寻了一夜，才从地上捡到了半块红薯。红薯又脏又硬，可他揣在裤兜里，觉得沉甸甸的，像是藏了一大块宝藏。

　　得赶紧找个地方吃了，拐杖弟弟咽了咽口水。

　　然而，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喂，前面的小子，停下。”

　　拐杖弟弟步伐一顿，心想：完了。然后他疯狂地迈开步子，企图向前狂奔。

　　然而他忘记了自己是个瘸子，还没跑出几步，后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狼狈地摔在地上，苍白细嫩的脸被地上的碎石擦破了一大块皮，有血渗了出来。

　　“鸡仔一样的家伙，还想跑？”那人粗暴地扯住拐杖弟弟的头发，强行与他对视。

　　拐杖弟弟被迫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精瘦黝黑的少年，留着一头曲卷的爆炸头，看上去不过和他一般大，却显得精明干练许多。

　　“我、我身上没有吃的，什么都没有！”拐杖弟弟挣扎着，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泪水。

　　爆炸头脸色一变，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把吃的交出来，饶你一条小命。”爆炸头居高临下，威逼道。

　　拐杖弟弟拼命摇着头，然后就被爆炸头抡了一巴掌，本就流血的脸上又添一座五指山。

　　这一巴掌可把拐杖弟弟打蒙了。他不再反抗，就那么呆愣愣地半坐着，任由爆炸头搜他的身，从兜里摸出了那半块红薯。

　　“傻x，早点交出来还用得着挨一巴掌？”爆炸头松开他，用手背拂去红薯上的灰尘，然后一口咬掉了大半红薯。

　　拐杖弟弟的灵魂仿佛被一巴掌给打出了体外，只剩下空空的躯壳，连带着眼睛都没了神采。

　　爆炸头正大嚼特嚼着红薯，猛然看见他这幅样子，反被吓了一大跳。

　　“喂！你没事吧？”他用脚尖踢了一下拐杖弟弟。

　　这回，他特意控制了力度。

　　这一踢，终于唤回了拐杖弟弟的灵魂，他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紧紧盯着爆炸头手中最后一小块红薯。

　　然后——

　　“呜呜呜——”泪水奔涌而出，滑过他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大概是他长得太清秀了，乌黑的睫毛挂着泪珠，眼眶哭得通红，颇有点梨花带雨雌雄莫辨的美。比一般的女孩还要惹人怜惜。

　　“我x，你、你哭什么啊？”爆炸头又被他吓了一跳，“还是不是男人了？”

　　“你——你抢我东西，你又算什么——什么男人？”拐杖弟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要岔气。

　　爆炸头企图把剩下的一小块红薯塞回给他，然而丝毫作用都没有，拐杖弟弟依旧是哭。

　　“我真xx服了，你能不能别哭了？”爆炸头崩溃了，他拦路抢劫多年，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我还你还不行吗？”

　　拐杖弟弟来回摇头，泪水也左右乱飙。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爆炸头深吸一口气，“那要不然这样，我们结拜成异姓兄弟，以后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他想了想又改成：“不，是有哥一口喝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拐杖弟弟缓缓止住了哭泣，瞪着他：“你发誓。”

　　爆炸头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今后我是哥，你是弟，做哥的发誓绝不会让弟弟饿着，如有违誓，就被丧尸咬死！”

　　以后的很多年里，爆炸头真的一直在兑现他的诺言。

　　两人流落辗转各个低级保护区，被当成最下贱的畜生对待，但每每得到食物，做哥哥的一定先让弟弟吃。

　　仿佛十岁的一巴掌和一脚，要用今后的时间一一偿还。

　　“我很感激哥哥，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反而只会拖累他。”拐杖弟弟将思绪从多年前抽回，语调悲凉。

　　千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会呢？你现在不就是在帮他吗？”

　　什、什么，拐杖弟弟战栗了一下，眼神瞬间惊恐了起来，好似千黎突然在他眼前变成了怪物一般。

　　两人对视着，却都没有说话。养生馆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养生馆外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