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养生馆称霸异世（基建）》蔻天

24、去父留子

　　这熟悉的声音——

　　华知恩和华老太同时循声望去。

　　“恨寒！”

　　“......恨寒。”

　　相同的名字，参杂了不同的情绪。

　　一个相当高挑的短发女人，逆着光一步步走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脆响，黑色风衣随着走路的力道在风中飞扬。

　　随着她的走近，千黎终于看清了这个传说中的高级女指挥官。

　　长期暴露在烈日下，她的皮肤被烘烤成小麦色，高耸的颧骨上点缀着几颗雀斑，脸上没有任何颜色，因而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瞳格外突出。单是一个眼神扫过，就足以让人心惊。

　　然而这样一张天然去雕饰的脸上，却有一条长疤，从眉心贯通到左嘴角。

　　伤疤的颜色近乎肉色，很有年头了。

　　“不想断手的话，就放开。”

　　华恨寒冷冷地盯住反剪母亲双手的壮汉，不怒自威。

　　壮汉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五指一松，竟是真的放开了。

　　然而放开的一瞬间，华恨寒的腿已经踢上了他的胸口，只听“咚”的巨响，壮汉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当场昏死过去。

　　将母亲护在身后，华恨寒谁也不看，只说：“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都缓缓地挪动脚步，朝大门处移。

　　华知恩还想阻拦：“你们给我停下！”

　　“不、不好意思啊，这钱我们不赚了。”方才还极为嚣张的为首男人气焰锐减，活似夹着尾巴逃跑的狗，“只说拿钱办事，没说拿命办事啊......”

　　“走走走，快走，别忘了把老三抬走......”

　　无关人士匆匆退场，速度之快，只花了三分钟。

　　华知恩站在原地，不声不响，好像一尊泥塑木雕。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华恨寒叹了口气，似乎对他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感到悲哀。

　　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如此漏洞百出的计划？花钱雇人扮演护卫队，再给她添个莫须有的罪名，好来骗母亲？

　　“你可不可笑？”

　　“可笑？是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想我这样可笑的人，什么都做不成，处处都被压一头！”华知恩咬着牙，嘴角却保持着上翘，一个相当扭曲丑陋的表情。

　　华恨寒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真奇怪啊，人原来是如此会伪装的动物吗？

　　母亲带回华知恩的那天，她还开心，心想自己多了个大玩伴；后来，华知恩因为资质不足难以成事时，她也毫不吝惜地鼓励他；再后来，华知恩说爱她，想真正地融入华家，想和她有个家。

　　她信了。

　　“华家并没有亏待过你，我母亲也没有亏待过你，从你来到华家，就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成事，可你一个都没把握住，这怪的了谁呢？只能怪你自己不成器。”

　　华恨寒这话毫不留情。

　　这话贯入华知恩耳中，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在他心口一下一下越划越深。

　　“好......好，是我不配，我配不上你这个大小姐，配不上华家！”他咆哮着，狼狈不堪。

　　“是的，让你姓华真是玷污了我们家族。”华恨寒只是淡漠地肯定了他的话，“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华家人，不再是我的丈夫，也不再是母亲的义子。摘了姓，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与我与华家，再没有半分关联。”

　　她向来爱憎分明，看清了相处多年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渣滓，也就没必要在留恋了。

　　快刀斩乱麻，才是她的作风。

　　“哈哈......哈哈哈，摘姓？可以啊，反正我也不稀罕这个破姓！我也不想活了！”华知恩笑着，颤抖着，“只是......我一个人未免有些孤单啊......”

　　寒光一闪，他举着匕首癫狂地刺向华恨寒：“来陪我吧！恨寒！”

　　当啷——

　　匕首落在地上。

　　匕首刀身一如方才的雪亮，并未沾染半点血污。

　　随之倒下的，是华知恩。

　　“不自量力。”华恨寒收回手，从口袋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刚刚被玷污的部位。

　　千黎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华恨寒灵巧腾挪转到华知恩身后，猛一个手刃劈向其后颈处，动作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华恨寒注意到千黎的目光，侧过脸，对她一点头：“不好意思，弄脏了这里，但别担心，我会赔偿的。”

　　千黎自己是痛快人，同样也喜欢痛快人，当即表示赔偿不用多，够维修就行。

　　“恨寒啊，知恩他......他不会......”

　　华老太终究还是上了年龄，强烈的刺激使她头晕，简直不能支撑。

　　华恨寒忙扶着华老太坐下，千黎则贴心地递来一杯温水。

　　“我控制了力道，他大概会昏迷半日。”华恨寒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躺尸在地的某人，“一手刀劈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华知恩倒在地上，毫无生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显示他还活着。

　　“那你们......打算怎么怎么处置他？”千黎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聊表关心。

　　她本意是不愿掺和此事的——别人的家事，她不好管，也不喜管。

　　“一会会有人来接他的。他不是总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是因为没有机遇吗？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前线，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前提是，他能成功活下来。

　　嗯...不愧是指挥官，有魄力，千黎挑眉。

　　华老太缓过神，终于想起向女儿介绍恩人，“恨寒，这些天一直是小老板娘在照顾我，如果不是她，我恐怕见不到你了。”

　　华恨寒向千黎伸出了手，公事公办地道了谢：“这些天辛苦了。”

　　千黎礼貌回握，却莫名地有些尴尬——太一本正经了，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成了对方的下属。

　　幸而华老太及时出声，打破了这点尴尬，“对了，小老板娘还替你特制了玫瑰花瓣牛奶浴，据说美容养颜还能祛疤呢，想不想试试？”

　　“不想。”

　　养生馆内陷入了静默的尴尬，千黎没想到华恨寒连自己母亲的面子都不给，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恨寒，你总是这么固执。”华老太摆出教育三岁小孩的架子，责备道：“小老板娘可是花了许多心思呢，你别总拂人好意。”

　　华恨寒还想再分辩些什么，却被华老太强行拽住，连拖带拉地推进了洗浴区。

　　帷幔落下，与外隔绝。

　　华恨寒摇了摇头，母亲总是这样，说别人固执，可她又如何不是呢？

　　她知道老板娘或许花了很多心思，可这和她不愿意尝试又有什么关联呢——在外的时间久了，经历的事情多了，除了自己和家人，她谁都不愿意相信了。

　　就连家人......也不一定能相信。

　　那个不配姓华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算了，就在这多待一会吧，到了时间再出去，好让母亲以为自己已经尝试过了——母亲年龄大了，只要能顺她心意，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可单是站着未免有些无聊，长期在前线养出来的侦察习惯，让她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腿。

　　就是这个举动，让她发现了新大陆。

　　越往了走，越能感觉到一股馥郁热气直钻鼻尖，周身被氤氲雾气缭绕，暖烘烘的，叫人不自主放松了戒备。

　　水汽暖意的来源，是正中央的一个大池子，目光透过朦胧的雾气，就见奶白的水上浮着水红的花瓣，红白交融形成一幅瑰丽的画。

　　越是美好的事物，越需要谨慎。

　　华恨寒伸出指尖，堪堪探进水中，暖意随着指尖涌上来，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又等了三分钟，华恨寒终于得出结论——安全。

　　她用手拨了拨水面上的花瓣，像个戏水的孩童，是难得的重回了天真的少女时代。

　　终于，华恨寒彻底放下戒备，将身心都浸入了温暖的玫瑰花瓣牛奶浴中。

　　那感觉就像重回了襁褓，被温柔地包裹着，外界一切都被隔绝，她所处的就是最安全最幸福的天地。

　　华恨寒沉醉地闭上了双眼，太舒服了，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固执了。

　　片刻后，她抬起胳膊，仔细打量了片刻。

　　疤痕当真有了淡化的趋势。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大大小小的疤痕布满浑身，单拎出来可能不足为奇，可无数条错综夹杂在一起，就是相当可怕的场景了。

　　起初她也介意过，尽管常年在前线冲锋陷阵，可爱美的天性并没有随风消雨散，她是希望自己能美丽的。

　　可后来，事情实在太多，她也只能将心思暂时封藏起来。

　　可这一封藏，就是十来年。

　　十来年间，伤疤不减反增，皆是她出生入死的证明。

　　华恨寒披上浴袍，从衣服里取出一张卡片，放在了浴池旁边——这是给老板娘的感谢费。在一个物资匮乏的低级保护区，要提供如此奢侈的待遇，想必是费了不少功夫和心思的。

　　她不善表达情感，选择的感谢方式也相对内敛些。

　　在夕阳落山之际，华家母女向千黎做了告别。

　　华知恩被装在麻袋里，由华恨寒的属下扛着，也不知到了前线他能不能活过半天。

　　千黎在养生馆门口送别华家母女，目光落在华恨寒渐渐远去的飒爽背影上。

　　她知道，今后与这对母女见面的机会渺茫，或许，华恨寒为什么愿意留着脸上那条长疤，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