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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所谓扰乱 长卿大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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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如水,冰冷的光铺开一层薄纱,笼罩在烟云之上,影影绰绰,点点光影映照在唐家堡上。
徐长卿负手里在门边,眼眸微黯的覆上一层沉思,眉头紧皱,锁住长风。
明天就要离开唐家堡了,他不明白自己心中突然浮现出的浓浓不舍是什么,似乎多少年以来,他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这种不舍自然不是因为唐姑娘。相识的这几日以来,唐姑娘的聪明孝心、活泼纯净,虽然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但毕竟不算是熟络,只能是相知,自是也并无牵挂。
同理,雨舒姑娘也是如此,尽管她找到弟弟之后拉着他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声哭嚎真
的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也不是因为白兄弟。徐长卿能明显感到苏白对除了陈雨舒之外的所有人都有一种音乐难察的疏远,看他们的眼神,有时候也透露出一种知晓一切的冷然。白兄弟的心思比他们都细腻的多,考虑的事情也多得多,有的时候说起瞎话来连草稿也不用打。他对于白兄弟只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友情与敬佩。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两天之内带着自己姐姐混熟唐家堡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而且关系都不错。至少他徐长卿做不到。
也不是因为白兄弟。
徐长卿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说他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人,甚至在推测唐雪见的可能性之前就想到了这个人,但他却心有余悸的忽略了这一点。
他一直没有忘记苏白和他说过的那个故事,那个关于传教士霍霍和商人大胡。
从小就在蜀山长大,他的人生中除了讲经,习武和完成任务之外,基本没有做过其他的什么事情,更别说是听别人说故事了。
但是他知道这个故事会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绝不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的故事。
这个故事真的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竟开始像个未出嫁的女儿般的辗转思考起来。
在听说景兄弟是永安当的伙计,最爱的是金银财宝,梦想是成为渝州首富,除了茂茂之外几乎很少去考虑别人的事情,和唐姑娘是唐家倍受宠爱的大小姐,而且聪明伶俐之后,他对这个故事的思考也就越来越多了。而那个所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善良但是一根筋的好孩子传教士霍霍简直就是他徐长卿的翻版。
想起苏白那好像知晓一切的眼神,徐长卿突然觉得苏白好像透露给自己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非常不得了。
比如那个大小姐最后会家道中落,比如他有一个自称和他签订了几世姻缘,从16岁一直活到200岁一直等着要和他相见的美人,再比如他们的日久生情和只想平平静静的在一起,不想错过彼此的情谊。
而现在徐长卿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不舍,完全是冲着景天去的。
这几天的相处,徐长卿总觉得景天身上有种能牢牢吸引住他的气息,那种像是阳光明媚的蓝天,纯净美好的银河,沉淀着彩虹的大海。
头疼的揉了揉眉角,徐长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还是受那个故事的感染太过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道长你也是一样。方才见道长对月长叹而后又痛揉眉角,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是在下可以助道长一臂之力以至解愁?”
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瞬间回神的徐长卿回头望着来人,然后温雅的笑了笑,莹亮的黑眸像是盛满了香甜的佳酿。
苏白倚在一边的圆柱上,脸上冲美道长懒懒地笑着,心里则一边哭着叫着小呆你怎么能这么萌一边念叨着太好了景天不在。
“白兄弟,怎么会到外庭来?”徐长卿问道:“外边天冷,白兄弟还是回房为好。”说着,看着苏白薄薄的白衣,轻皱眉头。
苏白则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着:“放心吧,我一点也不冷。”
她临穿越来的那一天南京已经连续下了四天的大雪了,山漫漫的一片雪白,气温往下直降到零下四、五度,而一瞬间到了春光明媚的宇宙,说着的她现在热的要死。
徐长卿看着慢慢晃到他身边的人,大约矮他一个头的高度,看起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体的反应灵敏度和打击精准度,几乎不输给他这个常年习武的人。腰间别着他从没见过的乐器,据说是叫口琴。再加上他像是预言般的发言和那种了然的疏远,徐长卿突然觉得苏白很可怕。瞄了一眼盯着明晃晃的月亮看的苏白,徐长卿淡淡开口问道:“白兄弟,日后打算去哪里做什么?”
苏白瞄了一眼徐长卿,一眼就看出他果然是聪明的猜到了些什么,于是依旧是懒然地自然开口道:“我会和姐姐一起去雷州,那里有他想见的人。然后我们会在雷州定居,心情好的话开个酒楼之类的,名字一定要叫做‘景色卿城’,姐姐是老板我是掌柜,运气好的话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个三年五载,期间再帮姐姐找个好人家嫁了,顺便再养点小猫小狗小金鱼什么的……心情不好的话就和姐姐四处转转去个英国美国俄罗斯,法国德国意大利之类的地方,别问我这些地方是哪我也不知道……相信我,我真的是这么打算的。”瞄了眼美道长皱着眉头满眼不相信的样子,苏白很坚定的补上了一句:“有空的时候,回去看看我那两个朋友。”
听着苏白漫不经心而且毫无志气的未来展望,徐长卿自然是不相信,又听到苏白提到了那两个朋友,不自主瞪大了眼睛的徐长卿又想到了景天。
对,他一开始,甚至在推测唐雪见之前就想到了景天。但是他不敢面对这个想法,他觉得自己胡思乱想的太多了,以前的他才不会去想这么多。
他突然觉得他这次不该下山的。
“缘分这种东西说来就来了,你想躲也躲不掉,就算是孽缘也是一样。”苏白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然后悠悠的坐在世界上,冲一脸惊讶的徐长卿招招手,咧嘴笑道:“这位客官,可想听段故事?小人的说书摊近期准备开张,今个儿就算是开业酬宾了,给您免费。”
见美道长抿唇皱眉轻坐到她身边,苏白开始想自己最近编的故事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次要说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