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 ...
-
寒风刺骨，一个雪夜。
琉醒来了。
她茫然的望向四周，她什么的想不起来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身上，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融化。
“……”
琉没有出声，雪白的睫毛微微一颤。
和以前一样冷啊……以前？想不起来了。
几个孩子的身影在她的身边晃悠，模糊不清的笑脸存在着宁静的雪夜中。
他们很高兴，手舞足蹈着谈论着未来。
然而她没有目的地漂泊在森林中。
……
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没有温度，没有饥饿感，没有疼痛感。
仿佛自己不是人一样。
我终于变成了怪物？
琉望着天空，雪停了，冬日第一缕阳光慷慨地倾斜下来。
琉下意识向天空敞开怀抱，双手高举着……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温暖。
“啊──啊哈──”
琉惨叫着。
好痛！好痛啊！
她的身上好像着了火，刺啦的烟从她的身上冒出来。她的脸上留过水滴，哪里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她快速地躲在了树荫下，喘着粗气，手颤抖着紧紧抓住衣袖。
她不敢相信，自己无法再拥抱阳光。
“我真的……变成了怪物？”
她低头呢喃着，喘气中的颤抖声让她有了切实的感受，苍白的手扶着树，如雪一样的发色似乎要与这世界融合。
然后琉睡着了。
娇小的身体再一次倒在了雪夜中。
……
“小姑娘？”
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老婆婆，她关切的眼神让琉说不出话。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但是他们在哪里？
再回顾四周，普通的屋内，桌面上摆满了让琉不适的物品气味，屋子里另一端的炉火烧得正旺。
应该很温暖。
这是琉的第一想法。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往去拥抱的炽热才是最致命的。
“我……那个…想不起来…”
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和老婆婆说我是怪物，快点远离我？
「怪物──！姐姐快跑啊！！」
“ 以后你就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吧哈哈。”老婆婆很开朗，琉的不知所措让老婆婆更加愉悦。
“ 毕竟许久未见人了……一点点激动？”她微微偏头望向琉，慈祥的目光中好像诉说着故事。
……
琉知道了老婆婆的名字叫梅──姓氏被她本人有意无意地忽略，琉也没有深究。
琉的头发天生是银白色的，和雪一样又不一样。她追求温暖，不同于故事中雪女的存在。
炽热会灼烧她，她不在乎。
她的左眼眶腐烂，血块已经凝固，整个眼眶凹陷下去，左眼球被她自己收纳，散下来的刘海挡住了左边的面庞。
“ 当时捡到你我可是很吃惊呢，”梅忙于自己的手工活，有条不紊的进行香囊的编制，她知道琉不喜欢紫藤花香囊的气味，所以自己包揽了这活。
“ ……”琉没有说话，平时她的话就少，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要做什么。
漫无目的如同刚出生的孩童，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甚至平时梅做的饭她都不怎么吃。
对琉而言，梅在她脆弱的时候陪伴她。
梅偶然无聊的时候会坐在摇椅上把玩琉的白发，时不时地发出赞美的声音。
“ 年轻就是好哦──”
“今天扎麻花辫怎么样？ ”
“我的亲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我们，算了都一样的。”
无理由的相信了琉“身上有疾病，不能晒太阳的”借口。
偶尔会有几个穿着黑色统一制服的人来到这间山中不知名的小屋。
好像是某一个组织的成员，琉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是梅啊，这个月的干粮我们就放在这里了，如果有鬼杀队的成员还劳烦您了。”
“当然了，你们送来粮食才让我感激不尽呢。”
那几个人欢声笑语，让琉闻到了平常闻不到的，活人的气息。
很香。
琉手上编筐的动作迟钝下来，渐渐地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那几个人。
他们的身上都带有佩刀，黑色的制服被后是一个大大的“减”字，他们很活跃，称不上阔噪，但这小屋里弥漫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鬼杀队哦！我和实弥哥将来也要成为大英雄！」
琉身边光影闪烁的小孩说着，但琉没有搭理他们。
她感觉着不切实际——倒不如说她忘记了，忘记了这个能让她波动心弦的孩子们。
“那个女孩？”明显几人发现了琉的目光，见自己被发现了，微微低下头，雪白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啊，她叫琉哦，是一个好孩子呐。”梅微笑着回答，外面的雪还在下，在太阳的催促下，那几个人不得不加快脚步离开。
黑夜来临，是又一个不同的世界。
下满雪的山里，一年四季都是这副模样——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寒冷的夜中总带着一丝血腥味。
无数个夜晚都是如此。
而温柔活泼的梅从来不允许琉去二楼。
当然琉也从来没好奇过。
“晚安，早点休息吧。”
梅关上了房门。
好饿……
琉不经常吃梅做的饭，反而觉得恶心。她从来没有向梅提及过，每天琉睡早一觉醒来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今天她没有睡着，原因就是太饿了。琉辗转反侧，逐渐变得鲜红的瞳孔和银白色的发丝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
“咔嚓──”
门突然打开了，是梅进来了。她苍老而发白的发丝在阴暗的房间里很明显，还是那副慈祥的嘴脸。
琉马上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这么晚了──梅来干什么？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来人抚摸着她的手，湿湿的触感让琉一惊──手没了知觉？！
咯吱咯吱的响声让琉不敢乱动，均匀着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夜很静，除了外面呼啦啦的大风声。
过了一会，是铁具的放下的声音，哐当声被使用它的主人压得很轻，被压迫的手臂神经早已没有了感觉。
“做个好梦，琉。”
梅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一如既往的轻笑声回荡在房间中，在琉心中挥之不去。
在确认门被关上后，琉睁开眼睛，猛然爬起，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自己不在流血的手一愣。
她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本因断臂的手缓缓长出新的肌肉组织。
饿得快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