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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早餐 代我向高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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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维尔醒得比平时早。
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亮得发白,他睁开眼时,有一瞬间分不清昨晚那场雨是不是真的。
走廊静悄悄的,他经过客房门口时,步子稍微慢了那么一点。
那扇门关着,里头没有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也没推门,只是垂了下眼,转身去了楼下。
泽维尔照旧懒得开灯,仅仅让那点光线映亮厨房。碟子还原样摆在地上,他一挥魔杖清空了它,又站在水槽边洗了手,凉丝丝的水冲走了最后那点睡意,然后从储物柜里取出一只平底锅。
他做饭一向不花哨,但都做得细致。面包切得不薄不厚,火腿在锅底煎出油香,鸡蛋煮熟以后慢慢在温水里凉下去。
窗户开着透气,厨房里逐渐弥漫开的香气和外头那股湿漉漉的树味搅在一起。泽维尔摆出一只盘子,又拿出另一只,两个盘子并排放在台面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奶油色。
他看着它们,好一会儿没动,突然想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他最后还是将两只盘子都盛上了,关了火,又拿布擦了擦台沿。
泽维尔重新回到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挑了两件袍子。
一件深灰,一件黑的,面料都不错,也好改。
袍长、肩宽、袖口——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昨晚看得不算清楚,但能估个大概。他动了动魔杖,袍子被风吹起来似的从里面簌簌响着,接缝处轻轻绷开又收拢,袖口松开一圈,下摆落了几寸,肩线也改得更宽,连胳膊活动的余裕也一并留出来了。
泽维尔走到客房跟前,袍子搭在臂弯里。门仍关着,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醒了就下来吃早饭。衣服放门口了。”
然后他也没管里面的反应,直接走下楼梯。
他听见厨房那扇正对后院的小窗被什么轻轻撞了两下——一只谷仓猫头鹰收着翅膀蹲在那儿,黑亮亮的圆眼睛直望着他,脚上绑着个细细的羊皮卷。
泽维尔放它进来,解下那封信。信写的不长,是他在霍格沃茨见过太多次的那种细长又圈圈套圈圈的字体。
[亲爱的卡佩教授:
愿这封信没有打扰你的早餐。我写信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年轻朋友眼下正在对角巷,由福吉先生照看着,一切安好。男孩子难免要在夏天弄出些动静,今年也不例外。我觉得让你知道一下也好,毕竟,这个学期或许会比往年更需要我们多看看窗外。
请务必保重,并代我向高地那几棵山楂树问好。
你最忠诚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又及:如果你碰巧见到什么老朋友,也请代我致意。]
泽维尔捏着羊皮纸站了片刻。
他折起这封信,又展开,最后慢慢放回信封里。猫头鹰还在看他,他摸摸它的脑袋,然后从木盒里取出一小片肉干,它偏头叼走,扑棱棱地展翅飞出了窗户。
他收好信坐回桌边时,楼梯那边传来了响声。
脚步声与昨夜不同了,不急也不重,带着点将醒未醒的懒意。泽维尔抬起头,正好看见西里斯出现在厨房门口。
穿着那件他留在门口的黑袍子。
他改得刚好,衣领松松地立着,肩线卡得合身,袖口也只到腕骨下一寸。黑色衬得那人更冷,他已经洗掉了阿兹卡班和沿途奔波带来的尘土和泥水,黑发没那么乱了,但脸还是苍白的。
西里斯的目光先落在泽维尔身上,又看向桌上的两只盘子,最后停在炉边熄了火的平底锅旁。
“坐下吃。”
泽维尔推了推手边那杯本来刚给自己倒好的茶。
“茶也有现成的。”
西里斯没说话,走到桌边拉开了椅子。
泽维尔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冒着热气的茶水在阳光下流成金线。西里斯手指碰都没碰茶杯和刀叉,只是望着他,仿佛要读出什么比早餐更重要的东西。
“吃吧。”泽维尔笑了,“吃完了我们再谈。”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坐在厨房的小桌旁。
刀叉偶尔碰到盘子,发出几下清脆的轻响。
泽维尔不饿,或者说没多少胃口,可他仍把每样东西都动了一点,像在维持着某种规定好的生活秩序。
西里斯吃得也慢,倒不是跟他一样有条理,只低着头撕开面包往嘴里送。然而到底什么也没问,泽维尔也不开口,垂眼慢慢咽下了一块蛋清。
坐在他对面的,是西里斯·布莱克。
阿兹卡班的越狱者。
全英国现在最危险的通缉犯。
也是他年少时期爱过又背叛过的那个人。
而他们现在正安安静静地并桌吃一顿早饭,泽维尔觉得这画面要是让邓布利多看见,他兴许会扶着那副半月形眼镜笑上一笑。
这饭吃得实在太静了,静得他都能听到西里斯吃东西时吞咽的声响。外头不知名的鸟雀又吵起来,一只追着另一只蹿上屋脊,泽维尔忽然盼着这雨后的早晨能快点过去,因为再坐下去,他大概会忍不住抬头去瞧那双眼睛有没有被晨光柔和成记忆里的样子。
泽维尔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先开口的是西里斯。
“你为什么在霍格沃茨。”
他一字一句地问。
“一个食死徒,在霍格沃茨教书——邓布利多是不是老糊涂了。”
泽维尔不紧不慢地又倒了一杯红茶,还捎带加了点牛奶。
“天文学而已,教学生认认星星又不要紧。”
“别跟我兜圈子,”西里斯打断他,“我问的是你凭什么能站在那儿。”
泽维尔放下茶杯,靠向椅背,几缕黑发还弯在颈侧。他的眼睛在天光里如同浸了雾,雾底下却亮成了星子。
“那你觉得我该在哪儿。”
他反问西里斯,语气和缓。
“西里斯,我该在阿兹卡班吗?和你的那些狱友一样,烂在北海的风里?”
他轻轻笑了一下,但这笑意很浅,仅仅停在嘴角。西里斯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却没再说话,只听他继续道:“既然你那么在意霍格沃茨——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波特的现状。”
那个名字落进屋里的瞬间,所有空气都冻住了。
泽维尔察觉不到似的,抬手将发丝捋到了耳后。
“那孩子今年该上三年级了,在霍格沃茨还不错。别人有时候对他指指点点,他也就那样,脾气拧得很。”
“想听吗,西里斯?”
“——你那教子的近况。”
西里斯瞪着他,目光重得要把他按在桌上剖开,怒意和防备绞作一堆。
“你拿他威胁我。”他低低地说。
“放松点,西里斯。”泽维尔眼里含笑,“我教了他两年了,我要真想动手,不必等你逃出来,也不必等到现在。”
“西里斯,你自己明白,我连你都不会交出去,又怎么会碰他。”
“对了,说到这个,还有个好消息——”他才想起来似的,轻快道,“今年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卢平。”
西里斯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眼里的光晃了一晃,被这个时隔多年的名字堵住了喉咙,哑声重复道:
“卢平。”
“莱姆斯·卢平。”泽维尔又念了一遍,“他们请他来教那些孩子怎么对付黑魔法。”
他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句,“你高兴吗,西里斯?你的老朋友要在霍格沃茨待上一整年了。”
隔桌的视线猛地颤动,却锁死了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泽维尔没有急着答他。
他反问:“西里斯,你把我当成你的谁呢?”
“仇人,旧情人,还是那个追随了神秘人、让你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人?”
“我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你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泽维尔侧了侧头,“你却还在这里,问我这样的话。”
“你自己呢?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别的年头不跑,偏偏今年跑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西里斯颈侧暴起的青筋,几乎是在叹息,“十二年啊,西里斯,怎么偏挑这个时候。”
西里斯的声音沉下去。
“我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泽维尔附和似的道,他话锋一转,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可你出来之后,第一个找的人是我。”
西里斯几乎就要离席而去,但紧接而来的下一句话让他硬生生被按下暂停键,整个人钉在了座位上。
“你想见波特的话,我可以安排。”
泽维尔听见他的呼吸停住了,然后才慢慢续上。厨房里静得可以,连窗外的鸟叫声都不知何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在对角巷,有福吉看着,目前很安全。”
“霍格沃茨快开学了,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替你找个合适的时机。”
西里斯定定地注视着他。
“条件呢。”
泽维尔“嗯”了声,一脸认真地在想,眉眼间却都是觉得他这么问很有趣的兴味盎然。
“没有条件。”
他望着西里斯,一如很多年前,他趴在格里莫广场的窄窗边看雨。
“你要是不领情,就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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