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沈少，来理发？”
沈孟秋靠在软沙发上，单手撑在脸侧，随手翻阅垫在膝盖上的杂志。
他像个天生的巨星，即便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也无法令人忽视。
很快理发店的负责人就过来了。
“怎么不和我说声，可惜今天剪刀王不在，要不我试试？”剪刀王是新奇理发店的王牌理发师，不是在给明星做造型，就是在给明星做造型的路上，店长本人则是剪刀王的亲传师父，已经金盆洗手、退居二线很久了，但是沈孟秋过来，他就是入土了也得跳出来诈个尸。
毕竟，当初要是没有沈孟秋的帮助，店长现在说不定真的已经入土了。
所以面对沈孟秋那种略有洁癖、要求又高的客人，也就只能店长本人亲自出马了。
沈孟秋合上杂志，朝店长打量片刻，最后淡淡道：“你们店里没有女的理发师吗？”
“嗯？”没等店长多问嘴，突然一个鸟窝头抱着脑袋“嗖”地跑到沈孟秋身边，后边还追着他们店里的一个洗发小妹。
“怎么回事？”店长一个眼神止住了洗头小妹的奔跑，压低声音询问道。
洗头小妹看了眼顾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倒是逮见沈孟秋的顾安这会儿心定了，就转身过去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
洗头小妹亲切又和蔼，可偏偏那双温暖的手覆在顾安脖颈的瞬间，顾安弹簧似的从洗头椅上跳了起来。
不习惯。
非常不习惯。
在印象中，只有很小的时候，母亲会这样温柔地轻抚她的肌肤，舀着不冷不热的温水轻拭她的长发，再之后……就是姨母也没有这样照顾过她。
“怎么了？”沈孟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懒散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顾安披在肩上的毛巾，抬手轻轻帮忙理了理掀飞的一脚，确定顾安不是因为什么服务性的问题闹别扭。
一旁的店长微微一愣，好像还是头一次看到沈孟秋对一个人如此的温情？
“是……沈少的妹妹？”店长实在没办法把鸡窝头和沈孟秋联想到一块儿，可亲眼目睹的一切又做不了假，于是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沈孟秋连个余光都没给店长。
顾安抓了抓脸，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了遮自己的嘴巴，低声对沈孟秋说道：“就是……我不太习惯别人给我洗头……”
大白话来说，就是顾安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小屁孩，不习惯被人伺候着！
“噗。”沈孟秋对这个答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刚刚从城南小镇回来的那几天，顾安每天几乎都是在地板上醒来的……说是比起柔软的大床，好像地板更有亲切感。
“行吧。”沈孟秋抬手搭在顾安的脑袋上，没怎么借力就站了起来，领着小姑娘往洗头的地方走，“我给你洗行不行？”
顾安把沈孟秋的手摘下来：“我自己洗不行吗？”
“你自己洗完了再自己剪？”
“也可以。”
“呵呵，那我们来理发店做什么？”
“额……节约水电费？”
沈孟秋提起顾安把人丢到洗发椅上，命令道：“躺平。”
“……”顾安乖乖躺下，仰着脖子去看坐在后头的沈孟秋，叠在肚子上的双手不安地搓着彼此的指尖，“你给我吃给我住，还给我洗头发，我多不好意思啊。”
沈孟秋试水温的手跳出水幕，往顾安脸上弹了几滴水珠子：“你笑得这么欢是不好意思的模样？”
顾安连忙伸手按住自己的唇角，不过最后还是补充道：“我一般笑得越开心，就越不好意思——这叫掩饰。”
沈孟秋从鼻腔里哼了声笑：“你就编吧，头抬起来。”
“好的。”顾安老实巴交地仰起脖子。
沈孟秋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进顾安的发间，沿着发际线撩起额前凌乱的刘海往后撩拨，一只手护着顾安的眼睛，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沿着发际线浇湿顾安的头发。
顾安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心，什么也看不清，可心却异常的安稳。
尤其是发间轻柔的五指贴着头皮摩挲，她好像又被人捧到了云间。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酸酸的。
“你真像我妈妈。”就是手大了点。
“……”无语凝噎的沈孟秋压了下覆在顾安眼睛上的手，“合着你还私自给我变了个性啊？”
“嘿嘿。”顾安笑了两声，那点微弱的酸胀情绪也就跑干净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沈孟秋笑笑，他其实很懂顾安，因为有时候，在顾安身上，他也能感受到那种照拂。
沈孟秋揉了揉顾安的头发：她的发质有点糙，但是发量不小，确实有种烧不尽的野草劲儿。
他笑了笑，对不远处还没离开的店长问道：“洗发液？”
以为沈孟秋被人附身的店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凑过去：“用您平时用的那款？”
“嗯。”沈孟秋顺便交代道，“理发师别忘了。”
“哦哦好。”店长连忙吩咐下去。
倒是躺着的顾安开口：“头发不能你帮我剪吗？”
准备离开的店长脚步一顿，觉得那小姑娘是真的胆肥啊！
沈孟秋心情好主动帮她洗个头发，她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要沈孟秋给她剪头发，别说沈孟秋会不会剪了，就是他真的拿起剪刀了，谁敢把脑袋交给他！？
沈孟秋倒是自觉：“我虽然会得很多，但是很不凑巧，剪头发不在我的全能范围。”
“咦——那你还说自己全能，臭不要脸。”
店长的呼吸骤停：他甚至觉得下一秒沈孟秋就要拿起花洒把小姑娘溺死在他们店里了，结果沈孟秋笑了。
店长抠了抠耳朵，确实听到了沈孟秋在笑。
他觉得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小心脏再待下去要报废了，连忙拿了洗发水递给沈孟秋就跑去安排理发师了。
“那给你剃个光头？”
“校规不让。”顾安对颜值什么的并不在乎，她考虑的就只有便利性，“我打算剪个寸头，我问过严老师的，他没说不行。”
沈孟秋五指缠着顾安的发，挤着泡沫揪了把，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阎罗王是被你气得无语。”
校规确实没说不能剪寸头，但是这拉风的造型一般都是剃了专门去学校给老师颜色看的，而且之前的案例一律都是男生。
沈孟秋甚至可以想象的到，严志超听到顾安这话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正巧这时候，店长安排的理发师过来了。
沈孟秋跳过顾安的意见，直接交代：“头发剪得整齐点就行，再给她弄个刘海，能遮半张脸最好，但是别影响视线。”
已经被店长打过预防针的理发师小姐姐：“……”
什么样的刘海既可以遮住半张脸，又不影响视线？！刘海贴片吗？！
顾安推开沈孟秋遮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眼珠子往上一瞥，见到个人就表示：“寸头就行，短一点好打理，刘海也不要。”
之前是为了挡住刘大全的不怀好意，顾安恨不得刘海长得能吓唬人，现在没有刘大全逼婚，她恨不剃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头，一心用在读书上。
沈孟秋想也没想，威胁道：“你的脑袋还在我手里，你确定不听我的？”
边上的理发师万万没想到好端端的商量怎么就要演变成凶杀现场了，就听顾安一句话破局：“只有我妈妈才能决定我理什么发，你要当我妈妈吗？”
“滚。”沈孟秋嘴上骂着，语气却是笑的。
“你们两个！”
撕拉——
洗发池的帘子被掀开，隔壁正准备躺着洗头的客人怒气冲冲地坐了起来，对沈孟秋和顾安无语道：“都听我的！”
来者正是南城一中严于律己、更严于律人的教导主任严志超。
本想趁着周末把头发的白头发染染黑的教导主任决定等把眼前两根顽固的白头发解决掉，再处理自己的头发：“寸头不行！遮脸的刘海也不可以！就剪个标准的学生头，刘海都不要，头发剪齐了，到时候长了扎个马尾就行。”
选择性好学生的顾安，主要不是影响学习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听老师的”：“好的，严老师实名认证过的发型，肯定没问题。”
沈孟秋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冷笑了声，对严志超问道：“你确定？”
严志超眉头跳了起来，刚刚被顾安乖巧的表现安抚完的教师尊严顿时又被挑拨起来：“十分确定。”
沈孟秋点点头，也不再反对，只是意味深长地对严志超说道：“我们学校里不着调的男同学不少，以后还辛苦严老师严加管教。”
“……”严志超见鬼似的看了沈孟秋一眼，这本来就是他一直在干的事情，沈孟秋这会儿突然挑起来是什么意思？
直到理完发的顾安，扎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马尾出现在严志超面前的时候，他悟了。
他看着镜子里青春洋溢的少女，意识到有些美好很容易在不恰当的时间点、勾起一些不恰当的想法，尤其是在南城一中那些对学习并不怎么在意的少爷们面前。
甚至于，严志超此刻都有点想买点刘海贴片把顾安的脸给遮住。
尤其是，边上还有某位欠揍的学生，挂着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看好戏。
“走了。”严志超的白发终是没能成功漂黑，反倒是因为这事又泛了一片白。
“真好看。”理发师修完顾安的碎发，站在她身后也忍不住惊艳。
顾安看着镜子里有点陌生的模样，摸了摸自己梳齐的头发，好像找回了一点以前的痕迹：“谢谢。”
她向理发师道谢，走到沈孟秋边上的时候，正巧瞥见严志超离开。
“严老师怎么头都不洗了？”
严志超披着理发店的毛巾，差点就这样走出去，好在被门口的员工提醒了句，他才后知后觉地归还毛巾，整个人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似的，带着几分愁眉不展离开了。
“因为比起洗头，他现在更想换头。”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