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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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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岐将那枚绿宝石戒指戴到自己的手上,接着传了信给花渐离,之后数日都没有开口说话。铁蒺看他状况不对,颇为担心,他便拿出信来给铁蒺看了。铁蒺熟知他个性,亦不再劝他,一切都任他去了。
花渐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只因从小没遇过挫折,外人见了他便算再不顺眼,也忌惮他的家世不愿去惹他;也是他虽然锋芒毕露,却不会刻意为难别人,所以与他合不来的人最多只像燕非那样仅仅停留在心里不太舒服的层面上,而不至于拿他当了仇人。偏偏奇怪地,他一颗心都给了君岐,就算没有得到十成十的回报也不在乎。君岐开春便去了长安,他一直心中记挂,得了君岐的书信求他陪着上嵩山一趟,他心中雀跃,就跟要去游园一般;不说此去刀光剑影,便是龙潭虎穴,也是眉头不皱的便去了。只是从疏勒到长安路途艰难,他只身一人足不停步地赶路也花了半月时间。去溶雪苑见了君岐,自然也发现他情绪极度低落,却不去白说那些婆婆妈妈的无用的话,只打点了行装略略休息便继续上路东行了。对于花渐离来讲,既已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就不用再烦恼;既然自己心中的人就在眼前,就应该开心欢喜。而花渐离的陪伴对于君岐就是最大的慰藉。
从长安往嵩山不过五六日路程,四月十九是君岐的生辰,二人正到了登封境内。那一晚花渐离打了酒回来与他祝寿,君岐端着酒杯终于露出了笑容:“没想到能得渐离敬的这杯酒,小时候连父亲都说我未必能活过二十,如今竟好端端地过了二十五岁的生辰,已经是很幸运了。”
花渐离却道:“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这世上真正能‘长命百岁’的又有几人?人人都是一般的活一天算一天,既活着就要活得痛快,老是把这些念头放在心上又有什么意思?”
君岐点头道:“渐离这话说得不错,不过能像渐离这样洒脱的又能有几人呢?今生能遇上渐离,得你陪伴也是我的幸运。”
花渐离答道:“那是自然,你知道就好。”二人相视而笑,满天星月之下似乎再不剩一丝愁闷。
次日便是君岐与言曦相约的日子,二人依约前去灵霄峡圣音楼。
太室山与少室山东西绵延百余里,山中佛寺道观数不胜数,多是习武的门派,少室山上少林派是最大的门派,而太室山上最大的门派则自称嵩山派。各门派之间的比武切磋大多是在灵霄峡里的一个校场,校场边另建了圣音楼,本是各派之间互有交情的人会面之所,因僧道诸人喜研经卷,渐渐成了个藏经阁,佛经道藏应有尽有,后来更有各门各派的入门初浅功夫的图谱。
这日圣音楼里是少见的热闹,除了嵩山上的诸门派,别派如峨嵋武当青城亦自有人上山。进了正厅,上首并排两把高背乌木椅子,坐着的一个是白眉老僧,当是少林方丈禅心;另一个是长须中年道人,当是嵩山掌门无尘;嵩山上以禅心与无尘地位最尊,但外事总是推举长袖善舞的无尘为代表。无尘身后一人垂手而立,正是言曦。厅中诸人看到前来赴约的竟只二人,俱都讶异。
踩过厅外日光投射在院中的斑驳碎影,当先一人缓步走进,身材纤细,身著淡灰对襟窄袖长袍,发式奇特,应是西域某族服饰,那人高鼻深目,面容秀雅,肤色奇白;身后紧随一人,穿身刺眼的宝蓝缎袍,身材魁梧,剑眉星目。一时厅中寂然,各人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二人。
半晌,众人才听无尘开口道:“想来这位便是仙殊宫宫主了,贫道有礼。我等数次发帖子邀宫主相见而不得,今日终于得见,也真是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