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披萨屋》淡暮霭

24、chapter24 特殊的吸血

　　吸血鬼散发出极大的压迫感，但尤弥尔并不害怕。

　　她知道自己握有什么样的法宝，并曾亲眼目睹德古拉是如何在它之下狼狈逃走的。

　　她快速打开装有吗哪的披萨盒，指尖刚接触到暖白色的饼胚，随即发现不对。

　　没有丝毫的顾虑或恐惧，德古拉朝着她露出邪恶的微笑，下一秒，尤弥尔的眼前被一片黑红色笼罩，德古拉不知从何处甩出了一张斗篷，像一道帘幕，将尤弥尔的手连同她手中的吗哪一起盖住，织物束缚住左手，如陷入一滩浓稠的泥淖，挣扎不出。

　　眨眼间，吸血鬼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尤弥尔没有迟疑，反应极快的用右手抄起右边的列车餐桌横在身前。

　　她的力气已经是人类中少有的大了，但在德古拉面前却完全不够看，厚重铁桌如同一张轻薄的纸片，被轻易撕开，下一瞬，她被掐住脖子，双脚被迫离地，只能痛苦的看着那张占据了全部视野的脸部轮廓。

　　太......太快了！

　　尤弥尔冷汗直冒，只感觉接触自己那只手冰冷的全然不似活人所有，大理石般的坚硬感，毫无温度，力道大到她毫不怀疑对方能轻易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自信凭着你手里的东西，就能打败我？”德古拉垂眸看着她失色的脸，猩红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我唾弃上帝，祂的神圣能一时逼退我却永远征服不了我！说！你从何处知晓的伊丽莎白！”吸血鬼收拢五指，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那你他妈的倒是让我说啊！’尤弥尔下意识伸手去把他的爪，却是徒劳，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放开她！”一声枪响，子弹穿透德古拉的手，顿时血花四溅。

　　“不要打他！”米娜哭着挡在了德古拉的面前。

　　“女士，你站哪边的？”美国牛仔眯起了眼睛，“他再不放开尤弥尔，我就要杀了他了。”

　　没有人把他的威胁当真，但米娜确实意识到尤弥尔现在艰难的处境。

　　她慌乱的转过身去，一双手去够德古拉掐尤弥尔脖子的手，泪水涟涟的央求：“你不要这样！放开尤弥尔！”

　　“米娜......”德古拉低低的叹了一声，中枪都纹丝不动的手略微松动。

　　昆西收了枪，走到尤弥尔的身边：“没事吧？”

　　“能不能做事不总是那么冲动，刚那一下冲上去，我都拉不住你！”

　　尤弥尔呛了一口空气，没有力气理他，她萎顿在地上，气喘吁吁，直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尤尼！”米娜擦着眼泪想去扶她，但手还没碰到，就听到德古拉的声音响起。

　　“我该知道的。”德古拉说，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米娜控制不住自己的抬头去看。

　　他的小臂刚被子弹洞穿，殷红的血珠滴滴答答的落下，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似的，他的手直直的伸向她，仿佛在等着迎接她，

　　“其他都不重要了，你就是我的伊丽莎白.....”

　　“她不是！”尤弥尔按着沙哑的嗓子还是忍不住的怒视，但德古拉没有理会她，他的视线始终聚焦在米娜的身上。

　　“来，亲爱的。”他说，用近乎诱哄的呢喃，猩红的眸光闪烁出诡异：“到我这里来，米娜。”

　　米娜哭泣的声音消失了。

　　尤弥尔发现她的行动变得古怪，她直起身子，没有再分一个眼神给任何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德古拉，像是那上面有胶水把她粘住了。

　　“米娜！”尤弥尔下意识拉住她垂落的手。

　　米娜低下头来，神情迷乱地看着尤弥尔。

　　“放开我。”她说，声音极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狂热：“我的王子在等着我。我要去找他。”

　　说着，她迈开步伐，尤弥尔想拉住她，她却执意往前走。

　　她像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现实被远远抛在脑后。

　　“这一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德古拉微笑着张开双手，“没有教会，没有天堂，谁都无法阻止我们。”

　　米娜觉得那个拥着她的怀抱如此温暖，以至于两颗尖牙抵上她的脖子的时候，她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了欢欣的神情，心甘情愿的将它伸得更长。

　　“不！米娜！”尤弥尔知道米娜被德古拉精神控制了，“想想哈克先生！”

　　“他还在等着你！你忘了吗！你们就要结婚了！难道你要抛弃他在这里做一个吸血鬼所爱的人的替身吗！”

　　米娜脸上的神情一滞。

　　在还没有恢复清醒的时候，她的手按在了德古拉的两枚尖牙。

　　“不......”

　　她抵抗的力道并不强，但这股抵抗的意志却足以使向来无往不利的吸血鬼生出愤怒。

　　这股愤怒并不针对怀里的女人，而是动摇了女人意志的尤弥尔。

　　他看着尤弥尔，按在米娜肩膀上的手扭转方向，刹那伸长的胳膊朝着她抓来。

　　“我有说错吗！”尤弥尔矮身躲过一次攻击，心底那股不平的劲越发兴起。

　　“你这个色魔！你的妻子死了，你若爱她本该立刻去地狱找她团聚，却在人间一个又一个的娶新的新娘，露西、米娜......你究竟有什么资格说爱情！你真让我恶心！”

　　“你该死！”德古拉被彻底激怒了，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

　　黑暗漫弥开来，有生命一样涌动着欲将人包裹，尤弥尔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扭曲了，前后左右的逃生之路被无限延长，再躲无可躲，就在德古拉暴涨的尖锐指甲即将划破她的颈动脉的时候。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缠上了她的腰部，没等她做出反应，她就被拖着飞到了一边，虚空一阵‘砰’响。

　　“我说你真是完全不听我的话，埋头就是蛮干啊，但我的人这样狼狈受欺负，我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牛仔的帽子被击落，从尤弥尔的眼前飘过，她呆呆的看着将自己拦住身后的男人。

　　“老、老板？！”

　　昆西是老板？！怎么回事！

　　“别动。”玛门用手臂拦住尤弥尔，一双眼冷漠的注视着陷入狂暴状态的吸血鬼。

　　德古拉比起血族的始祖还是太不优雅了，也许是因为他做人的时候就爱施行暴行把人串起来的缘故，成为吸血鬼后情绪也极容易失控。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血族史上至今罕见的例子。

　　一直以来想成为一个吸血鬼很简单，比成为魔鬼或者天使容易太多——血族增加族群的方式简单粗暴，从该隐而始，咬颈哺血，成就转化。

　　可以说吸血鬼们都有着同一个血缘祖先，它们可以很强大，也可以很弱小，主要看该隐如何赋予他的力量，然德古拉不在其列。

　　他不是被该隐初拥转化的吸血鬼，也并不强大，他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被上帝诅咒的吸血鬼，因为被上帝诅咒，于是也被上帝承认。

　　不需要从该隐获取力量，德古拉是罕见的，和七宗罪一样，力量来源于自己的罪的吸血鬼。

　　只凭这一点，就十分的珍贵。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半遮的眼帘掩住了内里的贪婪之光，将不断往前凑的尤弥尔挡了回去，挥手打出一道魔气，击退了吸血鬼藤蔓般挥舞的手臂。

　　德古拉发出一声吃痛，看着忽然变了模样的“人类”，他几乎是立刻觉察出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一点不恋战，收回了手臂抱着米娜就跳下了疾驰中的火车。
　　
车窗上的玻璃遭受重击，四散崩裂，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狂烈的风夹杂着碎玻璃袭来，玛门抖开风衣将尤弥尔连同自己一起罩了起来。

黑暗中，碎玻璃暴雨一样哗啦啦的砸下来，却又稳稳的被挡在头顶，尤弥尔仰头望着举手将她护在身下的魔鬼老板，极度惊吓后狂跳的心脏怪异的滋生出陌生的情绪。

　　耳边传来阵阵尖叫，火车在一阵强烈的动荡感过后停了下来。

尤弥尔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快走，被乘务发现可不好解释了。”玛门扯下风衣简短地说，牵起尤弥尔就往前面的车厢走，人群向着发生异常餐车方向涌动，脸上皆带着惊惶和后怕，但却看不见擦身而过的他们

　　他们两个就像融入沙丁鱼群里的水滴，走的顺畅而无堵塞。

　　直到走出包围圈，确定自己不会被当成爆破火车的恐怖分子抓起来，尤弥尔才终于放下了心，她看着玛门，眼里心里尽是疑惑。
　　
 “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昆西的模样！昆西先生呢？”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你别管，也别问。”

　　“我怎么可能不管！”尤弥尔恼怒的看着玛门，她想起此前和玛门的最后一面——无端的有一种自己又中了魔鬼的奸计的感觉。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伊丽莎白……”

　　“尤弥尔小姐！”杰克·苏厄德的声音打断了尤弥尔的质询，她停下说话，看到玛门重新将那顶破损的牛仔帽子戴在头上，而他的脸也随之变成了昆西·莫里斯的模样。

　　“不要让人类发现我的身份，这对他们没有好处。”在尤弥尔耳边落下警告似的话语，他站到了尤弥尔的身后，活像个突然遭受袭击的人类一样，警惕的左右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