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咒之浮生错》悠闲羽

15、十五、弱点 谁也不欠谁

　　雨越下越大，进而还有冰雹砸门声，屋子里却是一片寂静。

　　老大率先开口：“两位不要害怕，有必要这么吃惊吗？哦，忘了，一看你俩就是初出江湖。”他指指萧阔岩，“你呢，这一身衣服，看着就非富即贵。你俩大可放心，没人买你俩的命。我们杀手相当有职业操守，轻易不出刀，出刀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叹口气压低声音继续道，“富人家嘛，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有什么不方便办的活儿，可以找我们。”

　　这是在自告奋勇揽生意！芙蝶想这究竟是哪个组织的杀手，竟沦落到让杀手亲自上阵拉活。

　　两人听闻，总算是松了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笑笑。

　　那老大又道：“这年头太平盛世，杀手生意不好做啊。不瞒两位，我们这队业绩总垫底，可是要活呀，只能想办法再干点其他的。”

　　萧阔岩点点头：“这行确实不好干，诸位就没想转行干其他的？”

　　老四道：“其他行更无立足之地，赚钱又慢又少，根本填不饱肚子。”

　　老大又道：“主要我们干这行多年，有感情了。轻易不会转行，但偶尔可以干点副业。”

　　萧阔岩道：“也是也是，若有活我定会找诸位。”于是老三耐心的给他俩介绍联络方式。两人心里都嘀咕这群杀手真不一般，忐忑耐着性子听完。

　　天色渐晚，雨幕渐歇，萧阔岩怕生变故，提议启程赶路。

　　杀手们没有多做挽留，只是提醒他们，“前方有村舍，说不定会有人好心收留你们一晚，也可能遇到黑心人家，反正你们多注意，看你俩就没什么江湖经验。江湖险恶，你俩还是早点回家！”

　　两人笑着道谢，迅速离开。杀手们所居屋舍已被他们甩在身后，两人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萧阔岩道：“我们走出这么远，应该安全了。”

　　“我看他们人还不错，没想到杀手居然是这个样子的，跟我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你不要被人家两只鸡腿就打发了，没看到有人对你不怀好意吗？我看你倒是热情得很，巴不得上赶着给人家当夫人，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我那是在努力跟他们搞好关系，万一人家心情不好，把我们宰了可怎么办？我还怕你打不过他们，到时候把我扔给他们，你好溜走呢？不过从你刚才的话来看，你还是挺关心我的，有义气！”

　　说话间，前方的村舍近在眼前，两人只能进村寻住处。

　　夜色降临，村口集聚的人群四散归家，归家路上，不时打量刚进村的那一男一女，有几人小声嘀咕。

　　两人很快找到一户只有一老头的人家借住，老头不爱说话，听说两人身上没带钱，倒也不忙着将二人扫地出门，反而让两人进屋。

　　老人家空屋子较多，他找了两间厢房给他们二人住下，便不再招呼两人，自顾自进屋去，空留两人对着背影道谢。

　　萧阔岩在屋内细细回想进村来的点滴细节，心里本就有些疑虑，一直无法安睡，遂起身出门，在院中转了两圈，还是无法静心。

　　芙蝶刚躺下，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张她熟悉的脸，刚进村时她似乎看到有熟人，此时夜深人静，正想细细回忆，不料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开门一看竟是萧阔岩。

　　芙蝶堵在门口问道：“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休息？”

　　萧阔岩却推开她进屋，芙蝶急道：“大半夜的你一个男子闯我屋子作甚？”

　　萧阔岩小声道：“你不觉得这村子有些怪异么？”

　　“怪吗？”芙蝶略加思索，“想起来一路上总有人盯着我们看，也许是许久没见到陌生人的缘故吧。”

　　“这是其一，其二，这村子也未免太过安静，你再想想，我们一路而来，极少见到女子，小孩更是一个未见，此时村里也没听到有小孩哭闹声，而我们在村口见到有几位老人，我总觉得他们并非是老者，包括这位。总之，我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指了指堂屋的方向。

　　芙蝶又想到村口见到的那个熟人——古月泉戈，难道她没看错，这村子已被古月河占据？他们要做什么呢？

　　萧阔岩见芙蝶发呆，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回想你所说的这些，就算这村子有古怪，我们也只住一晚，明早天亮我们就离开。”

　　“我们还是现在就悄悄离开吧，免得夜长梦多。”

　　“这么晚我们能去哪儿？”

　　“嘘！”萧阔岩示意芙蝶不要出声，他听到周围有人正靠近，“来不及了，赶紧走。”他拉着芙蝶轻声出了房门。

　　正待离开，收留他们的老者从堂屋出来，“两位深夜意欲何往？”

　　“我二人身上未带银两，不敢在此多做打扰，加之行程较赶，得尽快启程，多谢收留！”

　　萧阔岩抓着芙蝶极速翻墙而出，老者的话音后至：“我们村可没有让客人深夜赶路的传统！”

　　四周已有人赶来，羽箭往两人身上招呼，萧阔岩带着芙蝶突破一个缺口，往正西方而去。

　　除此方向，其他方向人手愈加增多。

　　两人疲于奔命，沿西而行，前方即是丛林小道，多有隐蔽之地。身后羽箭不减，萧阔岩护着芙蝶先行，自己断后。

　　后方渐有火光亮起，两人在月色下跌撞前行。

　　芙蝶体力不支，头发已被树枝勾得凌乱不堪，“我跑不动了，你看前方好像有个洞穴，我们要不进去躲躲。”

　　“好。”萧阔岩扶着芙蝶扒开树枝草丛钻进洞口后又将其复原。

　　洞口狭窄，两人弯腰进去一段，渐渐能直起身子。

　　芙蝶披头散发，发丝蒙住半边脸，借着石缝中透过的月光，萧阔岩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俊不禁，芙蝶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何地搞来的树枝，“笑什么笑，逃命的时候哪来时间顾及形象，不过我进洞之前捡了根树枝，现在就把头发绾起来，一会儿跑起来就省事了。”

　　“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不妨先休息一下。”

　　“我正有此想法，我是得休息一会儿，跑不动啦。”芙蝶找块石头坐下，顺势绾起头发。

　　此刻得闲，芙蝶细想今夜村中人的举动，那些羽箭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根本没下死手，萧阔岩一直忙着护住她肯定来不及观察，她却看得清楚。看似四方围困，西方却防守薄弱，想来就是故意逼他们进入此地，可意欲何为呢？

　　思来想去，不得结果。

　　萧阔岩在洞中四下查看一番后到芙蝶身边坐下。在身上摸了一圈后问芙蝶：“你身上带有火折吗？”

　　“没有。”芙蝶回答得干脆，两人不约而同啥都没带。

　　这时候就容易让萧阔岩想起卓涟和于承硕，可两人现下生死未卜，芙蝶听到萧阔岩轻微叹息声。
　　洞中的两人暂时无话，折腾半夜，芙蝶倚墙思索，想着想着便睡去。萧阔岩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暂时安宁片刻，却仍无睡意，起身走到一旁，望着缝隙中漏过的月光发呆。

　　“啊！蛇！快走开。”

　　睡梦中的芙蝶感觉有异物缠着她的腿，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的却是她心里最惧怕之物，惊恐之下叫声凄厉，双腿不停蹬地，身子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凄厉急迫的声音让萧阔岩惊吓一跳，急急回身，一把抓住芙蝶踢过来的蛇将其毙命，却不小心也让那蛇咬了一口。

　　萧阔岩心思没放到伤口上，而是忙着上前安慰芙蝶。

　　“现在没事了，我会守在这里，绝不会让它再出现。”

　　芙蝶被吓得不轻，身子一直发抖，神色呆滞，半晌才缓过来。

　　“放心吧，它不会再来了，睡上一觉就好啦。”

　　芙蝶摇摇头，她已无睡意，“睡了也是噩梦连连，我不要睡。”片刻后她又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

　　萧阔岩依她的意思，继续往前行。她的手冰凉无比，被萧阔岩握着走了一段，渐渐回暖。

　　沉默一路，萧阔岩突然道：“原来你怕蛇啊，昨日避雨时你也是梦到蛇？”

　　她本不想把自身惧怕之物和弱点展现的，她深知把柄和弱点绝不能落在敌人手上。但也只有这个弱点完全不由她掌控，既然显露无疑，只能顺水推舟。有弱点的人，或许更容易取得对方的信任。

　　“是啊，我一个女孩子怕蛇不是很正常吗？你一个大男人怕鸡，那才可笑呢，有几人会怕鸡呢？”

　　吵吵闹闹更容易分散她的恐惧。萧阔岩会心一笑，这一步倒是让他算准了。

　　“你管我怕什么，谁规定不允许怕鸡？”

　　两人嘴上不饶人，脸上却都带着笑。如今，他们都把彼此最柔软、最惧怕的东西展现给了对方，倒是谁也不欠谁，都掌握了彼此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