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絵空事谐谑曲·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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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家是格外残酷的职业，其演奏机能巅峰期短暂得有如夕颜*。
上杉彩的死亡令不少音乐爱好者惋惜的重要原因即是在20岁时他已是全日本最好的小提琴手之一，但还远远有不断超越继续向前的潜力、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追求音乐路上的阻碍，打断一名乐手成为真正的演奏家的道路。
警方已经确认过，上杉彩除了父母外几乎没有乐团成员以外的人际关系，唯一的朋友是从小到大共同喜爱追求音乐的石野爱理。
他的生命里除了课业与音乐以外似乎空无一物。
但上杉彩也许不需要那些东西，他已经达成了绝大多数乐手在这个年龄根本不会产生企图的成就。
从家装布置就能看出、这个人的日常生活更偏向于“活着”的性质。
作为收入可观的首席演奏家，上杉彩目前住址的安保还不错。要避开这栋高级公寓的全部监控和保安巡逻费了良夜不少功夫。
警视厅已经做完痕检取样，保险起见良夜还是换上了鞋套和手套等必备措施才进场。
起居室一片凌乱，沙发坐垫被丢在地上，茶几是歪的、甚至玻璃台面碎了一角，上杉彩坠落下去的那个窗口仍然开着，窗帘被风吹出窗外，正向外鼓动。
如果有楼下的视角，大概活似鬼片。
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良夜开始试着提取有用的讯息。
开放式厨房的动线很流畅、但书架里的快手菜菜谱看起来新得要命，出版年份还是两年前，看来是几乎不用；冰箱里的冷水壶里泡的是大麦茶，茶几上也未见烟盒和烟灰缸等、不饮酒，不吸烟；餐具只有两人份，看来除了石野爱理以外他也从未考虑要招待其他访客甚至包括父母。
——“阿彩他突然就、非常痛苦的样子，抓着自己的喉咙，我以为他是过呼吸了，想要帮忙，可是他不顾一切地甩开我跳下去了！”
桌上的物品已经被警视厅取样带走，是良夜送来的那份外卖。据说餐点还未动，只是喝了一点饮料。
他将倒下的椅子扶起，复原角度——坐在了上杉彩死前的位置上。
不对。
这时候两人之间就应该有动作了，如果上杉彩这时就已经体会到了灼烧的痛苦，以坠楼寻求解脱为目标…
良夜倒是很精通这方面。
如果不是受到了和石野爱理对抗的反作用力，上杉彩坠亡之前的动线会有些奇怪，椅子也不会倒下、这样反倒像是…
他急速拖动椅子转出想要离开的角度，和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眨眼的同时好像已经看到餐桌对面的“石野爱理”疾速起身——没错，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发生冲突了。
他松开支撑的力度向后倒去，用手肘撑地避免后脑遭殃。
如果真的这么倒下来，以这个冲击力度大概要晕眩两秒。
上杉彩很可能是被石野爱理推倒的。
他们冲突的原因是什么？
良夜翻身坐起，在地毯的绒毛深处摸出一根黑色的头发。嗯、看长度可能是上杉彩的。
他趴下摸索时转过头。
沙发底的缝隙深处正静静躺着一部手机，看起来像是卡住了。
Gin的生日礼物再次承担当延长杖的职责。
良夜用肥后守把它从缝隙里抠出来，手指摩挲着背面外壳程度严重的磨损，居然还有一点电量。
屏幕上是未发送的短信草稿。
收件人是毛利小五郎。
【关于之前的委托，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头绪。】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否携证据上门详谈？】
署名还没来得及写。
证据。
那会是“山茶”杀死他的动机吗？不、山茶作案时应该没考虑过这点，只是针对他是花信风乐团的演奏家才出手…而且“山茶”的作案方式也在门外，不可能看见这条未发送的短信。
它在哪？
良夜重新搜索了一遍起居室和餐厅，一无所获。厨房刚拆封的纸杯套装少了三个、单数，被保留的购物小票显示是在送餐抵达之前才购买的，但是警方排查能证明在场没有第三人。
垃圾桶也被清理过，空空如也。
卧室没有异常、书房里除了价格令人咋舌的小提琴和松香以外就是如山的乐谱。
良夜短暂地浏览了一遍，稍微值得注意的是一篇写有寄语的乐谱，在所有上杉彩一气呵成的创作里，只有它是多次涂改后才认真誊抄下来的版本，名为《一期一会*》。
“给爱理…”他轻声念出。
“20岁生日快乐。”
“这是为你而写下的乐谱，希望能听到你的演奏。”
“我很抱歉在你心情糟糕的时候没能帮上忙…我决定辞去花信风乐团的工作。”
良夜不由得微讶。
花信风乐团是日本最知名、历史最悠久、待遇最佳的乐团，上杉彩在这里工作只会如鱼得水，百利而无一害。
“……其实我的音乐非常狭隘。”
“我也无权担当过重的尊敬与赞美、由于工作也失去了许多和你共处的时光。”
“以游戏的心态来对待音乐，我知道这是不明智且不够尊重的。所谓浪费天赋之言也使我倍感压力。”
“只有和爱理在一起‘玩’音乐的时候，我更能由衷地体会到音乐带给我的快乐。”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和音乐对我而言一样重要。”
“我们的共同话题永远不会消失、就像我离开乐团也不会放弃音乐。”
“你看到这里，一定会因为我的幼稚而生气吧。”
“我自以为会比其他人更明白你，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是认为乐团的工作麻烦。”
“我已经咨询过经理人和其他成员，远藤小姐也同意、你愿意在花信风全国巡演的奥穗町站，作为钢琴首席演奏家在阳炎音乐厅参与公益演出吗？”
“或者说、你愿意和我在同一个舞台上再次一起演奏音乐吗？”
“就像我们最开始时那样。”
“我一直向往和期待着这一天。”
“彩。”
良夜深深叹出一口气，捡起了书桌上的花信风乐团宣传单。
[您的技能‘图书馆使用*·精通’使用中]
密码并不难破解，更何况他已经知道了地点。
上杉彩也是“盗火者”的成员之一吗？倘若真是如此，出自“天才”对友人的安慰怎么看都未免可笑。
他随手扔下已经失去效用的宣传单。
以良夜现在的身体素质，单闯邪.教窝.点还是有点勉强。
他决定联系Maraschino。
加班这种事情当然要两人起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絵空事谐谑曲·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