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大修） 危机与和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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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军舰像是沉默的鲸鱼，遨游于银河。
中立的飞船小小的，停靠它边上，像是一只随时会被放弃的小救生艇。
伊连呆呆地看着窗外，感觉自己跟飞船一样，随时会被抛弃。
他已经失却感觉，只是扭脸去看不远处的少校。
冬庭与叶教授、副官亚里安低声交谈，神情严肃。
“大皇子不在场时，我们提前召开第三天谈判。”
她的结论看似大胆又不切实际，叶教授一脸为难：“可是，大皇子如何不在场？”
“今天他来，就是要强迫两方星球献出最大利益。”
“而我们，要借此促成和平。”
少校的语气毋庸置疑。
蓝发学者看着她，猫瞳回望过来，前者脱力吐槽：“少校您不知道大皇子的性格……”
“我知道。”
冬庭开口，告诉他：“两国军事交流会，我们打过交道。”
联邦、帝国的军事交流会几乎一年一次，论见面次数，少校与大皇子不算少。
“他为人高傲冷肃，心有城府，是很好的对手。”
“要不怎么说，你们两是一对军事翘楚。”
金发副官接口道，竖起大拇指夸赞自家少校。
他夸张举动冲淡几分严肃，但猫瞳不断看着他，让其顿觉不妙。
“你不会想我去拖住他吧，少校？”说着话时，亚里安竖起的拇指微微颤抖。
“以身后联邦为势，你去阻挡……不行，这招对他无用。”
少校很快否决。亚里安这才敢喘了一口气。
“六年前，有帝国贵族伙同联邦势力逼宫，大皇子血洗长阶，杀尽一干人等。最后，逼着联邦交出幕后凶手。”
蓝发学者低声说道。
这件事无人不知，少校自然晓得，点头附和道：“那次，他极大削弱了联邦战力。”
这间接促成了冬庭的上位。一年后，她临危受命，与七名队友埋伏叛乱的前线战地，一枪射击叛乱的敌方将领，率军捣毁其最后的军事基地，这才结束战斗。
“我听说他当时……”
亚里安拿眼瞅冬庭，得到她默许之后，才继续说道，
“联邦交出一个，他说不是，杀掉；再交了一个，又不是，再杀掉；反复三次，联邦军部的老头子们受不了，拍板跟他打一场，结果不甚理想啊。”
“不如说，彻底输了。”
少校没有回避。
那场失败的战争之后，第五军团正式跃上权力舞台。辛燃上将提拔的亚里安、冬庭等人，也跟着现身，占据了关键位置。
从形势行，对冬庭等人是有利的，所以她个人不讨厌大皇子，就事论事，这次她与他立场不同罢了。
“大皇子铁血手腕……我不知道谁能阻止他。”
叶教授忧心忡忡。
见状，亚里安奇怪地看着他：“他是你们帝国的军神，你居然不舔他？”
“你看那群人就很识时务——”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廊尽头的接见厅门敞开，长桌中央坐着的是大皇子，他面容平静，身边人尽是恭谨、谄媚之色。
他似有所感，望向门外。
猝不及防地，水蓝眼睛撞上那双紫色眼睛。
伊连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他无可避免地感到紧张、慌乱。
他眼神闪烁，想要躲开大皇子锐利的眼神。
大皇子卡尔，完全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帝国第一继承人，从成年起就有自己在外的别墅、名下所属的富沃星球，母亲、父亲永远高看他一眼。
闪过脑海的，是某次家宴。
大皇子扎着高马尾，挨着母亲女帝与二皇女卡莲。母亲银发披散，模样与他很像，她说着话，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肩上，宽和地笑了笑。
当时的自己，坐在宴会末尾的座位，只是看着。
此时，大皇子紫色眼睛扫过来，轻飘飘收回。
就像那场家宴一样，无视他。
小皇子捏住自己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
宇宙缀满繁星。
那些星子，灿蓝，在远方颤抖。
闪耀的星子如宝石切割面，闪烁着，切碎镜中那虚弱的自己。
“伊连？”
熟悉的嗓音让他回过神来。
少校的猫瞳在看着他。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怎么了？”
她看向他攥到发白的指节，伸手，他却躲开。
他扭脸，看着玻璃窗被切割成碎片的自己，无数个折射面，映照不出真实的自己。
他到底是谁呢？
小皇子伊连，还是曾经贫民窟的弟弟小初？
看着少校担忧的眼神，金发少年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他急促地深深呼吸，再吐气，反复几次之后，近乎急促道：“……我想试试。”
“什么？”
“你们刚刚说没有人能阻止大皇子……我想试试。”
他低声道。
在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并没有好太多。
但是，来自皇宫的优绩主义经验告诉他：只要努力做成一件事，那么其他小错可以既往不咎。
所以，伊连想要尝试。
猫瞳锁向他。
不一会儿，少校点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蓝发学者满脸不赞成，可少校抬手阻拦他的话语。
“我会以交接使团工作为由，与大皇子私下接触。”
他转移话题，首次切入正题。
少校点头。
“你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
说着她也切入工作模式，开始指挥副官亚里安联络工作。
伊连走到一边，慢慢踱步，深深吐纳呼吸。
叶教授的目光始终环绕着他。
少校开始安排如，同时释放两三个假消息给大皇子的人，分散人数，让其疲于奔命。然后，再联络可靠的中间人，让其对接下来的谈判进行担保，并由中间人发起对两个星球谈判首领的邀请。
处理好一切，她抬眼，看见叶教授担忧的目光环绕小皇子。
她轻咳了一声，叶教授眼睛看过来，充满谴责。
少校竖起一根手指。
“叶教授，我只有一分钟听你的抱怨。”
“你居然让殿下去对抗大皇子。”
叶教授毫无客气，直接开口，“殿下现在这个精神状态……”
失去声音、谈判场合情绪失控、目睹想要挽救的人当场死亡……
现在的小皇子凭借自己找回声音，已经是学者莫大的安慰。
“你怎么能把一个孩子置于棋局之中？这就是你们联盟的正义？”
面对叶教授的指责，少校并不生气。
“伊连他的确是个孩子。只可惜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认为。”
少校坦诚道。
所有人都想用这个孩子完成自己的愿望。
他们把他视为利用的过程，给予他惨烈的结果，还会责怪他的不配合。
学者是聪明人。
他听出少校语气里的弦外之音，睁大眼睛。旋即垂头苦笑。
“他是个温柔天真的学生，我却不是个称职的老师……从未真正保护过他。”
良久，他低声承认。
少校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对此她并不都说，只是敞开想法：“我当然也不免俗，想着他能在这场突变局势中发挥一些作用。”
“何况，努力做事时，一个人就能少想些有的没的。”
坦荡的承认利用，再轻描淡写地将真实目的翻篇。
也许，这就是联邦少校冬庭独有的慈悲。
很快。
小皇子走过来。
“我准备好了。”
水蓝眼眸的潮汐摇曳，像是一个晴朗的午后海面。
眸光有着些许阴霾，预示着他不安的内心。
猫瞳静静地看着他。
少校轻轻点头：“加油。”
她没有再说什么，平静的语气却如海风，吹拂掉海面的阴霾，令其恢复晴朗明媚。
“好。”他郑重点头。
·
步入接见厅时，伊连形单影只。
接见厅的中央长桌，大皇子坐在中间，周遭贵族围绕。
他默念着想好的借口，迎上他们审视的目光。
“大皇子，请让我单独向您汇报近来帝国使团的情况。”
大皇子没有说话，狭长的紫色眼眸凝视着他。
像是看一件虽然美丽却毫无触动的物什。
伊连不由捏住手掌。
他再次高声重复，而屋内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然而，那么多贵族，那么多审视的眼睛。
这些眼睛无形之中充满房间，像是他噩梦里占据所有的黑色阴影。
小皇子的鬓角渗透细密的冷汗。
是了，皇室贵族们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说话，仅仅是凝视，就让人觉得自己很愚蠢。
伊连始终学不会。而学不会的代价，就是站在对立面，接受他们眼神的审判。
沉默的眼神是一堵堵高墙，而他求告无门，呆立门口，不得其法。
不知是谁轻嗤一声笑，打破了此时沉默。
“卡尔殿下一登陆，已经查探清楚使团情况。您的汇报未免太晚了。”
“在外对谈直接造成袭击，导致使团多人死亡，助长了本地反抗组织的嚣张气焰，这些个烂摊子收拾不了，只得找上大皇子了。 ”
两个贵族一唱一和，试图让小皇子丢尽脸，知难而退。
伊连记得自己来此的目的。
他……不想让少校失望。
如果什么事都做不好，至少这件事，不要让少校失望。
于是他攥紧拳头。
水蓝眼眸没有再看其他人，直直看着大皇子的眼睛。
“千错万错，我也是帝国的皇子。如果要认罪，在场其他人毫无惩罚的资格，唯有您——我的兄长才可以。”
紫色眼眸波澜不惊。
大皇子卡尔长相俊美，常年银色高马尾，垂落的银发张扬飘舞。比起外貌的高调，正如冬庭所说，他的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对于自己这番说辞，伊连心中忐忑，不知能否打动他。
紫色眼眸微微一动，抬眸，他看向他。
他眼睛像是黑洞中挣扎爬出的光，沉甸甸的紫黑色。这道目光有着无法言说的重量，伊连仅仅是对视，就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是，他不想要冬庭失望。
无论是谁对他失望也好，现在的他唯独不想要冬庭对自己失望。
伊连鬓角渗透更多细密的冷汗。
汗水滚落，濡湿睫毛，织成一片透明薄膜。他不安地微微扇动，像是被雨水困住的蝴蝶。
他美得太孱弱，像是帝国这个展览厅用来展览鎏金辉煌的蝴蝶标本。
可蝴蝶，亦有振翅高飞的自由与勇敢。
“你们先退下。”
良久，卡尔开了口。
大皇子的话语引起几人错愕，但贵族们很快很好地掩饰住多余的表情，依言纷纷离去。
人群分列成两排，鱼贯而出，像是两条交汇的河流。可他们分别都躲开站立的小皇子，仿佛他是另一条孤独的河流。
“请坐。”
大皇子摊手，伊连依言坐下。
他挑选的座位在末尾，待坐下，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座位，恰如帝国晚宴上自己的位置。
……此时，他绝望得发现，自己逃不开帝国皇宫了。
哪怕在隔绝于世的【阿瓦隆】深渊，他的所思所想，也是来自宫廷的教育。他体内无处不在的规训，接来自于宫廷。
“是冬庭少校让你来的。”
长桌中央，大皇子开了口，一语洞悉他的来历。
伊连忽然有些口渴。
他不自在地舔舐嘴唇，下一秒意识到这动作无礼粗鲁，不符合宫廷礼仪，忙抿住唇。
面对大皇子的问话，他垂眸，摇了摇头。
看在眼底，卡尔屈指敲了敲桌面，眼神一扫。
角落里等候的内侍就已经上前，呈上酒杯，倾倒葡萄酒。这并非皇室御用美酒波尔多。眼前的酒霞红色，比光泽美艳的波尔多葡萄酒，多出一份轻盈。
小皇子伸手，缓缓啜饮。
不光颜色，连口感也偏于轻盈，像是一身水红的舞者于朝霞跃动。
“这酒，就是‘珍珠’吗？”
放下酒杯，小皇子问道。
名为珍珠的葡萄酒，是大皇子名下葡萄庄园的独家酒。
据说是他庆祝胞妹二皇女降生，从那年开始酿造的一批酒。星际有市无价，唯有得到他赏识的人，才能品尝上这口酒。
卡尔颔首。
他尖削优雅的下巴，做出这动作来格外矜贵。如果说，伊连的贵气来自于先天的美貌与后天的教育熏陶，大皇子则是浑然天成的。
毕竟作为帝国第一继承人，他什么都有。
伊连垂眸，低声道：“我何德何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真心觉得大皇子没有高看自己一眼。
“这是对你的奖励。”
大皇子开口，他的声音天生低沉，不怒自威。
伊连抬头，眼神疑惑。
卡尔咧开一点唇角，语气谈不上称赞：“我以为你会做一辈子的好孩子。”
“在宫廷，依从你父亲的命令；订婚了，依从婚娶对象冬庭少校的意思。完美、柔顺的一生。”
不同于少校平静的语气用来阐述，大皇子平静的语调里暗藏玄机，仿佛藏于暗处的淤泥。
小皇子不敢潜心去领悟，眼神急促一撇，望着那美丽的霞红酒液。
“我……只是不想少校失望。”
他由衷说道。
下一刻，伊连一激灵，猛地抬眸，发现自己落入他言语的陷阱。
大皇子表情冷静，早有预料。
“不是……这是我的意思……”
伊连张口结舌，雪白脸颊一抹张皇的红，辩驳不得。
“无所谓。”
大皇子语调冷静，双手一摊。
“无论你听命于谁，无非是为了牵制我，给予冬庭少校更多的时间来促成和平谈判。”
目的被戳穿，言语像是一击子弹戳中小皇子的心。
他砰地一拍桌，语气拔高：“是我自己的意思！”
卡尔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没有那个胆量，伊连。”
“你怕自己不是好孩子，因为这是你在宫廷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的话语并不重，却像是个重重的耳光扇到伊连脸上。
小皇子脸颊登时红了，很快，眼眶也开始泛红。柔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在帝国第一继承人眼里，不值一提。可那已经是自己备受煎熬换取来的一切。
“整个宫廷，从父亲到所有人……都教我做个好孩子。”
“可到底是谁掌握了这条规则？或者说，掌握规则的人，对我可曾有半分仁慈？”
像是濒死的天鹅，伊连高高昂着修长的脖颈，颤抖着嘴唇，发出诘问。
水蓝眼睛里的世界，已经在摇晃、破碎。
接见厅上方盯着的星际地图，在他眼眸中，是阵阵摇曳的水域，分崩离析。
大皇子看着他。
卡尔看着这个最小的皇子，没有丝毫同情。
“我说过，无所谓。”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冬庭少校要做什么，我会任由她去做。”
他表情冷酷得，说出放过一马的话。
伊连头脑愈发混乱，不由问道：“为什么？”
“这个烂摊子，我不想管。”
“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让我善后的。”
大皇子语气并不傲慢，相反的，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言毕，卡尔起身，从接见厅侧门离去。
侧门连接他所在的房间，不会与联邦少校等人碰面。
大皇子离开之后，接见厅里只剩下小皇子。
伊连呆呆坐着，抬手擦去眼泪。
他来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规则这回事始终掌握在大皇子手上，由他定义，而不是自己。
多年来，刺骨冰冷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他是一枚宫廷的弃子。
同一个宫廷培养出来的两者，完全不同。
只因为卡尔是第一继承人，而他是随时会被嫁掉的小皇子。
伊连苦涩地笑了。
但他再次抬手，用了点力擦拭眼泪。
不值得了，再为这些掉泪，已经不值得了。
小皇子起身，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他要到冬庭身边去。
·
没了接见厅，少校暂且安排斯卡安陆星球两方人马在临时会客室。
是将餐厅临时收拾出来的空间，不算大，因此两方剑拔弩张的氛围更重。
拼接的长桌前。
少校站着，左右分别是两方人马的谈判代表。
他们不改旧仇，怒目而视。
“好了。”
少校开口，开始进行主持。
“你们必须做出决定了。”
“明天是各自与帝国大皇子的军队开战，还是今日签订和平协议由联盟担保换取短暂和平？”
斯卡星球的代表一声冷笑。
“只有二十年的和平，的确够短暂。”
闻言，联邦使团的军人侧目而视。
金发副官更是笑吟吟道：“二十年的和平，与明日的灰飞烟灭，还是不同。”
帝国大皇子的威名，星际无人不晓。
斯卡星球代表脸色一变，不再开口。
抬手，阻止副官接下来的话语。少校不以为意，继续陈述事实。
“这已经是我目前能争取到最长时间。”
“对于联邦我们并无意见，但是，他们的反抗组织过于猖狂！简直是在葬送所有人！”
安陆星球代表比较圆满，开口就懂得转移矛盾。
“反袭击的军事演习，会在和平协议签订后展开。”
少校开出诱人的条件。
她脸一转，朝帝国使团点头：“也许，我们可以跟帝国一同联手演习。”
少校这是拉帝国一同施压。
然而，在场的帝国使团寥寥数人，为首的是学者叶若愚。
他不确定地、迟缓地点头。
此时氛围如紧绷之弦，格外敏感。
见状，斯卡、安陆两方代表齐齐冷笑，察觉对方态度一致，他们再度怒目而视。
叶教授有些头痛。
大皇子到来，小皇子负责拖住他。趁着帝国使团的权力交接不清，少校带上他来到谈判现场，让其负责帝国使团临时最高指挥权。
可他到底是个学者，毫无魄力，一戳即破。
“大皇子攻打我们，无非要地底的金属矿石。而你们，要的也无非是这些。” 斯卡星球代表一针见血。
说道这个问题，安陆星球代表竟抛开敌意，频频点头附和：“是啊。几百年前，帝国不就是如此分裂星球吗？” “一颗星球，分为斯卡、安陆两个星球，我们的民族敌视数百年，说到底，都是你们帝国的错啊！”
“大胆！”
帝国使者里有人出言斥责。
可安陆星球代表也是深深鞠了一躬，表示道：“既然如此，我就道歉。”
他的道歉分明敷衍。
而斯卡星球代表耸肩道：“说点实话也不至于这样吧。”
帝国使者更是大怒，挺身上前，不允许这群星球贱民侮辱帝国，却见冬庭少校抬起胳膊挡住他。
“恭喜两位，恭喜两个星球的人。”
少校忽然开口。
见状，众人齐齐诧异。
两方星球代表更是满脸吃惊，看着这个素来冷静沉稳的恋情少校，觉得她不该说胡话。
“这哪里有喜事？”
安陆星球代表打着哈哈，小心翼翼揣测，“您意思是明日还有转机？”
“没错。”
少校点头，唇角泛起和煦笑容，
“转机就在今日，就在此地，就在此时。”
双方人马更是不解，满头雾水。
于是少校笑着解释：“你们说星球被分裂几百年，敌视数百年。”
“可今天来看，你们双方依旧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危机。”
稍一点拨，双方代表恍然大悟，目光默默放在帝国使团这边。
临时首席叶教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同时，他也明白了少校此行的手段。
她在为敌视的两个星球人，塑造同一个敌人。
利用他们的共同敌人，她时而拉拢，时而施压，时而点拨。这一切，都是为了促成和平谈判。
当然，如果两方星球的敌人，不是自己所属的帝国就更好了。
叶教授默默叹了口气。
作为学者，他对帝国历史深有研究，这的确不清白。
冬庭深知，共同的敌人，比共同的朋友更有用。
“难道联邦就不想要什么？”
斯卡星球代表发出疑问。
“当然，我们联邦可不是免费的和平大使。”
此话一出，双方代表眼神鄙夷，但心底也莫名松口气。
在政治中，无道理的善意与敌意，都是未知因素。
而这位联邦少校能敞开胸怀说话，是要比帝国那群人可靠。
“联邦自然也想要金属矿石。事后我们买卖交易，需要一个合适的优惠价格。”
她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摇晃。
“你们联邦也不过如此。”
斯卡星球代表呛声，但这次他语气不再尖锐，逐步缓和。
少校知道他在思考。
可安陆星球代表提出问题：“帝国真的能放弃袭击的血仇？”
“我可听说，他们叫嚷着以血还血，要移平斯卡星球。帝国的话一向当真，既然如此，我们安陆人没必要插手。”
几人目光落在叶教授身上，想要他给出一个态度。
学者推推眼镜，躲避目光。作为临时代表，他无法给出任何切实的承诺。
“……我承诺。”
临时会议室大门合拢，漆黑的门板处立着一个人。
他金发柔软灿然，像是沐浴日光之下的麦穗。浓长睫毛下，靡丽的蓝色眼眸，像是在燃烧。
定睛一看，他眼中的蓝是灰烬的寂蓝色。
是小皇子伊连。
每个人看到他天赐的皮囊时，都忍不住恍然一下，忽略掉其平庸的灵魂。
很快，斯卡星球代表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抱胸，语气挑剔：“恕我直言，在此时，您的保证用处不大。”
“您并没有很好得处理袭击一事。”
“这不是小皇子的错。”
少校抢先开口。
小皇子苍白着脸，摇摇头道：“是我的错。原本我该合理协调袭击之后的各方关系。”
“这是帝国使团首席，该做的事。”
“现在，大皇子已经来了。您这身份可以轻松卸去。”
斯卡星球代表侧身，不想再搭理这软弱皇子。
“您在那时没有挽救那位母亲，此时也挽救不了我们这些人啊……”
安陆星球代表叹息道，话语扎人。
“翠霞。”
小皇子忽然道。
“什么？”
“那位母亲叫翠霞。在斯卡本地语里，名字含义事：珠宝。”
美丽的小皇子说道。
他那清冷美丽的神赐面容，再次发挥作用。
靡丽蓝眸燃起一簇小火苗。
两个代表再次恍神。
斯卡星球代表把脸扭过来，看着小皇子，语气诚挚：“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
“是的，已经晚了。”
伊连点头承认。
“可是，我们现在谈的事不晚。促成这次和平协议，还不晚。”
见他们神情有所松动，小皇子低声道：“大皇兄已经答应，这件事他不再插手。”
少校神色若有所思，猫瞳看向站立的伊连，深藏探究。
此言一出，斯卡、安陆星球代表对视良久。
他们是百年仇敌，但此时面对相同的敌人。
“难道以我的声誉，以及你们给出的利益，打动不了帝国吗？”
少校及时提醒。
这是在为这件事站台。
两个弱小的星球，得到了联邦上层的包票，总比明日兵临星球等待侵夺得好。
两个星球代表默默点头。
“那么，请在协议上签上您的名字。”
斯卡星球代表做出最后的请求。
小皇子苍白着脸，缓缓点头。
落笔无悔。
最终，他隽秀优雅的字体落在协议上面，陪同的是少校苍劲有力的名字。
两个星球的人松了口气。
他们纷纷表示择日庆功，随后离去。随后，少校遣退使团，留下几个信任的人。
“殿下您……”
叶教授上前来，低声道，
“为了这两个星球的人，就这样堵上自己的政治生涯。”
“政治生涯？”
小皇子无力地扶着桌边，缓缓坐下，旋即反问：“我有吗？”
“我想现在才是开启的第一步哦。”
冬庭脚步悠闲，绕着长桌而来。
“大皇子卡尔只是说，他不会插手，并没有答应你什么吧，伊连？”
对于这位敌手，少校了解得不算少。
“可我想，那也不算谎言。”
伊连小声道，“如果人人都在说话，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以为自己会被责怪，他有些委屈。
少校的手搭在他肩上，给予无言的安慰。
“我只是要恭喜你，学会了政治的第一步。”
“——有保留、克制地讲事实。”
伊连抬脸，看着站着的少校。
这间临时会议室，会议长桌拼接而成，椅子多数用餐椅凑数，寒酸得不像样。
可多年之后，它成为了一间历史纪念馆。
——纪念帝国新任君王登陆政治舞台。
·
帝国某二号匿名论坛。
【各位同好，好久不见！帝国的救济粮又下来啦！】
——1楼【楼主】【冬莲美味】
众所周知，我是本论坛头号冬莲CP粉丝。其他人统统后面排队！
再众所周知，少校冬和帝国莲最近都在某某偏僻星球，促成什么协议……
（事关敏感，我只能说得含糊哈。）
当然，在我眼里，他们就是订婚了，度蜜月去了!
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本来就挺好，结果这回还搞出一件宇宙震惊的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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