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 太子殿下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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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帝合上了那本薄册，夜风微凉，烛火亦动，让他一时有些无心再看奏折了。
年少登基即位，先忙于治国拢权，后又为安邦北征，他后宫妃嫔寥寥，只得了两个儿子，皆是自幼亲自抚养长大，未尝不曾想过儿女双全之喜。
若他有个公主，自然是掌上明珠，千娇百宠的，若他不是天子，是贩夫走卒，得了一女儿，也没有不疼爱的道理。
他默默坐在椅间，眉心微蹙，直到侍人来布晚膳，才不再想方才情形，起身更衣。
“今后，就只让女医官为她医治，你也不必为她奔走，让月芳照看在旁，向朕禀告。”
周麟明白，毕竟那凌姑娘还不知陛下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侍臣，既然她害怕男子，他也少去她面前走动便是。
次日，月芳向景安帝复命：“那凌姑娘今日终于不怕人了，不过只喝了一点药，还是不说话，不知是怕生还是伤着了嗓子，有时候也往外瞧，不知是找什么呢。”
“嗯，朕知道了。”
月芳也知道陛下还有话没有吩咐完，候了片刻，景安帝放下朱笔轻揉腕骨，思索道：“她若是怕药苦，让御医在药里加一味甘草。”
怕苦？
月芳怔然，只想那凌姑娘受了那样重的伤，就连拆换纱布，为她上药，都不曾哼过一声，何曾像怕苦的样子。
景安帝见她迟疑，抬眸耐心教导：“你不养育孩子自然不知，太子和昱王年幼时也是如此的，病了不肯喝药，加了甘草便肯了，小孩子么，都是贪图些甜腻的味道。”
“是，奴婢不曾生养，的确是不懂，今后也会多关怀些凌姑娘的。”
景安帝颔首，闲适向后靠去。
他自无需去懂小女子那点忸怩的情态，却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没人能比他更懂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了。
而后的几日里，他也有意冷着不去见宝花，本只想如今有许多积压的政务需要处置，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可是 ，回想起那日她爬到路边拦下御驾，向他伸手，醒来后又慌张躲他，满眼惊怯的模样，就隐隐感到不快。
或许就是这一点小小的不快，宝花多少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点分量。
玉青山西山下有前朝旧猎苑，他初入住行宫，兴致盎然，也常去骑马打猎，若得了些野味，或是京中送来贡珍，景安帝也没忘命人送些给她。
他的赏赐，落到谁手里，也当是万般感恩戴德，可是景安帝心底却无预期，想不到那叫宝花的小女子会领此恩情。
瞧她那副模样，莫不会想他是要毒害了她。
直到月芳来回禀，说那凌姑娘应当也知道陛下给的是好东西，能补身体，全都乖巧吃下。
景安帝指尖微顿，只沉声道了句：“这倒像话些。”
知道养好身体，那就不算痴傻……
不痴傻就好，待她伤再好些，就可以将人快些送走了。
*
太子殿下多日不再现身，宝花却愈发忧虑。
她敢肯定，那日自己欲擒故纵失败了，说不定还惹恼了他。
主人从前生气的时候也会打她，听她惨叫，听她求饶又哭喊，主人喜欢这样，这是她的用处，宝花也应当甘之如饴。
上次他就伸了手，说不准，下次他再前来，就会打她了。
不过宝花全然不担心，到底太子殿是储君，给她的药都药效极好，让她恢复很快。
好就好在她的伤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只怕他不来呢。
宝花心里想得极美：他若打我，也是好事，这样说明太子殿下不讨厌我，既然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喜欢我就会叫我侍奉他。
哼，到底还是被她迷住了，没有人比她更懂男人了。
宝花肤白，虽然身上许多伤痕，平日里月芳为她擦拭身子上药的时候，也摸得到她皮肤细腻如膏脂，有时指腹压过，就能留下一个浅印，不由得要收些力气，怕把这粉雪一样的人再伤到。
最难得的，是这小娘子生了一双美目，杏眼的轮廓，眼梢却又纤细挑情，又总是收着脖颈，一双眼睛从低处挑看，娇柔可人，当真是我见犹怜，月芳便更感叹她此前活得艰难。
宝花知道这个叫月芳的女人恐怕也不简单，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定然是那个周麟的手下，月芳给她端来汤药，她才结束观察，把目光移向门外。
她趴在床榻上玩着自己的头发，月芳瞧着宝花，心中愈发怜爱。
这凌姑娘闲来无事总看着外面，山腰道观的铃声一响，便极为机敏地抬起头张望，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外瞧，怕是在寻找陛下呢。
陛下素来仁厚，若着凌姑娘，能得陛下喜欢，留下侍奉陛下，今后的日子倒也安枕无忧。
月芳试着和宝花说话，温柔问道：“姑娘是不是想去见我们老爷呢？”
宝花警惕着看着月芳，微微睁大双眼，又作势要往小榻里面躲。
老爷是谁？
这个女人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这时月芳才想起，陛下似乎还从未向这位凌姑娘透露身份。
陛下年龄也并不大，若称老爷似乎也不妥当，何况凌姑娘也不一定见到太子殿下和昱王殿下。
月芳掩面笑了笑，说是她说错了。
“是我们公子，那日姑娘还见到他了，不记得了吗？我们老爷……老爷如今还在很远的地方呢。”
宝花这才听明白，老爷是说那日偏说她要告御状的皇帝陛下呢。
想来太子殿下来此必然是秘密行事，不然也不会用这等奇怪的称呼，可是情报为何不说。
四十六号是怎么做情报的，回去之后，她可要和主人禀报，责罚他的禄银了。
见月芳如此殷切，宝花又忽想起金花楼的姐姐教她的道理：会示弱的女子才惹人怜。
太子殿下既然不高兴了，自己主动些也是应当的，就先佯装沉默片刻，似是很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说得也有道理，见不到太子殿下，还怎么勾引他呢？
*
月芳第二日就禀告了这件事。
“她想见朕？”
景安帝没看月芳，声色很是淡漠。
“前些时日周麟要劝解朕不要与她计较，你今日来又要让朕去见她，怎么朕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围着她转了，是她想见朕，还是你想让朕去见她？”
月芳自然不知今晨景安帝为太子婚配之事烦恼，她来的不是时候，周麟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奴婢不敢，那凌姑娘不曾主动和奴婢交谈，只是这几日她总是往屋外瞧，奴婢便自作主张问了她，她说想见陛下……是奴婢太过贸然了。”
这边周麟还想帮着圆场几句，那边景安帝已将手中的画收起，起身向外走去。
这才几日，他身边的人都要为她说话了，他得去瞧瞧她究竟想做什么。
*
宝花听到太子殿下来了，虽只见过他两次，却已经记得了他的脚步声，沉稳端严，只怕是把她拎抱起来走也不会乱。
她不转头，还是装作对着床头发呆的样子，有意将头发拨弄得松散了一些，又将外衣拉扯下来半截，露出一小点圆润的肩头来，隐隐露着一点肚兜的红色系带。
对了，除了里衣是月芳挑选的，太子殿下给她的衣物许多都颜色深重，图案要么繁复，要么极简，除了穿着十分柔软贴身，似乎没有再多好处。
果然他的喜好难以捉摸。
半露不露才妩媚，她这次一定要迷住他。
宝花敦促自己，这一次无论他怎么碰她，她都不可以躲的。
为什么还不过来，他要坐到哪里去？
宝花迟疑，她分明背着太子殿下坐，只要他想，就能从后面抱住她。
为什么他偏偏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亏她还把床上最软那处留给他。
宝花不由得眸色一暗。
四十六号的情报当真对吗？
这可不像是风流多情，耳根柔软的模样，他要么警惕，要么不喜欢她。
太子殿下可真能忍耐呢，居然不为她的美色所动。
见宝花不转头，景安帝以为是她没听见人来，又见她肩衣松散，不禁皱了眉头，将目光移开，抬手示意月芳为宝花整衣。
于是，宝花拉下的外衣被月芳披了回去，头发也被精巧地梳好了，是双螺髻。
宝花先前看到过别人梳这样的发髻，像是头上长两个角，不知有什么好看。
月芳说这样美，像狸奴一般灵巧可爱，宝花假意点了点头，也借机装作才看见太子殿下似的，怯怯张望。
“月芳说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宝花心底一紧。
她叫太子殿下来，是要勾引他的，如今可怎么说？
景安帝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想起宝花从不开口说话，又问她嗓子是怎么哑的，可是天生不会说话。
见宝花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似是轻哼了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这样打扮上，倒也不显得土气痴笨了，若再添两根发钗，会更精巧。
这时候，宝花才发觉太子殿下身形有多高大，比主人和沈琼清都要健硕精瘦，倒是和他爹爹——那位皇帝陛下似的 。
她如今都要高高仰着脸才能看他了。
“原瞧你今日不怕人了，怎么还是不说话？”
景安帝也疑惑，莫不是这丫头又聋又哑？不是知道吃喝吗，是吓傻了，还是天生就不伶俐？
虽只是寻常问话的语气，可他毕竟是天子，于身边而言早已习惯，可在宝花听来，却是威压异常。
她敢肯定，太子殿下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宝花咬着唇，呼吸加重了几分，猝不及防间，眼里就盈满了泪水。
景安帝似是毫不意外，直起身，也没再理会宝花，只让她在那里静静地哭。
无他的旨意，月芳和旁人自然也是一动都不敢动的，权当做没看见，做好各自的事。
宝花的眼泪没有那么多，落了一会儿泪，见他无动于衷，也就停了，只是心里暗暗叫苦。
“过来。”
景安帝摆弄着小几上的棋盘，头也不抬地喊道，声音却放轻了一些。
不知为何，宝花还想着下一步当怎么做，人已经乖乖巧巧地过去了。
一定是太子殿下太会胁迫人，太威严了。
她按照他的示意坐在了床边，还没摆出一个妩媚勾人的姿势，就听太子殿下沉声说道：
“你才养好一些，胆小些我也不怪你，只是，即便是女孩子，也不该整日忸怩作态，上不得台面。”
“这次不怪你，今后可就不许了。”
宝花听得一知半解，可是瞧着他的眼睛，还是下意识颔首应允，低头拨弄着棋子。
她记得宝珠侍奉主人下棋，都是要跪下用手把棋子捧起来的。
宝花正一颗颗往手里拿棋子，忽然感到发顶上一阵温热的压坠，就像是难以入眠的时候，无论天冷天热，也要盖上最厚重的那床被子，方才觉得安稳。
月芳才带着点心进来，就看见陛下轻抚着凌姑娘的头，又默默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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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太难勾引了，他很戒备我，他在提防我]
[太子殿下的手很大，他居然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头上]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打我了吗？那希望他打我的时候不要用鞭子]
[太子殿下或许不喜欢我的肩膀，下次我要换别处露出来]
动手动脚的，不像话呢，但是摸摸头可以加好感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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