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痊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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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镇上的医院治疗流程不如城市里的那么僵化。
苗邈将他长期劳累、淋雨受凉、新换环境等情况跟医生说清后，医生点点头，照常给他抽血输液，就丢去了急诊观察室躺着。
血检结果是细菌感染，应该是劳累受寒导致抵抗力下降后才感染的。
苗邈想起之前韩文清开车时说的那一句“这里还真冷，都已经快七月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韩文清哪里是会随便抱怨温度的人，他会说冷，说明他是真的很冷很冷了。
之后没得到足够的休息，又连轴转了一整天。
——明明都这么不舒服了，为什么不说呢？一定要硬抗吗？就为了帮我一把？
真是，死犟死犟的男人。
苗邈坐在他的病床边，捧着脸凝视着他睡着的样子。
真是，要命的，让人心动。
143.
经历了一整夜忽冷忽热的噩梦折磨，韩文清的生物钟还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叫醒了他。
他睁开眼睛，感觉身体沉重，还有点挤。
勉强低头看了看，窄小的单人病床上，躺一个他也就是刚刚好，苗邈却硬是钻进他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像只小猫似的在夹缝中缩着睡着了。
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整个手臂都有点麻。
韩文清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向他，脸颊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雾蒙蒙的。
“啊，你醒了？”反应过来的苗邈慌忙坐起来，把床铺位置让给他，“对不起哦，你身上太暖和了，我靠着你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我身上太暖和了？”韩文清用重复来表达自己的无奈，“我是发烧了。”
苗邈吐了吐舌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不太确定似的，用嘴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然后一边起身一边说：“好像退烧了，我去叫护士来量一下。你真厉害，这么高的烧一晚上就退了。”
“退了吗？”韩文清用手背试了试额头，“我觉得还是很烫，你来帮我再看一下。”
“啊？我看看。”苗邈慌忙又俯身去试，后背却传来一股很大的力道，让她失去了平衡，“啊——”
韩文清把她抱进了怀里，哑着嗓子说：“再来一次。”
“什么再来一次？”
“再像刚才那样，亲一下我的额头。”韩文清低声说，“很凉，很舒服。”
苗邈红着脸，双手按着他的胸口，凑上去轻轻吻上了他的额头。
“干什么呢！”门口传来一声怒斥，两人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唐昊手里提着一大袋早餐站在门口，怒道，“发烧好了是不是？好了就滚回青岛去！别在这儿腻腻歪歪的！”
苗邈和韩文清对视了一眼，他看到她有些调皮地偷笑了一下，忍不住也笑了。
唐昊只觉得胃疼。
他把早餐甩在桌上，气呼呼地走了，走之前还帮他们叫来了值班的护士。
量烧的结果是37.8，没有完全退烧，可是这个温度也不需要留院观察了。医生最后对韩文清的胸音和咽喉做了检查，开了药，提醒他这几天如果出现严重咳嗽还是要来医院检查，就放他们回去了。
两人来到停车场，看到唐昊正臭着张脸站在车旁和一只野猫干瞪眼。
苗邈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招呼了一下，吩咐他：“上车，回家。”然后信心十足地去拉驾驶室的门。
韩文清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扔去了副驾驶那边，示意她乖乖坐进去，说：“我来开。”
“可是你还在发烧欸！”
“我来开。”他黑着脸重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唐昊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嘲讽：“说真的，韩文清发高烧开车也比你开要安全。”
苗邈不甘心地撅着嘴钻进了副驾驶，一边还在解释：“我只是太久没开生疏了！当初考驾照时我的分数可是很高的！科目二一次过呢！”
唐昊敷衍着回答：“啊对对对。”
韩文清则默默地想：方向盘和性命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好。
……
高烧刚退的身体还是太虚弱。
把车停到唐昊家祖宅旁时，韩文清就感到那种脱力的感觉又袭来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两次，想等眩晕感结束再开门下去。
“文清？是又不舒服了吗？”这一次，密切观察着他的状况的苗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真的很舒服。
韩文清享受着这丝柔软清凉，吐出一口气，说：“没事，我缓一下再下去。”
“回房里躺着休息吧，我来扶一下你。”
“不用。”他的拒绝被苗邈关车门的声音掩盖了。
苗邈小跑着过去帮他打开车门，一幅要搀扶重症病人的样子，让他有些难堪。
“真的不用。”于是他强撑着下车，牵着她的手走回了房里。
确实是太累了，回房一躺下，他立刻就再次睡着了。
中途被苗邈叫醒喝了一次药，然后又接着陷入沉睡。
——很久没有这样生病了。
都说生病会让人的心变得脆弱，韩文清也一直很小心，不会在身体不适的时候随便下决定，因为担心这些决定太过仓促，或太过软弱。
确实是，太过软弱了。
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甚至有阳光照射了进来，时间似乎是黄昏。
韩文清扭过头，就看到苗邈正在帮他叠着刚刚烘干的队服，慢慢叠整齐，细致地拉平每一个衣角，然后放进包里。
夕阳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皮肤泛着微光。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苗邈。”一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
“呀，你醒了。”苗邈听到，赶紧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正好把药也顺便喝了。”
几颗药丸按医嘱分量塞进他的手心里。
他刚吃完药，苗邈又说要去给他拿点吃的，他自从早上吃了一餐后就什么食物都没吃过了。
等食物送到韩文清手上，她又想起来要去拿纸和水杯。
“等一下。”韩文清拦住了她，“不用这么急，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这么急呀？先吃完饭再说嘛……”
“你在害怕什么？”韩文清冷静地问。
这个问句让苗邈心虚地安静了下来，她垂下眼睛，嘟哝着说：“干什么呀，生病了还这么敏锐……”
韩文清笑了笑，用同样的话回击：“干什么啊？心虚的时候还不忘说这种能讨好我的话？”
“！”这一次苗邈才是真正心虚地看向了他。
韩文清默默凝视着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真正警惕起来的时候，总是会直视对方的眼睛。”
“哎？”苗邈看着他，茫然了一瞬。
“你垂下眼睛的样子很好看，你是知道的吧？我也确实很喜欢看。”韩文清继续说，“所以对你来说，那个表情只是征服我的武器。现在，我想和你认认真真地说话，所以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苗邈坐在床边，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被子，但没有移开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呢？”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回到我的身边。”
“……回到？”
“我最近想了想。”韩文清将后背靠到床头上，让自己轻松一点，说，“你是在上海读的书，你的人脉资源和事业的起点其实全都在上海，但你还是选择回青岛重新开始。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所以，谢谢你。”
苗邈微微红着脸，却有些抓不住他感动的要点在哪里：“这有什么好谢谢的，是我答应你的呀，一定会回青岛来，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是很值得感谢的。因为如果换作是我，我做不到。”韩文清认真地看着她，“苗邈，如果反过来，让我为了你离开霸图，去上海工作，加入轮回战队，我做不到。”
苗邈愣了一下，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能理解的，你的工作性质……”
“不，工作性质不是借口。”韩文清摇摇头，“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但我对你的爱也不是没有任何边界的。有一些事情，我无法为你而放弃或是作出让步。”
“我不需要你在这件事上让步啊，工作的事我可以来适应你——”
“那是这一件事，你暂时可以来适应我。”韩文清纠正了她，“那以后呢？你要永远为了我牺牲你自己的人生选择吗？”
苗邈没说话了。
韩文清却继续说了下去：“我还记得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野心，好像其他人都只是你的工具。”
“你会……比较喜欢那个时候我吗？”苗邈有些茫然了。
“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韩文清认真地看着她，慢慢地，郑重地说，“苗邈，我希望你明白，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不管你用什么面目或形象去生活，你想戴面具就戴面具，你不想戴了就不戴，面无表情也行，歇斯底里也行，你的任何样子我都接受，我都喜欢。”
“……”
“你要放心，不用再为了讨好我而委屈你自己，不用为了讨好任何人委屈你自己。”韩文清继续说，“把这些时间用来想一想，你自己最想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
苗邈垂下眼睛，这一次不再是做戏，而是认真地在思考。
“我想……”一张嘴，眼眶就有些湿润了，苗邈没有擦眼泪，而是选择一头埋进了韩文清的怀里，抱着他，带着哭腔说道，“我想过轻松富裕的生活，不想再为了吃饭和睡觉的地方到处求人了！”
“我知道，最开始我就说过，我可以养你的。”
苗邈又快速摇了摇头：“不，我想继续做律师，想像以前帮过我的那些人一样，去帮助别人。”
“嗯，那也可以。”
“我，我想——”苗邈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湿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放的烟花，是小时候爷爷买给我的一种，放在地上点燃会绽放得像圣诞树一样的那种烟花！”
“…………啊？”韩文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苗邈鼓着脸，很认真地解释：“不是你买给我的烟火棒，也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烟花！我要像圣诞树一样的烟花！”
韩文清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笑着把她重新抱进了怀里。
“我知道了。”
——那天在海边，你竟然是为这种小事不开心啊。
“以后不开心了，都要像这样直接告诉我。”
“嗯。”
“我不擅长猜谜，也不喜欢猜谜，所以你有话必须直说，不然我很难看懂——这一点需要你来适应我。”
“不对。”苗邈指着他说，“你刚刚不是才说，让我不用再为了讨好你而委屈我自己？”
“这不一样。”韩文清也理直气壮，“我也不是永远都能包容你的，我也会有任性的时候，甚至是丑陋不堪的时候，你也要全部接受，全部喜欢，就像我接受你一样。”
苗邈抿紧嘴唇，感觉心脏跳动得很异常。
她感觉到自己被爱了，但和过去不一样，不是那种像灌满的水一样、满溢但好像随时会流光的幸福。
这一次的感觉，好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真切感受到有爱充盈了自己的四周和身体。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像是长久缺氧一样，正在拼命地吸收着空气中的养分，让她的心脏都跟着充盈起来，跳动出不一样的节奏。
“韩文清。”
“嗯？”
“抱抱我。”
她钻进他的怀里。
韩文清抬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紧紧搂住她的腰和后背。
“太重啦，好痛呀。”苗邈忽然说，将脸贴在他的脖颈上，她柔声说，“刚刚那样太痛啦，我差点不能呼吸了。对我要再温柔一点哦。”
“……好。”韩文清微笑着吻了吻她的鬓角。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痊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