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猫》天府独坐

28、插曲

　　时间：某日上午
　　地点：高级服装旗舰店林立的大街上
　　专门定制西服的百年名店“萨维尔”
　　“叮当”
　　门口的摇铃一响，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正在专心绘草图的驻店NO.2艾尔马上抬头，一眼就认出进来的男人，本店的老主顾，鹏华国际年轻的总裁大人——萧世杰，跟在他后面的是专职司机李忠书。
　　他会亲自大驾光临真是很意外，除了每年两次店主兼NO.1的安利师傅带着他亲自上门为萧世杰量身型和尺寸，制作新一季的时装外，一年之中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见到这位大主顾；特别是最近两年，萧大总裁的身型几乎没什么变化，所以甚至连一年两次的量身都嫌麻烦，想缩减成一次；这个时间，他突然出现在店里，不能不说是件稀罕事。
　　“萧先生请坐，喝红茶可以吗？”
　　“艾尔，茶就不用了，我不是来喝茶的，安利师傅呢？”
　　“不好意思，很不巧，安利师傅去巴黎参加新一季的春夏时装发布会，还要照顾一下那边的总店，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回来。”
　　“这就麻烦了，我可是很急的呀；对了，艾尔，这次交给你来做吧，三天内，成衣二十套。”
　　“这么短的时间？！”
　　（萧大总裁您没说错吧？在“萨维尔”全定制一套西装，一般要10到12周的时间，中间经历三次试穿和调整，这还是客人在本市的情况下；因为每件“萨维尔”出品的西装，制作工时要达到40个小时，95%用纯手工完成；就算是预留了型版的老主顾，一套衣服做下来也不会少于4周）
　　“对，三天二十套，先把面料样板拿过来我挑选；本人没有来，但是尺寸大小我都记得，你在一边记着。”（完全命令式口吻，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
　　谁让人家是大主顾，艾尔只好指挥助手把最新的面料样板，什么罗尔呢、制服呢、卡丹皇、贡丝锦、高纱支纯棉、毛料、衬衣料等一一搬了过来，供大主顾挑选；自己则拿了图纸、笔和软尺，站在旁边准备记录；
　　“萧先生，这次不是您本人要定做？”
　　（真是稀奇，会是什么人值得总裁大人百忙之中亲自跑一趟）
　　“对，身高嘛，头大概顶到我的下巴。”
　　萧世杰的准确身高是188.6cm，到下巴大概就是减去二十公分，艾尔在图纸的身高一栏上记下：168cm~170cm；衣长一栏记下：51~53cm；
　　“腰嘛，大概到这里”
　　萧大总裁似乎心情很好，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用手比了比自己腰部低一点的位置。
　　艾尔只好拉了软尺，测量了从地面到萧世杰比划位置的垂直距离，在图纸的裤长一栏记下：104~106cm；
　　“腰围嘛——大概这么宽”（总裁大人用手比了比）
　　“用一只手臂围起来的话大概是这种感觉”（继续比划）
　　果然没有看错，萧大总裁今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眉在笑、眼在笑、嘴在笑，整个脸都在微笑。
　　艾尔拉了软尺测量了萧世杰臂弯的长度，然后又用软尺圈成一个圈做示范：
　　“大概这么粗？”
　　“嗯，再细一点”
　　“这样？”
　　“还要细一点，环抱起来是这样”
　　“这样？”
　　“差不多了”
　　艾尔在图纸的腰围一栏记下：70~75cm；不高，偏瘦，腰很细？艾尔在心里开始汗，不会是给什么什么做的吧；
　　“肩宽呢？”
　　“单手搂起来是这么宽，双手搂起来是这样”（总裁大人笑眯眯地边回忆边比划）
　　“半胸围呢？”
　　“臀围呢？”
　　“大腿围呢？”
　　……
　　艾尔这回算是明白了，萧大总裁全是用身体记忆那个人各部位的尺寸；就算是再缺心肝的人，估计也能猜到那个值得萧大总裁亲自跑一趟的人，全身都被萧大总裁“亲密接触”过的人和萧世杰是什么关系了（内心在暴汗……）。
　　萧大总裁有一个弟弟，身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你问艾尔为什么这么肯定萧大总裁不是为他弟弟定做的？开玩笑，那位弟弟大人艾尔见过，美得跟个天使似的小恶魔，可是，腹黑程度、恶劣行径完全不亚于他的这位恶魔总裁哥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这两人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差，但也没有多少黏糊；萧大总裁绝不会做这种无用功，当哥哥的为什么要费心费神地来订做衣服去讨好弟弟，哪有这个道理？！
　　所以说嘛，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一样米养百样人，有钱人的事真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理解的！不过话说回来，艾尔一边记着尺寸，一边不停地猜想能勾上这个不可一世的恶魔暴君的人儿会生得怎么个模样？
　　美少年？不会错，这身高、这身段，不是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孩至少也是水灵灵娇艳艳、一顾倾城二顾倾国，走在大街上能引发车祸的天生尤物；或许还是哪个当红歌手或演员？
　　为什么不把本人带来呢？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一定是这样，生日？某个纪念日？艾尔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等一下衣服应该怎么剪裁或是三天内怎么把这二十套赶出来的问题了。
　　好奇心是怎样一种东西呢？我相信好奇心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沉睡在每个人体内的一种物质，当由于某个契机被唤醒后，好奇心一种可能的发展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沉淀、再次趋于平静；
　　而另一种可能的发展则是慢慢发酵，时间越长越是强烈。艾尔的好奇心就属于后者，两天后，在名为好奇心和金钱利益的驱使下，二十套服装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剩下最后的缝合和熨烫定型。
　　“师傅，您这个时候还要去哪啊？”
　　“我去街对面买两个慕斯蛋糕做宵夜”
　　艾尔顶着两个国宝级黑眼圈推开店门，走了出来，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外面的空气，夸张地大幅度伸展手臂，活动活动酸疼的肩膀，连续的工作使他疲惫不堪，好胜心极强的他不喜欢说“做不到”这三个字。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就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做；从做学徒开始，进店这么多年，他无时不刻地在找机会超越NO.1的安利师傅，还好，进度和计划的一样，离交货还有二十个小时左右，来得及。
　　但是——
　　问题来了——
　　没有人试穿！
　　度身定制的衣服连本人都没见过一眼，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心里实在没底啊，找个身型差不多的人来试穿？店里的伙计不是太高就是太胖，塑料人形模特又看不出活生生的效果，唉，要是这么走一走也能在大街上撞到一个体型相近的试衣志愿者该有多好……
　　“老板，蓝莓慕斯两块，杏仁蛋糕两块”（艾尔）
　　“好的”（夹起，打包）
　　“老板，还有杏仁蛋糕吗？”
　　（年轻男人的声音，不是很尖细，却很清澈）
　　“不好意思，最后的一块杏仁蛋糕刚刚卖出”
　　“这样啊……”（口气中的失望，十足一个小孩子没吃到糖，咬着手指头，咽着口水的可爱感觉）
　　艾尔突然很好奇这样声音的主人长得是个什么模样？转头，看到旁边站着的那位被自己买走最后一块杏仁蛋糕而失望不已的顾客——很普通，但是——
　　“你！”（艾尔指着他大叫）
　　“怎么啦？”（宇高伟被这个人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的衣服怎么可以这么不合身！”
　　“啥？”
　　“外套肩垫过宽，衣身也过于宽松，而且领子居然没有烫平！
　　最不能忍受地是衣襟长到可以遮住臀部！
　　裤子过长，裤筒松松垮垮，以至于裤脚全都起了褶皱！”
　　“啊？”（真是个怪人，该不会遇到神经病了吧）
　　“外套大了两个码，裤子大了一个半码！
　　衬衫是浅褐色的，领带却是紫红色的，太糟糕的搭配了！
　　为什么你能穿成这样？！”
　　“……”（我也不想啊，刚刚遭遇火灾，自己的衣服无一幸免，这身衣服，一半是刷卡买的，一半是跟海天借的）
　　“不要介意，他是对面制衣店的师傅，对穿着特别讲究，有时候压力太大，就常常这个样子。”（面包店老板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哦”（宇高伟转身想走，没时间理这个怪人）
　　“等等”（艾尔又是一声大叫）
　　“又怎么了？”
　　“……”艾尔围着宇高伟慢慢地走了一圈又一圈，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多遍，看得宇高伟全身不自在；
　　“喂，你干嘛？”
　　“兄弟，帮个忙”（拍上宇高伟的肩膀）
　　“什么？”
　　“试穿衣服”
　　“为什么找我？”
　　“你的身材很接近啊”
　　（艾尔看人目光犀利，这么多年从来就没看走眼过）
　　“没空”
　　“不要这么快拒绝嘛”
　　“肚子饿了，我赶着回家”
　　“很简单就换换两套衣服，肚子饿？没问题！作为感谢，我把杏仁蛋糕送给你，我们店里还有意式炒面，不介意的话来一份，很好吃的哦！”（你是在骗小孩子吗？）
　　“不是什么奇怪的衣服吧？”（蛋糕的诱惑真的很大）
　　“正正经经的男装西服”（艾尔拍着胸口保证）
　　“别看艾尔师傅人这样，他的店萨维尔可是世界出名的老店，一套全定制成衣的价格在三万以上，还要提前半年预约呢”（面包店老板也露出了很羡慕宇高伟能有机会做模特的眼神）
　　“三万一套……”（这哪是老店，分明是黑店）
　　“哎呀，还犹豫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的客人没来，所以急需要一个试衣的人，兄弟，帮个忙吧。”
　　“嗯，那先说好，奇怪的衣服我可不穿”（馋嘴的小猫）
　　“没问题！”
　　“八点前我要回家”
　　“No problem！”
　　“真合适，艾尔，你们真厉害，就像是给我专门做的一样。”
　　衣服穿上身，不单合体、修身还有线条感；稍宽的肩部，到了腰部又自然收紧，上身呈沙漏形；垫肩较薄使肩部线条自然，而袖窿上提为手臂提供灵活活动的空间；没有一点多余的布料和空隙，优雅连续地勾勒出全身整体的曲线；细密的针脚，别致的纽扣，无处不流露出裁缝的独具匠心。
　　这活比想象的简单，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宇高伟就这样换上一套衣服往那一动不动地站着，或是原地转一转圈；艾尔则和助手们看看这量量那，商量着哪里宽了哪里窄了，哪里需要改进了，全情投入；然后再换一套衣服……
　　“哇——！”（艾尔）
　　“你干嘛又大呼小叫的？”（宇高伟）
　　“不要把奶油滴在面料上！”（艾尔）
　　“没办法，不让吃东西我回家了”（宇高伟）
　　“回来回来，算我怕你了兄弟，你小心点就是了”（艾尔）
　　“炒面真好吃，再来一盘”（馋嘴小猫咪）
　　“等一下再吃行不？油沾到衣服就麻烦了”（艾尔）
　　“真是的，还有十五分钟，快点量，我要回家了”
　　“等一下在面里加小龙虾好不好？兄弟帮帮忙，还有两套，你也顺便试穿了。”
　　“看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吧（小龙虾，小龙虾）”
　　……
　　那一晚，艾尔还不知道造化如此弄人，自己花尽心思、想象描绘的“天生尤物”，这些衣服最终的归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竟是这个其貌不扬的试衣人；
　　而宇高伟也不知道，自己试穿的这些、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的高级衣服在三十六小时后，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当他们俩注意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后来，艾尔凭借着萧大总裁对那二十套定制西服非常满意的评价，意外获得了鹏华国际的全额赞助在巴黎、米兰、东京世界几大城市举办了自己的概念时装展，终于如愿以偿，超越了他的宿敌安利师傅，成为萨维尔店的NO.1；
　　再后来，有了自己的新店和品牌……
　　当然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PS：你问小猫咪收到这些衣服时为什么没察觉出很眼熟？其实对衣服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是不会记得匆匆穿过的几十套衣服长什么样的；更况且早就被恶魔总裁扣工资打击得奄奄一息的小猫咪，那一分钟还有那个判断力和辨别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