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影厅的灯并不完全明亮，但台上的李施情承载了所有的光。
视线和摄影机的交汇之处，她的唇角微微掀起，是一个清淡而自持的神情。
回答观众的问题，自然是面朝着观众的方向。
李施情的视线落在徐锦书身上，同样，便也落在钟心的身上。
这是一个不甚友好的问题，但对于李施情来说，好像也不是一个什么难题。
她开口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表情也一如既往，温和淡雅，处变不惊。
“亲身体验当然是最好的灵感来源，但在无法体验的时候，也可以进行学习、归纳、模仿，无数优秀的前辈演员为我们做出了很多教科书级别的范例。同样，对世界的观察，也会为演绎奠定坚实的基础。”
一个“爱情”的字都没提，只把这个问题当做是演艺经验的探讨。绝不透露任何自身绯闻相关，并且言之有物，条理清晰。
李施情给出了完美的回答。
钟心提起来的心脏轻轻放下来了一些，她的双手又交握在了一起，一个祈祷的姿态。
这段回答让她很开心，作为明星李施情，她情商极高让人欣慰。作为那个被她暗恋着的好朋友李施情，她的感情史对她和对公众展现的，是同样的空白。
“另一个问题……”李施情低垂眼睫，微微笑了一下。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不再只看向徐锦书和钟心的位置，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扫过全场。最终，聚焦在一个宏大的方向。
“我的私人生活和工作没有冲突，因为我对我所有生活的安排，就是好好工作。”
太确切了，太坚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果决。你从她淡然叙述的熟稔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早已将这个问题思索了很多遍，然后得出了这个明确的，仿佛真理一般的答案。
答案只有这么简短，没有补充，没有例外。
李施情说完以后，拿着话筒的手便下落，垂在了身前。影厅里有短暂的寂静，而后便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如果只是作为观众和粉丝，钟心也想为她鼓掌。
如果只是作为好闺蜜好朋友，钟心会在交流会结束后，问问李施情，这话说的是真的吗？为了工作，一点恋爱的想法都没有？
可她不仅仅是这样的身份，她正在努力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作为一个李施情的暗恋者，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她无法抑制地产生出了强烈的沮丧和难过。
李施情会拒绝来自全世界的恋爱邀请，自然也包括她，这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钟心。
交握的手指攥得发痛，钟心的心脏落入一片虚空，她呆愣在座位上，久久不想说话。
徐锦书递回话筒，坐下了身。
她望着钟心，钟心此刻颓丧得像一个空洞的娃娃，没有心力再看向她。
徐锦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趁虚而入一般，将那交握的手指分开。
然后，把钟心柔软的手，攥进自己的掌心。
主创交流会结束之后，李施情有短暂的可以和钟心见面的时间。
她打电话给钟心，语气活泼开朗，急匆匆的，一点都没有在台上清雅的样子。
“你快点过来，后台这边，有个嘉宾休息室，我在门口等你。”
钟心思绪恍惚着，嘴巴还是下意识地快速答应了。然后牵着徐锦书的手，便往后台走。
休息室门口，有零零散散来往的人。李施情站在那里，像一朵娇艳的，永不会败的花。
“心心，到时候你就先进去，找到给咱们安排的那张桌子，坐下就行。”李施情安排着接下来的晚会的事情，“但是如果想看红毯的话，就得提前去占一个好位置，场馆2楼有个窗户，你不介意俯瞰的话，那个方位特别清晰……”
拉着钟心说完这些，李施情这才抬了头，去看徐锦书。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调侃的笑容：“徐总，你以后去八卦小报当记者也挺好的，大有作为。”
徐锦书勾了勾唇角：“现在哪有什么八卦小报，营销号都是直接开直播。”
“呦。”李施情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没想到徐总对娱乐圈还是挺关注的。今天心心给我发消息说你也在，我好震惊哦。怎么，是想收一个影视公司？还是有什么私人生活？”
不等徐锦书回答，李施情忽然靠近了一步。
超越了安全距离，两人几乎贴身站在了一块。
李施情的语调压低了，带着逗弄的笑意，对望的视线却尖锐而锋利。
“锦书，男的女的？台前还是幕后的？你要是在追人，可以先问问我，这里面水很深，别摸着石头过河……”
“嗯？”徐锦书的目色晦暗，声音压在嗓子里，“你很了解？”
“那是当然。”李施情的眉峰上挑，她的张扬和自信在此刻暴露无遗。
退后一步，拉过钟心的手，将她的胳膊挽进自己的臂弯里，李施情亲昵地靠上去，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道：“都是些什么状况，我最清楚了。”
见面的时间很短，也就说了几句话，李施情便被工作人员叫走了。
她朝她们挥手，看起来坦诚而愉悦。
钟心长长呼出一口气。她不是很有力气，也好像没有什么目标，看起来蔫耷耷的。
徐锦书道：“如果累了，我们就回酒店休息。等晚会正式开场了再进去。”
钟心呆愣着，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这几天的行程太多了，昨晚也睡得太晚了。
情感的波动和冲击太大了，人仿佛跑过了一场马拉松一般，精疲力竭。
钟心跌倒在酒店的床上，惘然地闭上了眼。
徐锦书就在她的身边，近处的那张沙发上坐着，帮她点了支助眠的香氛，又体贴地为她设置好了醒来的闹钟。
钟心心想，等睡醒了，就把一切都告诉徐锦书。
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成为俩个人的秘密，显得不那么凄凉。
再睁眼，却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窗外天色已黑，屋里一盏昏黄的灯，像幽幽的火。
钟心蒙蒙的睡意散去，一下子瞪大了眼，翻身坐起：“什么时间了？”
徐锦书还在那张近处的沙发上，她手里握着平板，鼻梁挂上了一副眼镜。
此刻，半边框的金色眼镜摘下，目光温和地落在了钟心身上，不急不缓地道：“八点半。”
“啊！”钟心一声尖叫，“晚会开始了！”
她跌跌撞撞地下床，腿有些软，跌进了徐锦书的怀里。
徐锦书的手撑住了她的腰背，将人半揽着，温柔地抚慰：“不着急，晚会前期流程很长，等真颁到最佳女主，还得快两个小时。”
钟心：“啊……”
钟心愣愣地问：“闹钟怎么没响呢？”
徐锦书：“响了，你没醒，你太累了。”
钟心：“那施情……”
徐锦书：“我有注意你的手机，没有新进来的通话或消息。”
钟心长舒出一口气，有徐锦书这样可靠的人在，果然不可能耽搁事。
“那就好。”钟心去摸自己的手机。
徐锦书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漱一下，吃点晚饭。补个妆换套衣服，我们整整齐齐地过去。”
“哦哦，锦书你考虑的真周到。”钟心感激地拥抱了她一下，“我联系下之前施情的助理，看造型师还有没有时间……”
“不用。”徐锦书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钟心愣住。
徐锦书笑笑：“不仅你需要，我也需要啊。出席正式的场合，穿的更得体一些。”
“啊……”钟心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什么都不懂。
她彻底放下心来，把一切都交给徐锦书。
下午穿的是李施情准备的奢牌小套装。
晚上穿的是徐锦书安排的高级晚礼服。
钟心今天简直是过了把明星瘾，但她怀抱着自己的秘密，无心在意这些事，满心里只有李施情和自己无处安放的感情。
来到会场的时候，时间的确很合适。
前期一些麻烦的流程已经走完，现在在颁发重要奖项。
钟心和徐锦书坐进了后排的工作人员餐桌，四周向她们投来目光，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这样的场合里，不缺乏绝对的美丽和无上的权利，浮光照影，每个人都像处在一场巨大繁华的梦里。
李施情坐在前排，钟心将脖子伸直了去寻找，才终于定格了她的一点背影。
抹胸的礼服裙，没有罩上披肩。长发精致地盘起，裸/露着天鹅一般的颈项。
李施情坐得端庄，只偶尔会倾身和身边的人交谈，不会去环顾四周。
所以钟心看不见她的脸，更不知道她的表情，她只能和所有的观众一样，盯着舞台上的大屏幕，等待镜头滑过或者聚焦。
《夜航船》拿下了最佳摄影，欢呼声中，钟心看到了李施情温柔的笑。
《夜航船》拿下了最佳女配，李施情身边的演员站起，惊讶地捂嘴，激动得热泪盈眶。
镜头下滑，对手戏演员俯身和李施情拥抱，李施情伸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肩膀，眼里含着泪光。
最佳女主，提名的五位演员被投上了大屏幕。
李施情在其一，最年轻的一位，眉眼鲜活漂亮，神情谦恭得体。
钟心紧张的掌心冒汗，她紧盯着台上，主持人每一次刻意的拖延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脏。
她想，李施情一定和她一样紧张。
她那么在意自己的事业，她为此奉献一切，她把真实的情绪藏在心底，她好辛苦。
钟心的眉头皱得死紧，身边的人靠近，温暖熟悉的体温，贴上了她的皮肤。
钟心垂眸，看到徐锦书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搭着。
耳边响起了最终的播报，最佳女主，不是李施情的名字。
钟心惊心，迅速抬眸。
她看到了大荧幕里李施情一次缓慢的眨眼。
就像慢速播放的蝴蝶的翅膀，隐藏着席卷一切的狂风。
只这一次眨眼，周遭全都是欢呼声，放大的屏幕上是另一张喜极而泣的脸。
李施情和所有其他人一样，温柔灿烂地笑起来，热烈地抬手鼓掌。
她是一个完美的演员。
她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演出“我本就不配得此奖”的神情。
钟心的心脏疼得仿佛扎了一把利剑。
对李施情的怜惜像海浪一般翻涌，掩埋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她好想抱抱她，想给她一个安全安静的环境。
她想让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最佳女主的颁奖结束。
镜头也终于彻底离开了那些落选的演员。
钟心紧盯着李施情那一点背影，想要在她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手机在包里轻轻震了一下，钟心从徐锦书的掌心下抽出手，迅速打开了那精致的提包。
来自李施情的新消息，钟心不知道她是如何在这样的第一时间里，发送过来的。
那是一个小猫哭哭的表情，张开双手求拥抱。
然后是一句让钟心触目惊心的话。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钟心的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她低下了头，指尖颤抖。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地，在心底生发出坚不可摧的信念。
不管结局如何，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一直一直，陪在李施情的身边，向前走。
不要任何回报，不期待任何占有，不论她那萌芽的爱恋，成功或者失败。
她要看着李施情，拿下属于自己的桂冠。
她要陪着李施情，实现最绚烂的梦想。
“锦书。”钟心轻轻开口，“我想好了。”
“嗯？”徐锦书在她的身边，温柔地回应。
“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上了李施情。”
钟心抬头，一滴眼泪簌地掉落，晶莹的眸光里，闪烁着纯真而坚定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