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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他靠近她的 ...

  •   问完之后,她立马后悔了。
      她很担心羊娘子看穿她内里的心思,忐忑不安着,却又期待得到答案,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

      熠王曲越在京城的名头特别响,几乎没有人不曾听过。
      但她和他有着云泥之别。天潢贵胄啊,她深知自己和这些皇族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很少留意贵人中的贵人相关消息。

      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妻?又或者府上有没有‘伺候’的小丫鬟?常听人说富家公子在娶妻之前,会有很多负责晓事的通房丫鬟?
      他有么?

      羊娘子怔了一瞬,很快回神,往外看了一眼,转身过来小声跟她说没有呢。
      “殿下房中十分干净,近身只用亲卫,不许丫鬟靠近。”

      “他、他没有娶妻?!”闻言,她被莫名其妙的惊喜冲到,毕竟这就是她想要听的答案。
      不,比她想象当中的答案都还要好。
      羊娘子说他......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回味着羊娘子的话。

      “是啊。”
      见床上的少女不说话,虽然她很努力在藏心思,但藏得太明显了,羊娘子怎么会不知道她问这句话的意思。

      本不该议论主子的私事,但殿下对这位带回来的小乞丐实在是特殊,保不齐她真有点造化,将来能够入主王府,所以羊娘子还是说了,末了,又多了一句嘴。
      “姑娘是殿下第一个带入府里的人。”

      “第一个?”她的声音又忍不住拔高了,震惊说完,又很快压下去,看羊娘子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闪。
      她感觉羊娘子可能看出来她心里的那些...活络了。
      羊娘子见状,但笑不语。
      点到为止,过了一会,也没再接着跟她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若有事往外传唤一声,门口有着守夜的小丫鬟,方才她已经加派了人手。

      她对着羊娘子谢过,待人走后,脸上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了,就连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飘飘了。
      她蜷在一起,手指放到唇边轻咬,琢磨着羊娘子说的话。

      忽然,她很想再见曲越,但夜深了。
      幔帐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小小的缝隙,很快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的视线落到博古架挂好的斗篷上。
      “......”

      这一夜,有人彻夜未眠,翌日却很精神。
      羊娘子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添了几分鲜活,比起这一月来的沉闷,起了变化。
      伺候她梳洗的那会,羊娘子没问她早膳要吃什么,只让她待会过正厅用饭。

      “正厅?”是要出去吗?跟...跟他一起?还是?
      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是第一时间想到曲越。
      羊娘子张口,再一次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晨起殿下身边的亲卫过来传话,邀姑娘过去一道用早膳。”

      和他一起!她用了一夜也没有沉淀下来,只勉强压制的心,瞬间又飘起来了。
      “我......”她转过头去,撞见羊娘子眼底的笑,忽然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想说还是算了?她身份低微,能够住到他的府上已经是天大的荣光,怎么配和他同桌用膳?
      主要是她真的不敢,很害怕因为自己不懂礼仪,在他面前出现难堪,就像是昨天晚上那样,闹出不少的笑话。

      她没有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但羊娘子却洞悉她所有的想法,让她不必紧张:“殿下为人温润宽和,不会为难姑娘的。”
      “真、真的吗?”她心里想拒绝,面上怎么都说不出口,搁在双膝上的手忍不住揪紧了。
      “姑娘今日想梳什么发髻?奴婢帮你拾掇。”羊娘子还说前些时日曲越吩咐了府上的人给她裁剪了衣裙,如今都做好了,今儿送过来了,一会让她自己挑一挑呢。

      “他还给我做了衣裙?”实在是过于震惊,下意识没拦住自己,说完她又闭上嘴巴,垂着脸眼神躲闪。
      “是啊!”羊娘子反问她不记得吗?前些时日她还给她量了身围。

      的确有这件事情,她不知道羊娘子的用意,整日想着曲越带她回来做什么?他把她放在王府里,却又不见她,哪里顾得上量身围?竟然是他吩咐人给她做衣裳?
      他好贴心。

      这些时日在室内养病,穿的多是一些宽松衣裙,更像是亵衣,斗篷披上就看不见了。刚刚她已经在想,若是出去,她要穿什么?
      转过头,居然已经有人送衣裙来了。

      “会...会不会太昂贵了。”她半天来了这么一句,羊娘子笑着没接她这句话,绕回来问她想挽什么发髻,用什么样的珠钗,珠钗前两日就到了,今日正好用上。
      妆奁台子一拉开,她看到琳琅满目的珠翠步摇,几乎一瞬间迷了眼睛。

      这比翡翠阁楼里的簪子都还要好,都要多,全都是给她的?
      她看花了眼睛,半晌之后看向羊娘子,眼里满是无措:“......”

      今日的天色不错,雪停之后,难得放晴,尽管依旧很冷,却叫人心中愉悦,她提着裙摆,感受到步摇簪子的晃动,有些不会走路了。
      害怕出纰漏,她低着头,仔仔细细看着脚下的路,一步步走着,害怕摔跤的同时,也担心弄脏了漂亮的裙摆和新做的斗篷边沿,羊娘子说这是进贡皮毛,皇亲国戚才配用,府上库里的东西。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缘由是什么?难不成...他喜欢她?

      不可能的,念头一冒出来,她瞬间否决,京城貌美贵女宛如过江之鲫,她根本排不上号,她连跟她们比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脱颖而出,入了曲越的眼?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走神想着,前面引路小丫鬟说的话完全没听见,险些就撞到了人。
      直到羊娘子连忙拉住了她:“姑娘想什么呢?”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摇头说没有。

      “虽说府上有小丫鬟带着,但您还是得认认路啊。”羊娘子一句话把她给拉回现实。

      她想到昨日夜里迷路的事情,连忙点头定神,再无暇思考别的,抬头用心记着熠王府的路。

      他的府邸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别院错落的位置...很不一般,看似杂乱,却又有让人觉得有些许规律。
      至于是什么样的规律,她暂时没有瞧出来,只是默默记着去正厅的路线。

      绕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正厅,跨入门时,她忍不住深呼吸,抬眼快速瞧了一眼里面,可惜她没有看到想要看的人,只瞧见满桌饭菜。
      正当她疑惑他去哪时,身后传来一句温朗的:“来了?”

      她连忙转过去,刚要回话,忽而又止住,她得给他行礼,她还没有忘记。
      福身的姿势是临出门时跟羊娘子讨教的,很不适应,她心里没底。
      曲越一眼看穿她背后的窘迫,没有叫她难堪,而是道:“日后不必多礼。”
      他让她随意就好。

      她越发惶恐了,跟着他入座,脸埋得很低,抿唇不敢说话,原本有话想问,她想知道过去这么久了,京兆尹里面关押的乞丐们都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要救她?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开口。
      他让她先用膳罢,她拿起银筷的动作十分局促,好似稚童第一次动筷般,竟觉得自己不会了?

      旁边的小丫鬟给她布菜,她小声说她自己来,小丫鬟不理解她的意思,曲越随意摆了摆手,让人下去。
      她用余光偷偷窥视他。

      不敢看他的脸,只瞧见他的动作,他执筷的手修长匀净,骨节分明,用膳慢条斯理,矜贵好看。
      忽然他来了一句:“本王何处不妥?”
      她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眼睛。
      “......”没有。她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嘀咕。

      她不说话,曲越也没有为难,只是给她介绍,那些菜色不错,还用公筷给她夹了。
      她觉得受宠若惊,小声谢过,旁边的小丫鬟和婆子们亦是心中震惊,主子对这个女乞真的太不一样了。

      用膳结束,下人们进来收拾。
      她跟学着他的动作净口,擦掉手上唇边的水渍,思索着接下来她是不是得回院子了?回去之前要问么?他呢,是不是也要离开?
      可他没走,也没让她回去,问她这些时日在府上住得好么?

      她听着他悦耳的声音,敛着睫毛,说很好:“多谢殿下,只是......”
      “只是什么?”曲越很有耐心。
      只是为什么要救她回来?鼓着一口气,她要问了。可谁知道,还没有张口,他居然率先道:“你叫什么名字?”
      京兆尹那边查不到她的生平,只有流浪的时段,所以名字也没有。

      “我......”她要不要现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叫什么?需要的时候,她的脑子不转了。
      “我没有名字。”她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没有名字?曲越愣了一下。
      酒楼的阿猫阿狗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世道竟还有人没名字?但一想到她是个流浪的乞丐,便也不足为奇了。

      “我是个孤儿。”她抿唇,声音依旧不大。
      “抱歉。”他道冒犯了她。
      他跟她致什么歉意,明明就是她占尽了好处。
      她连忙摆手,说不怪他:“殿下待我...待民女很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
      “昔年孙老大人于本王有恩,你救他于危难,致自己陷入囹圄,于情于理,本王都该捞你出来。”

      这是他带她回来的原因吗?原来是这样啊。
      有了明确的答案,心里却莫名失落。
      她隐藏着心绪,曲越却依旧洞悉。

      他继续道:“姑娘侠肝义胆,真是厉害,不过...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先去报官,必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在夸她,担心她?

      她忍不住脸红,说没有:“其实孙老大人也救过我,所以那一日我才出手的。”
      “但也不算是救了孙老大人,因为那日您来了。”伤人最狠的恶乞是他.射.杀的,说起侠肝义胆,应该是他。

      真要这么算,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思及此,她又跟他郑重其事道了一句谢,不仅仅是谢他那日救她,更是答谢他连日来的照顾,如果没有曲越,说不定她就死在京兆尹里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按着姑娘这么说,本王与你真是有缘。”
      他怎么说她跟他之间有缘啊?
      不过......确实有缘的,她忍不住想,心头浮上些许窃喜。

      “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本以为话茬戛然而止,却不料又给她添了一些欣喜。
      “殿下给我赐名?”她语调染上惊诧,连他没有自称本王都不能第一时间注意。
      “可以么?”曲越说。

      “我的荣...民女的荣幸。”能够得到他的赐名,真的是她三生三世修来的荣幸。
      一想到她的名字是他起的,她就迫不及待。
      “你随我来。”他起身。

      她不敢走在他的身边,只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即便是察觉到曲越似乎在有意等她而放慢的脚步,她也始终落曲越半程。
      他带着她去了书房。

      都说书房重地,小丫鬟和婆子们远远就停下了,她也脚步踌躇,是他让她跟上,她才壮了壮胆子。
      他的书房好大,处处都是紫檀木做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木札,她不敢乱看,跟着他到了书桌面前。

      曲越没有入座,他自己研墨,取下狼毫笔蘸取,在上好的宣纸上,缓缓落下两个字。
      她其实不怎么认字,很多字眼都是从酒楼说书先生那边偷学来的,一些简单的笔画,是蹲在书院墙根脚下的地上记的。

      这一刻,她真是庆幸自己还学了一些,否则真是目不识丁,又要丢人现眼了。
      更庆幸的是,他写的两个字,她都认识。
      祈......柔?
      祈福的祈,柔顺的柔?和他的一样,都是两个字,她在心里默默寻求相同点。

      视线凝盯着他的字迹,走神想着,他写的字真好看。磅礴大气,一笔一画说不出的豪放。
      刚刚他写的时候,她就悄悄动了动藏在斗篷下面的手,跟着他的走势笨拙临摹。

      “叫祈柔,可好?”他询问她的意见。
      对上男人的眼睛,她心中猛然一跳,别过脸的躲闪眼神的同时,她说好。
      真的很好,她有名字了,和他的名字有相同点,而且真的好听,重要的是他给的。

      “民女多谢殿下赐名,我...很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他说这是他第一次给人起名字,能够得到对方的喜欢,他也愉悦。
      “您...第一次?”

      “嗯。”曲越温声应着她,他正要把宣纸给抽走,她误以为他要丢掉,连忙问,可不可以把写着她名字的宣纸送给她?
      “当然可以。”曲越问她要不要裱起来?他吩咐管事的人去做。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似乎是在打趣她?脸慢吞吞红了起来:“不、不用了。”
      裱起来也太夸张了,虽然她的确想裱起来,但只想放在她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
      “行。”他又笑了笑。

      她发现他真的温和,跟那一日初见,在马背上沉戾杀人的他完全不一样,好像是错觉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熠王曲越吧?真好。

      赐完名字,她以为他会差人送她回去,毕竟他应该很忙,可没想到,他又陪着她说了会话。
      一开始她非常拘谨,但在磕绊的交流当中,渐渐放松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

      他告诉她京兆尹的乞丐们全都有了处置,闹事的按情节处分,轻则关押重则鞭笞,没闹事的,也都放出去了。
      而且朝廷还拨了一些银钱给乞丐们,官府的人给乞丐编写了丁册,介绍他们去京城需要人力的地方做活,差不离都有了落脚处。

      “那真是太好了。”京城的乞丐越来越少,那应该不会再有偷她东西,欺负她的人了吧,流浪的时日实在不好过,她不会忘记。
      她心里想着这件事情,却完全忘记了她的‘处置’,直到曲越问她,她的打算呢?

      “我?”她慢吞吞反应过来,她也是乞丐里‘闹事’的一员。
      虽然被曲越给捞救了出来,但总不能一直赖在熠王府上。他这么说,是要赶她走么?她忍不住在想。
      “我...”磕绊了一会,实在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低下头说不知道。

      应当是离开熠王府,而后去找活做吧?
      京城虽大,但很多地方不要小姑娘帮工,留给女子的机会太少了。绣坊倒是招人,她去试过,可惜针线活太差,学得缓慢,被人赶了出来。
      工钱没有拿到,只包了一顿饭,她当时吃得很饱,夜里还打嗝呢,险些闹了肠胃。

      不想曲越认为她说不知道的意思是要在熠王府赖着,她重新组织好言语,跟他说,自己身上好多了,正打算出去找活做。
      “往日里我其实也做活的,只是空缺的职务不多,难找,所以我...”才成为了乞丐。

      他没说话,她忍不住心中忐忑,思忖他是个什么意思?对了,她在熠王府白吃白住这么久,是不是要给他一些银钱?还有他治她时,所动用的药材。
      这短短一些时日,她在熠王府的花销真是太大了。很清楚把她卖了都赔不起,但她知道,做人不能赖账,不能因为这件事情难,就不去做了。

      她鼓了鼓面颊,说等她赚到了银钱就把他救治她的银钱给还上。
      闻言,默不作声的男人低声笑了一下。
      他问她:“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差事,不知道姑娘会不会考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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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题材超级狗血!古早!暗含恨海情天泼天狗血,不喜这种类型的读者绝不能入,免得被误伤。 v前日更3000,v后日更6000+下本写《贞娘》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