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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星星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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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来上学,中也从端木老师那得到的消息是,这家伙生病了……
“太宰同学好像是得了季节性花粉症和水源性荨麻疹……”端木老师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地复述着太宰治那边的家长给出的奇怪病症,从她的表情上中也看不出这位一向聪明理智的老师是否相信了森鸥外提供的病历证明。
不过班上的其他人对此倒是十分相信的,太宰治的病弱人设借此更加深入人心,甚至有人在讨论要不要放学后去探病……
对此,太宰治在电话里表示十分感动但是因为担心传染给同学们,只能遗憾地拒绝大家的心意。
至于中也嘛……
谁信啊!就凭太宰治那个堪比蟑螂般的生命力?!不管是入水自杀还是上吊什么的通通无法带走,新一就是在明白了太宰治的生命力强韧程度后才勉强放下劝诫这人放弃自杀的想法。
中原中也有理由怀疑这家伙是不想面对想要找他秋后算账的自己,这才假意病遁了!
可恶!有本事他就永远别来上学!
好在太宰治没来,梶井基次郎也跟着请假,这让中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梶井基次郎感到有些抱歉,但中也实在不放心这家伙独自上学,要是他又一时兴起掏出柠檬炸弹……总之,还是先留给那位大叔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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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君,你这是在逃避吗?”织田作之助很少看到一向运筹帷幄的太宰治会露出这样烦躁的情绪,他眼角带着笑意,忍不住发出调侃。
“织田作,你知道总是在黑暗中阴暗扭曲爬行的鬼魅魍魉见到光会发生什么事吗?习惯了阴冷潮湿环境的怪物,是无法在阳光下生存的,他会被太阳的光灼烧致死,化作世间一抹污浊的雾气。”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光芒,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
织田作之助对于太宰治这样的状态一时有些不习惯,大概是因为自从太宰治上学后,他便很少见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临急临忙赶过来的坂口安吾一打开Lupin酒吧的门,就听见某个心理阴暗的宰科生物在散发负能量。坂口安吾推了推自己的方框眼睛,顺了一下因为赶路而急促的呼吸,这才落座在太宰治身旁。
“太宰君,原来学校也能让你这么痛苦么?这样看来,倒是我太过高看你了,原来你和现在的孩子们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坂口安吾自然知道太宰治最近并没有上学,这是在打趣他和小孩子一样不喜欢上学呢。
“才不是!仔细想想,我之前答应森先生实在是太过草率了!就算能够把那个小矮子骗到Mafia这里,但要让我每天按时上学,还得看着梶井基次郎那家伙,这也太不划算了!不行!不能干这种不划算的买卖!”本来在吧台上散漫地趴着的太宰治突然直起身,语气有些激昂手舞足蹈地说道。短时间内情绪如此大起大落,也就只有太宰治身边的这两个人见惯不怪了。
听到这里,坂口安吾忍不住问出自己藏在心里许久的一个问题:“太宰君,照理来说,你不该和梶井君很有共同话题吗?”
这也不怪坂口安吾会这么想,他们毕竟一个是追求死亡,每天在尝试不同自杀方法的阴郁系男子;一个是认为科学的终极境界就是『神』和『死』,总是用柠檬炸弹探索死亡的科学怪人。怎么看,这两人都应该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啊!
就连织田作之助听到坂口安吾的话也不由得好奇地看向太宰治,他也觉得安吾的话挺有道理的。
“哈?!”太宰治听到坂口安吾的问题不可置信地发出惊诧的感慨。下一秒,他就皱着脸一脸抗拒地表示:“才不要!我追求的可不是那么痛苦的死亡!”
正相反,太宰治和梶井基次郎十分不对付。
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两人面面相觑,哪怕是他们,也至今不能理解太宰治矛盾的追求。即追求死亡,却又抗拒死亡的痛苦,死神听了都要叹口气说这小兔宰治难搞啊!
“那么,太宰君,你和那位叫做中原中也的小同学,总该是相处得不错吧?”织田作之助想,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太宰治对于其他人有这么好的耐性。他相信,那位没有见过面的中也君,一定有过人之处。
“啊?!开什么玩笑!”太宰治这次的反应相比刚刚更加大了。
“谁会和那个满脑子都是仁义道德,黏糊糊恶心的小矮子相处得来啊!啊……光是听到织田作这么描述都觉得鸡皮疙瘩冒出来了,被蛞蝓沾上了吗,好恶心……我最讨厌中也了!”太宰治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发了个抖,似乎是被脑海中自己与中也和谐相处的场面吓到了。
看到太宰治这副姿态,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对视一眼,神色异样,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看起来这个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而言是不一样的!
“哦,是吗……”
“原来是这样啊……”
两个人同时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太宰治觉得自己被自己的两个好友内涵了,气鼓鼓地把头搭在吧台上,继续放任自己沉浸在阴郁的状态中。
“咳咳……太宰君,虽然接触太阳是可能会被灼伤,但是迎着阳光而上,哪怕最后化作雾气消散,倒也不愧为一种诗意的死法。你追求清爽而充满朝气死法的理想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是……眼下这不正是一个机会吗?”织田作之助转而提起坂口安吾来之前他们谈论的话题,话语里带着试探和劝慰。
“怎么……还是说一向追求死亡的你现在又害怕了?那倒是一件好事!”话毕,织田作之助把杯中的Vodka一饮而尽。
太宰治听见这话没有动作,只是鸢色的眼睛里似乎正酝酿着沉默的风暴,良久,他吐出一句话。
“织田作,你真是……太讨厌了!”说完这话,太宰治就起身离开了酒吧。
“化作雾气?这是什么海的女儿的结局吗?”坂口安吾斜了织田作之助一眼,忍不住发出吐槽。
织田作之助被坂口安吾这个比喻逗乐了,想象了一下把太宰治代入童话故事中,只能想到一个入水自杀的太宰治被海藻缠住头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发出酣畅的笑声。
“总觉得太宰君更像是那个向美人鱼收取代价的巫婆呢~”织田作之助甚至还讲了个笑话。
“织田君,没想到你也挺腹黑的啊……不过只是劝太宰追求死亡,还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呢!”坂口安吾对于眼前的红发男人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一向老好人的他还会走这种极端方式劝人。
“嘛……晒晒太阳,说不定能够让太宰阴翳灰暗的心态有所改变呢?”
织田作之助当然不是想要让太宰治去死,他只是觉得,难得有个能够影响太宰的人出现,他想着,如果太宰治能够借此走向光明那就更好了。
“织田君,你以为太宰是一本被虫蛀的书么?”这是什么方法,晒太阳灭菌吗?
坂口安吾大概是为了抒发平日里加班的怨气,今日吐槽之魂熊熊发作。
“织田君,你知道吗?你这样,像极了太宰君毫无血缘关系的母亲。”很好 ,安吾的吐槽连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放过。
织田作之助闻言无奈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安吾,该休息还是休息一下吧!”该闭嘴也可以闭嘴,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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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太宰治和梶井基次郎这两个每天给中也制造麻烦的家伙,中也本以为在学校的时候会轻松一点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眼下中也正处于一个极限的状态,他一手拉住江户川乱步,让他免于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一手拉住宫泽贤治,避免他冲动行事。这两人要是离得再远些,他就办不到这个造型了。
刚刚中也和宫泽贤治同时发现乱步有危险,贤治竟然打算折断旁边的路灯灯柱直接把花盆打飞,吓得中也在救下乱步的同时还要阻止他做出破坏公物的行为。没必要没必要,杀鸡焉用牛刀。
这段时间的相处,作为偶尔接替值日的宫泽贤治接送江户川乱步上下学的人,中也他们和乱步贤治也算是混熟了。自然而然地,也就知道宫泽贤治也是拥有异能力的人。
不过和中也不同,宫泽贤治并没有掩饰自己拥有异能力的事实。事实上,他经常帮社团搬运植物盆栽,只是……目前大家似乎只是单纯地认为他力气比较大而已。
好在宫泽贤治是个性格温柔,甚至有些天然呆的人,所以中也倒是不担心他像梶井基次郎似的,伤到其他人。然而,或许也是因为性格的缘故,宫泽贤治做事极度简单粗暴,虽然不会伤到人,却会引起巨大的破坏。对此,中也也是颇为无语。
就算不会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中也觉得有必要请福泽谕吉社长约束一下宫泽贤治在学校使用异能力。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了解清楚江户川乱步被袭击的真相。
没错,是袭击,不是意外!
“我没记错的话,像这样的事情这个星期已经发生了不下七次了吧?”
第一次是中也抓住了飞向乱步的小刀,之后还有什么从楼梯滚落的石头、突然出现套住乱步双脚的绳子、路过操场飞来的铅球等等看上去像是意外,细究起来又过于巧合的事件。
之所以觉得是意外,是因为中也每一次都没有抓到可疑的人,但巧合……真的可能全部应验在同一个人身上吗?
“名侦探,你最近是惹到了什么人吗?”中也对着一旁刚刚经历惊吓后犹自笑眯眯的江户川乱步真诚发问。
“乱步大人最近可都在乖乖上学,没有和人结仇!”乱步鼓起嘴巴表示不满。
中也想起这家伙平常总是一幅'我的超推理是这个国家最厉害异能'的架势,动不动对于其他人的愚蠢表示震惊和嘲讽,很难相信他的人缘是否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乱步先生请放心,贤治会保护你的,这是我的任务!”宫泽贤治积极地举手,表示自己一定不辜负武装侦探社的委托,一定会照顾好乱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和贤治要是哪天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听到中也这话的乱步少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每一次的袭击几乎都是奔着伤害乱步,甚至是杀死乱步而去的,中也的表情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难看。竟然有人在他管制的校园做出这种行为,他却没有办法找出真凶,这怎能不让人感到火大!
“乱步,你不能用自己的异能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中也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乱步。
“当然可以!”乱步郑重地把眼镜戴上,犀利的眼神扫视着那盆刚刚从天而降的花盆。
“很遗憾,和之前一样,它是自己掉落下来的。”乱步这话竟是说这个花盆并不是人为弄下来的,而是意外。
盆栽还可以说是被风吹落,但小刀、石头、绳子这种意外,可就不多见了,可偏偏每一次乱步看到的事实就是——它们是意外出现在现场的。
这种奇异的现象,中也只能联想到异能力了。
“是异能力者?”中也向乱步求证。
乱步睁开碧绿色的丹凤眼,狭长的眼眸一下子冲淡了他本身那股孩子气的气质,显得有些严肃。
“嗯……但是乱步大人还不能确定这名异能力者到底是谁,这些东西上并没有留下关于他的信息。”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并没有直接接触过这名异能力者。
没法找到客观存在,能够直指身份的线索吗?那不是就是潜伏在暗处,未知的敌人?中也的脸色更差了。
“但是呢,名侦探知道那个凶手为什么要杀我哦!”乱步转而抛下这样的一句话。
“为什么?”中也和贤治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乱步身上,他们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乱步叉腰笑眯眯地说道:“因为这个幕后黑手,大概正在谋划着什么……但是乱步大人的异能力'超推理'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害怕在事情办成之前,被名侦探发现他的阴谋,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呢。”
乱步的语气有些低沉:“嘛……虽然乱步大人的'超推理'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异能力,但是乱步大人毕竟是个人,中刀会受伤,中枪也会死亡。他大概是想要在我发觉他的身份之前,尽可能地杀死我!”
乱步对于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识,他是智者,可他却并不擅长武斗,无法保护自己。倘若对方执意要对付他,仅凭乱步自己确实很难妥善解决。
中也闻言没好气地拍了拍乱步的肩膀,钴蓝色的眼眸坚定地看着他:“所以说,怎么可能让那家伙如愿以偿。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我也是,乱步先生!”宫泽贤治微笑地举手加入保护乱步的队伍。
“至于你,名侦探,只要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掀开那个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的臭虫身上的伪装,让它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中也信誓旦旦地对着乱步说道,眼中燃起的火焰让人似乎能够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脚步。
“当然,推理就交给名侦探我吧!”乱步笑眯眯地应下,毫不犹豫地交付出自己的信任。
自那天以后,只要乱步出了武装侦探社,中也和宫泽贤治就轮班守护他的安全,确保乱步不会因为某些'意外'出事。武装侦探社那边,也在加紧盘查帝丹中学的可疑人选。
然而不知道幕后黑手是不是知道江户川乱步最近身边时时刻刻有人守着,觉得想要直接除去他没有希望,接连几天,那样的意外袭击再也没有出现。
中也和贤治担心是对方佯装放弃,想要他们放松警惕的诡计,不敢放松对于乱步的保护。不过,这一次对方似乎是真的放弃对于乱步的袭击了。中也和贤治庆幸之余,又有些遗憾,老鼠不出洞,他们不就失去找到那个家伙的机会了吗?
按理来说,太宰治那个祸害没有出现,不需要收拾梶井基次郎的烂摊子,乱步周围无事发生,中也应该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有那样一个人正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虽然好像还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但中也总是觉得心里莫名不安。
这些日子里,虽然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中也总觉得空气里十分沉闷,仿佛正在酝酿着足以摧毁人的暴风雨。可是回神一看,又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那只是中也的幻觉。
直到有一天,中也查完早上的考勤回课室的路上,听到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表情异样,甚至有些严肃,都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又有一个学生自杀了!”
“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二年级的学长……”
“怎么会这样,因为什么事情啊?”
“你们谁认识二年级的前辈啊?”
“我们学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开学闹的那一出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现在竟然又来一回!”
“但是好像这次的不一样,那个学长并不是在学校自杀,而是在家里被发现的……”
“而且听其他人说他好像请了挺久病假的,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想不开啊……”
“那个学长班上的人没有发现他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不知道诶,那个学长好像是比较孤僻的人啊……要不是因为消失了挺久,老师打电话过去询问没有人接,也不会发现他竟然已经死在家里。”
“听上去真可怜啊……”
“喂喂,真的假的,话说你们说了那么久,那个自杀的学长到底是谁啊?”
“这么说好像是诶……怎么没有人说名字啊?”
“不是吧,竟然连名字都没人记得吗?这也太惨了吧!”
“因为他同班的同学好像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的样子,不过我记得是打听过他的名字的,是叫什么呢……”
“哦……是野弥……柊!”
“原来是这个名字啊……”
“确实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今天警车都开进帝丹了!肯定是来调查情况的啊!”
……
耳朵时不时传进众人的闲言碎语,中也对于议论死者的八卦不感兴趣,只想赶快回到教室,然而他的脚步却在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时猛地停了下来。
野——弥——柊!
“你说的是哪个野弥柊?”中也猛地转身看向刚刚说出名字的那个同学,心里默默祈祷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
“呃……就是二年二班的一个学长啦……你怎么啦,中也君?”被问到的同学虽然不清楚中也为什么突然询问他,但看着对方那难看的表情,连忙回答道。
“没什么……”中也表情木然,脑海一片空白。
******
在太阳不知道的时候,有一颗从它那里得到一丝光亮的星星已经悄然陨落。
野弥柊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那些霸凌者,为什么能够那么准确地从人群中辨别出,谁是他们可以肆意欺凌的对象?
是看到他们低下的头、佝偻着的背脊,逃避与人对视的眼神?
还是看到他们性格里的胆怯、懦弱与自卑?
可是,既然这些霸凌者那么'善于观察',为何却独独看不见被霸凌的人们脸上痛苦的表情?
还是说,这份因他们而产生的痛苦对于他们而言正是无上珍馐?他们想要品尝这份甘美的痛苦?
“小柊,去到学校要好好和同学们相处哦!”
野弥柊还记得刚刚上小学一年级时,妈妈对自己温柔的嘱咐。
对待别人要真诚善良、温和守礼,做事要懂得谦虚谨慎、守法诚信,他一直是被这么教育长大的。
可惜外面的世界并不都是这样的人,当温柔遇见暴力时,便只有被伤害的命运在等待着他。
被拖进巷子里时,野弥柊心里早已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可是人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痛苦的忍受阀值还是有上限的。
和之前打火机烧耳朵、篮球砸脑袋、反锁厕所这样小打小闹般的恶作剧比起来,这一次的暴风雨委实过于猛烈了。
恶意的戏弄!污秽的羞辱!肆意的嘲笑!随意的殴打!被迫的下跪!用力的磕头!恶劣的拍照!
每当野弥柊觉得眼前的折磨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总能想出些新鲜的玩法在他身上实践。
虽然眼泪和痛苦似乎可以换得他们的快感,可是这还远远不够,他们还想要更多,更颤栗人心,更加嗜血啖肉的东西!
那一刻,野弥柊觉得自己身在地狱,正在被万鬼啃食灵魂,绝望的情绪笼罩着他。
等到野弥柊已经哭不出来,整个人都精疲力尽,行将昏厥之时,没了折磨人的乐趣,他们才意兴阑珊地离开。
野弥柊拖着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漆黑的家里时,关上门,他这才觉得自己回到了安全的堡垒,不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他狼狈地蜷缩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用力到手指发白没有血色,妄图汲取一丝温暖,可惜得到的却只有一地的冰冷刺骨。
栗色的头发在此刻如同枯草一般散落在野弥柊的脸颊,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仔细一看,里面似乎藏着极深极痛的苦。
野弥柊用了一夜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努力化解开导自己,从终于在早晨即将来临时,拥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他小心地为自己上药,收拾出一个勉强可以见人的模样,想着到了学校,一定要向老师们反应情况。没错,这一次,他不打算再退缩了!
可当他走上熟悉的上学路时,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人跟踪了。他疑心是自己因为害怕而疑神疑鬼,可是在路过橱窗时,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昨天欺凌自己的一个人。
野弥柊默默加快了脚步,可惜还是被那家伙追上了!
“臭小子,跟我们斗?!你不知道我们这些所谓的坏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吗?”猖狂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野弥柊仿佛重新置身于昨天的地狱现场。
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第一次爆发出远超过平时极限的力量,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他甩开了那个家伙,躲回了家中。
学校里好危险!上学的路上也不安全!他要待在家里!他要远离那些恶魔!
野弥柊请了长假……他似乎病了,他的灵魂被困在那天晚上,怎么也逃不出去……
野弥柊的精神变得很差,像是睡不够似的整日在睡觉。可是他的睡眠又是极不安稳的,他总是在做噩梦,梦里都是他曾经被欺负的场景,他在反复遭受这些他曾经承受过的折磨。他被困在名为霸凌的幻境之中无法脱身,甚至于,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幻觉般的疼痛。
野弥柊愈发排斥与外界接触,哪怕只是踏出房门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他总觉得在哪个角落里还潜伏着那些携带着恶意的人们,带着嘲弄的眼神打量着他,伺机咬上一口血肉。
在清醒的时候,他的情绪始终处于悲伤的状态。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是不是他就活该承受这些?偶尔的时候,他又在幻想假如自己拥有超级英雄那样强壮的体魄,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想到这里,他又陷入了对于自己身体孱弱的苦恼之中。
在这样接连不断的精神内耗下,野弥柊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眼看学校的老师们已经打了好多通电话催他上学,甚至下了最后通碟,野弥柊却还是没有勇气迈出家门。
善良而又温柔的人最先伤害的总是自己,终于,在精神彻底崩溃的那一瞬间,野弥柊把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他的名字——柊,本是寓意着生机与坚韧。可他并没有如父母期望的那般成长,对不起,他一直是一个胆小鬼,并不坚强。现在,他想要从这个痛苦的世界解脱。
手起刀落,那样温柔的人第一次举起刀,却是对着自己而去……
在温热的血泊中,他终于获得了平静的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