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死寂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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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和朱赫不远不近跟在身后，一起往侯府大门走去。
看着那锋利深邃的轮廓，在雨中沉静悠闲，慕月按捺不住性子，率先打破沉默：“太后有什么话？”
萧珩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剪得只剩一半的荷包，那一枚破碎的月牙。
慕月心中一窘。
他声音极低：“今早她们收拾永葆堂，只找到这一半的月牙，你把那一半带出来了，是吗？”
慕月点点头。
笑意从萧珩眉梢眼角溢出来，如暖阳映照着初雪，丝丝冰凉中止不住的热烈明亮。
慕月解释：“那玉珩留在宫中若被有心人翻出来，于我名声不好，所以我就带出宫，想寻个荒僻无人之处再处理掉。之前乱丢，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只一瞬间，那暖阳便失了温度，如死寂的月亮一般，连光照在身上都是冰的。
萧珩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真是心细如发。”
见他不打算再开口，慕月直截了当问：“太后为何突然下了这道懿旨？
“为了保护你，她很不放心你。”
“她有话要你转达？”
“……”萧珩沉默片刻，齿间蹦出几个字，“太后无话，是我有话。”
又将伞柄塞进慕月手中，“阿柒会继续跟着你。慕月，我猜你大概前些日子就盘算着要出宫了，那说明你不是因为父皇那句话才临时起意的。不管你在盘算什么，不管你觉得我可不可信赖，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让她传信给我。”
慕月能感觉出他不开心，是自己一意孤行让他不舒服了吧。
他何尝不是从未与她沟通过就做出了所有决定？尽管是站在为她好的角度。
如今她也有许多只能做、不能言说之事。
她只能回：“谢谢你，萧珩。这世上除了你，没有几个值得我信任的人。”
“你当真这么想？”萧珩似乎并不相信。
“当真。若你也信得过我，务必远离崔家。”
“舅舅？”萧珩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惊诧之色，“为何？”
“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问为何。”
“崔家是我母妃的骨肉至亲，如何远离？”
“公私分明，即是远离。”
顾忌着靠近侯府大门，一群云家的小厮候着，她没有多说。
萧珩出了侯府，翻身上马。慕月站在台阶上，目送。
萧珩拽着缰绳，雨中侧头凝望，“保重。”
然后，缰绳一松，马腹一夹，骏马迅速冲出，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慕月瞧着那背影，心里嘀咕着，实在没有办法迂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她没头没尾的无理要求。
萧珩回宫，沐浴更衣之后立即向皇帝复命，随即去往长春宫。
刚进宫门，万嬷嬷撇着嘴，低声告知他，崔府夫人又来了，在正殿喝茶，二小姐崔璎与安宁郡主崔珞一齐去慈宁宫请安了。
内宫嫔妃常日无事，又不得随时出宫，因此娘家亲眷来探望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慰藉。
萧珩还未进殿，就听见二舅母极力游说的声音：“娘娘，殿下眼看就要封七珠亲王了，再下一步就是皇太子。在三省六部、京营节度使、内宫都太监，这些核心的位置上，自然要有自己人。不然，将来登基，坐不稳皇位的。”
“如今皇上春秋正盛，说这些还太早了吧。”皇贵妃声音有些不悦，“而且，皇上最疼珩儿，会替他安排好的，无需我们操心。”
“皇贵妃这话差了！如今长大的这些皇子里，梁王有皇后撑腰，襄王有北真国撑腰，咱们珩儿能仰仗的也就是崔家了！皇上固然宠爱皇贵妃，登基之后也不选秀，可难保将来不会！万一新人分散了皇上的宠爱，再生下个皇子，谁知道会什么样呢？娘娘还是早做打算！这京营节度使一职负责整个京城和京畿要塞，还是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比较好。”
萧珩才从慕月那里收到告诫，不想正撞上二舅母在为二舅舅求官。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那京营节度使之位，下个月即将出缺，消息不灵的朝臣根本还不知道，舅舅早早就盯上了。
母妃迟迟没有回应，萧珩猜她已经有所动摇。
母亲是个爽快性子，唯独牵扯到他和舅舅的事，就格外放不下。
这些年，这样的场面不知经历多少回。
萧珩明白母亲照顾母家，扶持舅舅的心情。可崔家人胃口如今越来越大，虚职荣华都填不满他们，竟然想把手伸到事关京畿防卫的职务上。
见皇贵妃没有立即应允，崔夫人声音大了起来：“娘娘，咱们大哥为了陛下的江山稳固，连命都搭进去了，难道一个京营节度使皇上都不舍得许给咱们家吗？那也忒忘恩负义了！您现在是崔家最出息的，不帮衬帮衬家里……”
“二舅母来了？舅舅舅母近来可还安好？”萧珩大步迈进殿内，给长辈问安，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崔夫人一见萧珩，两眼放光，“都好！难为殿下惦记着。”
皇贵妃见他头发半干，什么事都抛脑后去了，起身着人取手巾过来。
“怎么淋雨了？”
“出宫一趟，才回来。”
皇贵妃手上一顿，蹙眉问：“你去忠毅侯府了？”
“父皇赐婚三哥的旨意下来了，为表郑重由我宣旨。怎么说也是开国功臣之后，还是要给些体面。”
皇贵妃心知肚明，这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还是放不下慕月。否则那萧昀的赐婚旨意，哪里用得着萧珩亲自去宣。
当着外人，她并未多言。萧珩则与母妃商量起了下个月太后寿诞，准备什么礼物的“要紧事”。
这一打岔，就到了午膳的时候。崔珞和崔璎都从慈宁宫回来了。
饭桌下，安宁郡主轻轻踢了一脚堂妹，崔璎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萧珩：“珩哥哥，听说慕月被赶出宫去了？怎么回事啊？”
萧珩：“听说？听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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