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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回家的路 我给自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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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围的人听到我这么说,顿时都低了下头,也知道不能再强求我什么了。
在我说出这话时,头脑中的另一个念头又是一闪而动。
或许,他也没有在等我呢?
我为自己这个清醒的念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这份沉默让我越发有些心神不宁,手中的轻水剑敏感得不行,就要趁着我这点儿发呆的间隙,想从我手中挣脱开来,不想老是被我攥着——我总是出好多手汗。
我想着张晓茫到底有没有在底下等我这件事,想着想着觉得自己也不会得出个什么让自己确信的答案,于是我加快步伐想往回赶,通过灵力巨大的轻水剑,我应该就能顺利地找到回南朝的路。
哦不,应该先到北朝,我还有东西没有拿回来。
在走之前,我看到身后的灵界生者们聚在一起看着我,我想起刚才灵神老者口中的担忧,便回首,掏出怀中的灵徽,拉着几个孩子的手,在他们的手心盖了几个红戳戳。
灵徽的灵力也未尝就能够小觑,只是一下,便有无上一等灵力庇佑,而且永不褪色,我离开之后盖过的孩子再给剩下没有盖过的孩子挨个盖去,灵力也不会有所出入,完全不会增减半分。
这样,他们便不会那样轻易地被抓去当小小诱饵了。
我点头朝着生者们致意,在一片又一片的道谢声中不再回头,而是望向天边,寻找薄弱一些的云层处,
我找到云层最薄的地方,拎起轻水剑,心中默念离咒,猛地抬手一划,灵力立马迸射而出、穿透了云层的薄处,开启一个扇形的出口。
因为想到张晓茫,所以我比起刚才在“周室天下”中的心情,要平淡得多,不舍减少。我的心下所想皆是,他是否还在大鸢南城,未央宫中。
我先行从大鸢北面下来,这给我一放刚好放在了下至的吊桥处,搞得我离最北的盘龙塔距离非常之今,让我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了黑气缭绕的地方,是什么样一种阴森之感。
我怕那其中关押的皆是妖魔恶鬼,赶紧用慢慢爬下来的动作像只乌龟似的缓慢移动,我可不想掉进水里去。
还好,我回来的这个时候是夜晚,根据北朝皇宫四周的布设看上去,这里的时间好像也没有过多许日。我悄悄在城墙上方的角落处打了个绳结,顺着绳结往下爬,一路没有人拦截我,整个北宫城看上去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去到之前和小白脸约定好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了,更别提我的马,我非常郁闷,但是也知道没有办法,如果大马头被牵走卖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想大马头是那么漂亮的一匹马,肯定不会被人杀了吃肉……傻子才会那么干,这么好的马就该在市场上傲视群马!
气呼呼地想到这儿,我才想起来我最压在心上的事儿,于是我赶紧跑到集市口。
当看到那枚翠玉扳指还原封不动地待在那里时,我心上就像卸下了一大块石头,赶紧把它取下来,激动地朝着轻水剑介绍这是我皇后从小就戴的,他可好了,长得很漂亮,还很会唱戏……
越说我越觉得难受,差不多醒醒神之后,我调头往南面走去。
我回到南朝,走进属于我自己的宫城,我从小长到大的宫城,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那样熟悉,就像它们生来就是为我建造的那样。
我看向手中的轻水剑,心中突然有了些不一样的冲动。
或许,我也生来就是为它们而活的?
我往宫中走,看守城墙的夜间守卫正凭着天上的乌云判断等一会儿即将下起雨来。我看到他们一个一个开始往外小跑支起雨蓬,老天爷不等人,很快就下起小雨点来,过了一会儿逐渐也有将要变大的趋势。
我脚下的步子急促起来,跑到宫门前抬手大敲,折腾了一番我余下的力气已经不多,不知道今夜是否还能赶得上回去睡上一觉。
还好还有几名侍卫在巡最后一班逻,我在看到他们时开始大喊,他们看到我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赶紧将宫门大开,挨个朝我下跪。我挥挥手表示赶紧算了,大家都回去洗洗睡吧,打工人不易。
我往宫内小跑,在跑到长乐宫和未央宫的道口时,我停顿了一下脚步,取而代之的是抬头望了一眼天上。
有雨点不断打湿我的脸部,我告诉自己他要是收拾东西走了也好,一开始这些就是错的,他早就不该留在这里。
我心下这样想着,恍然间有种想哭的感觉。手中的轻水剑仿佛是感受到我不知怎么,脊背间竟好像要瘫软下去,完全不复之前默念杀念的狠意,于是它也跟着天上的云雨不断摇晃起来。
我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哭啦,你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地生活下去。
我慢慢迈步向前走,在走到未央宫的门前艰难地停住脚步,把自己低着的头缓缓抬起。
宫门虚掩着,看上去漆黑一片,露出的一道缝中,能够依稀听见梨花被不断增大的雨滴打落的声音。
我抬手推开半掩的门,脚步好似背了千斤重石一般沉重。我往庭院里探视过去,一个人都没有,全宫的灯都熄灭了,好似已经许久没有人生活过。
我转头看看殿内,门紧关着,里面一声呼吸也没有,不过我贴门观听的动作让我想起来了,他刚嫁过来那一天,我是怎么一步子、一步子在这里离开他的。
我低头坐下,也不管积雨越来越多,就在未央宫的台阶上坐下,想着想着自己就又抹眼泪哭了起来。我根本做不到他走了我一滴眼泪也不流,我什么时候那么坚强过?
我把轻水剑往旁边一扔,攥着手里的翠玉扳指开始回忆一切和张晓茫有关的事,突然想起来天下间有那么多喜欢他的人、可容他去的地方,我这里对他哪里值钱过,这么想着,倒是把自己先劝慰开一些了。
轻水剑蠢蠢欲动,我怕剑灵一旦冲动,会把这里方圆几十里都夷为平地,所以还来不及擦眼泪,赶紧先抓着它站起来。
我想起来我在长乐宫的床底放了个我在夏天打算放冰镇西瓜汁的箱子,里面是别邦进贡的常年低温的玄冰。我想轻水剑进那里面待一会儿或许会冷静一些。
我这么想着,赶紧走出未央宫,回头小心地把宫门关好。我想起我爹去世之后,我娘每次都也是这么把他们俩卧房的门轻轻关好,因为就好像我爹还在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一样。
我横举着轻水剑,但悲伤并没有停止,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流。我朝着长乐宫里走去,低着头心想那箱子的尺寸好像正合适,不行的话我再去定制一个。
正这么想着,我看到长乐宫正殿的门前有个熟悉的影子,那影子窝成一团,看上去影子的主人好像也正做着什么并不挺直的动作,而是坐在哪里打着瞌睡。
我的脚步像麻了一样,南宫城的风逐渐大起来,把只是一街之隔的未央宫的梨花瓣朝着长乐宫吹来,落到了正殿门前的地上,伴随着不断变大的雨点,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梨花雨一样。
轻水剑像是感应到前方有活物,立马变得敏感起来,带着我整个人就朝前探去,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它带得失去方向。为了赶紧控制住这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家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住它。
它还不罢休,就想到前方看看影子的主人是谁。我遨游了十余天,力气实在是再挤不出半点儿了,只好随它的便。
它将我往前拉,我们经过了一段距离,就差一个拐角,就能看清楚那人是谁了。
松娥?桐娥?念姑?炎公公?卢驻守?
再不济,冯天骄来找我寻仇了?方悦语这么快知道我回来了?冯音死而复生了?
我列举了脑海中所有的人,但当我真的看到那人的时候,我发现我一切的猜测,始终还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