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贵妃：征服当红男妃之路》思木IMISSYOU

112、爱我对吗 现在，是属

　　束姨死后，我在床上昏迷多日，靠着张晓茫和姬诚每日连换着喂我一点米粥才能勉强存活下去。
　　一日，我自己转醒过来，一步一步踉跄地在南宫城中行走，想要再看一看这里，我不知道方悦语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我想如果这里只剩我一个人的话，我甚至期盼她来。
　　我慢慢地走着，发现我的腰经过多日的劳累，竟然也落下了些我自己都没在意过的病根。
　　这样，我和张晓茫还成了配套的病友。我自嘲地笑着，一股无尽的悲伤却涌上眼眸。
　　我慢慢地走，看到原本偌大的、人烟袅袅的南朝宫群，此刻一个人影都再也看不见了。我扶墙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之后，突然发现姬诚正在一勺一勺挖土的背影。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转头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告诉我，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我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大水卷过的痕迹依旧，我知道这些痕迹可能会永远留存在这里，就像苦难留存在生命中一样。
　　她告诉我，从前几年她还小的时候，有时间就会望一望这里的皇宫，有时在秋街买东西时凑近了能够闻到那时还在的太庙中的烛火香气。
　　“你现在也不大。”我尽可能挤出一个笑容给她，终究是我对不住她。
　　她不理我，继续着自己的述说。她说，那时候觉得这里真的好大好宏伟啊，有皇帝住的地方，就是比起燕京这样没有皇帝的地方好。
　　她说，后来她看过我写的画本子，想着我都是当皇帝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写画本子。
　　她说，现在她明白了，因为这两件事情代表着的，都是一件事情。
　　我听得感动，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来到这座皇城中时，一直以为的，都是我会这里面最先离开的人，你想，毕竟我这么废物且混账，命数哪里能够为我留到最后呢。
　　“要不要先回燕京去？”我问她。
　　她朝我摇头，不过思考了片刻，同我说，“其实我很想去旧都乙昭看一看。这几天在这里读了些书，发现书里描绘的大周都城，曾经是那么地繁华、那么地令人向往。如果可以，我想去看一看，即使只是看看留下的旧迹也好。”
　　我看着她，非常赞同地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为她创造起一切的条件，就像当时郑老太和念姑为我做的那样，但我不会像国太把我的姨娘全部处死那样，我会顺应她一切的想法。
　　毕竟自由才是人生最后的答案，这点在张贵妃来到我的生活中之后，是由他教给我的。
　　我愿意为她创造起一切的条件，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让大周再次回到她说的书中那样。
　　我四处回头望望，发现这一处是原先的御书房，有些地方还没有被淹过。我进到建筑之中，隔了一会儿，手上拿出了几本东西来，想要翻给孩子看看。
　　我翻开古久的画本，看着上面写到的字，逐渐用尽量高昂的语气读给她听。
　　“可是这个世界上永远有理想主义者，哪怕只是微小的一个，也在尽量让你依然相信，如果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明天不会那么不值得到来。”
　　我将目光离开书本，双眼幽幽地抬起，我哪里是什么理想主义的英雄，我只不过是个废柴，我一直都是个废柴，只不过在这艰辛的人生和时日里，遇到了一些人，发生过一些事。
　　我的双眼看向天空中阴暗的巨大缺口，原本昭阳照满山的吉景此时已经被阴暗吞噬淹没，现在的人间就是炼狱。
　　我要战斗吗？如果要的话，我想我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
　　我是为了我坚定的信念去战斗，我是为了保护我爱的人而选择拿起一弓一箭。
　　我才不在乎什么当不当英雄，我只在乎我要去做自己想的事情。
　　这次是我自己想做了，没有人逼我。
　　姬诚看着我小步地跑回长乐宫，拿着手中的画本子，将它们抱得更紧，更紧。
　　她知道了，也接受了——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而且总是不得不做。
　　我脑中的计划逐渐浮现起来，虽然这次没有念姑，女相也早已带着群臣逃亡更遥远的东部，虽然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但我心中出现了一个从未如此坚定过的想法。
　　我集结宫城还能利用的、剩下所有的人力，派了大部分将姬诚安全地护送至旧都乙昭。郭皖的旧相府因为传言纷纷，这么多年来始终不再有人敢于踏足。
　　我将那里的辖权全部授予照顾、带领姬诚的人，这些人中许多都是念姑留下的旧属。
　　我告诉他们，周室会不断寻找副相，有一天副相回来了，就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还留下一些人在宫中，他们都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们甚至本能地还在相信我，因为桐娥，因为松娥，因为炎公公，因为束姨。
　　现在，是属于我和张晓茫的时刻。
　　要怎么说呢，在这段荒诞而奇妙的人生里，如果你只问我的真心的话，我告诉你我有过。
　　而且它现在一直都在这里。
　　对于他，我一直都没有任何办法。
　　我发现我们的缘分越来越深厚，而且后面的几乎都是由我自己铺垫而成的。
　　所以在面对他时，我总是想亲完他就跑，在他还不像我一样困惑的时候，把所有我为他流的眼泪擦干，静静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其实他不懂我，但我懂自己，我懂自己很早很深地就爱上了他，我懂这次再也没有人能来救我。
　　在南朝宫中，只剩下张晓茫一人，之后，我知道，还有些属于我们的缘分没有用完。
　　我回到长乐宫中，张晓茫就等在那里。
　　从前都是我主动来找他，现在他主动过来找我，我反而不习惯了。
　　我们是什么时候错位的呢？无论对于世间哪一件事。
　　“你累吗？”我问他。
　　“那你累吗？”他又反过来问我，这一下子扭转局势，整得我都不会说话了。
　　在我遇见他之后，我看见过那么多他无助而黯淡的时刻，现在想想也是罪过，他明明原本该是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
　　我低下头，其实还好吧，虽然过日子里那么多事，普通老百姓都那么多事，何况这么不巧，我又是管老百姓的一个人，怎么能免俗。
　　“我不累。”我说，心里觉得他前面问我的声音，任性里带着些疲惫。
　　“那我也不累。”
　　好吧。我不再问他什么，也没再搭理他，但我的余光能一直感受到他在看我，我这么久不看他，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能是有点生气。
　　“你看得上我什么？”我打破尴尬，但没敢看他。
　　“谁看得上你了？”
　　也对，我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追问。
　　“我是说，如果你看得上我，会看得上我什么？”
　　“没有。”
　　“那就好。”
　　“好个屁。”他的声音似乎很是愤怒，好像我说了什么混蛋的话。
　　又是一片沉默，我只能低头看奏疏和信件。良久，他还坐在那里，好像也不在意我，只是在意他看到的窗外景色。
　　“你回家看看吧，我明天给你写通关文书。”我把折子合上，叹了口气，还是和他说了。
　　他不说话，我知道他也想家和家里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让他回家，他却红着个眼眶，然后胡乱地用手抹了几下，眼神还是看着窗外，头偏得更厉害了，一点要理我的意思都没有。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走到他身边，坐在离他还有点距离的地方，等着他想和我说话。
　　“要不要让你家里人来接你？”我还是没忍住，多问他一句。
　　他却像我招了他什么似的，还是在憋了很久之后。他自己一下子低下头，把身子埋进臂弯里，就趴在窗框上哞哞地低声哭了起来。
　　我好久没看见他在我面前哭了，他一哭我就心软。真是奇怪透顶，难道不是他多次强调他一看见女人哭就受不了吗。
　　为什么我现在心里这么难受呢。
　　我挪挪屁股，尽量坐得离他近一点，抚摸一下他的背，“那你说你要怎么样。”
　　他一摆手把我的手打掉，不要我哄，然后还是保持着自己偷偷在一边流眼泪的状态，也不和我说话。
　　“我错了行吗。”我真的是，为什么别人家都是男人哄女人，到我这里非得要反过来，还反得这么彻底。
　　他一听我不问理由地就认错，哭声倒是收敛起来了，手也不扒在窗框上了，身子也转过来，看上去角度比刚才正常了许多，但就是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又叹了口气，伸手用袖子给他擦擦眼泪，他抬眼看我，我也瞄了他几眼，不过也没敢多看。
　　“不哭了，你自己说要怎么样，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我看着他瘪了瘪嘴，眼看脸色又要不对，只好把头和身子侧过去一点，靠近他，离他的怀里很近，还好我上半身够长，我们俩的脑袋不会碰在一块儿，我也不会太费力气。
　　我闭着眼，想着让他打我一下也好，反正我体格在同龄人里一直都算厚实的，他那个身板，还能打疼我不成？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闭上眼忍着点吧。
　　他看我这副倒霉样子，却像突然间破了心里很大一块堤防，红着眼睛，慢慢地伸手抱住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手从我的背部低处，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挪动到我腰部的地方，然后从我脑袋的上方悄悄地传出了男子啜泣的声音。
　　他在尽可能地压制自己的感情，至于那是什么感情，关于什么，虽然我大概都知道，但我真的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任由他抱着我，腰有点累也算了，谁让未央宫里没有别的布偶娃娃，要是以后还有机会，我给他做一个他喜欢的，关于京剧或者昆曲的。
　　我在想以后还会有机会吗？
　　“成哥儿，我给不了你什么。”我说，说出来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没用，我给不了任何人什么，就算是自己的情感都要小心把控，我最好不要在意上任何一个人。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手慢慢探入他的头发里，摸摸他的小后脑勺，表示请他别理我这个混球。
　　他一直在哭，我就只能一直抱着他，我知道，想要好好地做一个人已经那么累了，我不应该让他再流任何一滴眼泪，尤其是为了这么不值当的我。
　　能这样地抱着他，我也太幸运了。
　　他像是知道我一定不会抛下他，就一直纵着性子哭，我怕他喉咙哑，明天醒了自己跟自己赌气，只好不停地顺他的后背和脑勺，一直哼着“摸摸毛，不哭了。”
　　“明天你唱小曲儿给我听，好吗？”我轻轻地和他说话，坚持不懈地哄他，一直到他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我这点笨拙的方法还是有点用的。
　　他听我这么说，听我好像也不再提之前让他回家去的事了，就停了哭声，自己揉揉眼睛，抓着我的袖子，趴在我的大腿边儿上，像是真的哭累了，有点儿困了。
　　我也不动了，就陪他耗一晚上吧。我靠着墙，看着他柔软的发旋儿，抬起手用手指刮刮他的脸，他感受到我的触碰，微微动了一下脑袋，然后自顾自地睡着了。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把灯熄了，良久，等到窗外的夜猫叫唤了两声，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