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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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拍摄结束，剧组收工。
方奕简婉拒了凌臻约饭的邀请，先行回到房间休息。
天色还早，太阳未落到地平线，原本充裕的休息时间反倒令人觉得无趣。
方奕简打发时间，翻看明天要拍摄的戏份，但入眼便是和凌臻的对手戏。职业病作祟，他脑海中当即就构建出了拍摄时的场景，以及两位演员的演绎。
“周云”撒娇，“周露”无奈，上学路上打打闹闹。
“周云”抱着“周露”的腰，说：“哥，你最好了！”
方奕简面无表情地想，那明天凌臻也会抱住自己的腰喽。
不知道凌臻会怎么演撒娇，但按今天的戏份，凌臻大概率会蹭他的背，声音放软，黏糊糊地说出那一句台词。
方奕简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勉强压下了不理智的冲动。
他踱步到窗边，看窗外夕阳无限好，心中思绪不知怎的又飘到凌臻那儿去了。
他回忆起今天拍戏时的片段——想到凌臻笑，想到凌臻哭，想到凌臻冲他撒娇，更想到凌臻借着周云的名义喊他“哥哥”。
作为Alpha的方奕简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私心只想再多来点。
手机振动，娱乐圈知名美貌小甜O给他发消息：【方老师，陈导说你还没吃晚饭，我正好吃到了一份巨好吃的饭，给你打包带回来吗？】
凌臻从前不敢和他这么自来熟，顶多在片场小心翼翼地给他分零食。
不知道他现在的胆子怎么变大了。方奕简感受出凌臻笨拙的追求，他想了想，回了个“好”和“谢谢”。
【方老师：好。】
【方老师：谢谢。】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凌臻手里提着个大袋子，食物的香气分外勾人，他说：“喏方老师，给你打包回来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打包了一些。”
方奕简：“好，多谢。”
再一看包装袋上醒目的店名logo，方奕简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大抵凌臻信奉“抓住一个Alpha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这一套理论，他舍近求远地去了方奕简最常吃的那一家餐厅。
但那家餐厅离片场很远，一来一回得好几个小时。
心意在无言中体现。
方奕简承了这份情，接过时又说了声谢谢。
凌臻腼腆一笑，说不用，还说正好顺路。
片场人多眼杂，在酒店也无法放松警惕，方奕简心绪如何起伏，面上依旧不显。
“拍了一天戏都很累了，再说不谢就太客气了。”
方奕简以十分礼貌且客气的语气说：“既然已经合作过一次，就不必这么生分，你和以前一样叫我哥就行了。”
相比从前，凌臻的演技有了较大提升，但方奕简仍看得出凌臻掩饰下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但他话说得很有意思，“方老师是前辈，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习，您绝对担得起‘老师’这个称呼。”
凌臻的眼睛好漂亮，直视人双眼时更令人心动。
“不过您这么说，我想，要不我在片场叫您老师，私下叫您哥，这样可以吗？”
方奕简觉得凌臻变了挺多，不再是青涩纯洁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但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坏处，
方奕简克制不住地挑眉，“当然可以。”
此后片场再听见凌臻喊他“方老师”，方奕简的心思就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单一了。
因为下戏后，无人时，凌臻会甜甜地笑，喊他“哥”。
不是方哥，而是哥，有时念快了，还喊他哥哥。
无言的暧昧在滋长。
凌臻的追求手段不算高明，甚至有些低端。比起那些“润物细无声”的追求，凌臻简直直白过了头，刚见面时还能掩藏些许，相处时间一久，他的心思就像摊开的白纸，放眼玩去，上面写满了方奕简的名字，还用爱心圈出“喜欢”。
只要方奕简想，他一点头，下一刻就能收获凌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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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雪交加，难得一见的暴雪导致原定的外景拍摄不得不往后推迟。
“这鬼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陈导呵出口白气，说：“快过年了还下这么大雪。”
方奕简道：“瑞雪兆丰年嘛。”
陈导被他逗笑了，“这大暴雪还能兆丰年？”
“意思意思，讨个彩头。”
“那这彩头可要把我冻死了。”
陈导畏寒，没下大雪时就是剧组里穿得最厚的一个，现在下了暴雪，穿无可穿，衣服一撩开，贴了一肚子的暖宝宝。
方奕简就要好很多，Alpha的体质令他没那么畏寒，一件羽绒服就够了。
陈导实在冷得不行，决定打道回府，“算了，在这吹风也没意思，去看看B组拍摄的情况。”
方奕简今天的戏份都是外景，外景拍不了相当于今天就没戏份了。
陈导道：“捎你回去，回酒店了就别出来了，休息一天。”
方奕简却道：“回酒店太没意思，一起去B组看看吧。”
“也行。”陈导鼻子冻得通红，他裹好围巾，说：“走吧。”
B组虽是内景，但现在拍的是夏天的戏份，演员们穿得都不厚，更别说室内气温已经低到零度以下了。
一说台词，白气就往外冒，监视器里看穿帮太明显。
负责B组拍摄的副导无奈道：“再拍一条吧，大家先含含冰，多含会儿。”
演员们点头，说没问题。
凌臻一下场小谭就拿着他的羽绒服和姜茶过去了。
她帮凌臻披好衣服，再让凌臻捧着姜茶，“凌哥，今儿天太冷了，你多喝点姜茶，担心生病。”
姜茶暖手，凌臻的手指慢慢恢复血色，但人从脚底寒，他脚底板就像踩在冰上一样，都快感受不到脚指头了。
凌臻捧着姜茶站了会，没喝一口，还和小谭说：“你去帮我带一杯子冰回来。”
“诶。”
冰块放在保温杯里，凌臻把姜茶还给小谭，就喝水的架势含了两块冰。
大冷天吃冰牙龈都要冷掉，凌臻却体会出了一丝古怪的爽感。
冰块被含化一些，嚼起来嘎吱嘎吱响，冰得他天灵盖都在冒冷气。
嘎吱嘎吱声中，凌臻在小谭震惊的目光中解决了保温杯里一半的冰块。
小谭：“……凌哥，你，你牙口真好啊。”
凌臻：“哈哈是吗，欸我觉得冰块嚼起来还挺好吃，能吃出水的味道。”
小谭：“……啊。”
即将开拍，凌臻脱下羽绒服，重新走入片场。
这场戏凌臻的台词最多，得益于那些冰块，他说台词再没有白气了。
周云和自己的爸妈据理力争，“为什么不行！我哥虽然没平时发挥好，但还是上得了大学啊！”
“那家里得花多少钱去供周露读书？你算过这笔账没有！”
“可是不能就这么剥夺我哥读书的权利！”
周父冷笑一声，“行啊，那你别读书了，你去打工养你哥读大学，南方现在招工多，你收拾收拾行李，马上就走！”
周云：“好啊，走就走！”
说完周云转身就要去房间收拾行李。
周母生怕周云当了真，赶忙叫住他，“欸！你赌什么气！快回来坐下！别拿你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周云回头，愤怒极了，眼里噙着泪，“那我哥呢？我哥的前程就可以开玩笑吗？”
“他也才刚成年啊！一次发挥失常算得了什么？”
“但这是高考！你懂吗？！他考砸了！”
周云像头因受伤而格外愤怒的小狮子，他气得满脸通红，胸膛不住喘气。
“所以呢所以呢所以呢？！是，我哥是考砸了，他上不了名校了，但是又不是去不了别的学校。我哥和我们生活了十年，人心都是肉长的，就因为他这次考差了，所以我们就得完全否定他！连书都不让他读了吗！”
周云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都吼了出来，“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哥有多想去外面看看吗！啊？！”
周父冷酷无比，说：“知道，但他去不了了。”
周云失望极了，受伤极了，愤怒极了，几种情绪在他胸膛冲荡。
砰的一声，周云摔门而出，泪水砸到了地上。
“好！卡！过了！”
刚甩门的凌臻退了回来，暴怒的周父和担忧的周母变回了正常平静的模样。
周父周母都是老戏骨，凌臻还在上学他们就在荧幕上活动了。
饰演周父的演员道：“这一条演得格外好，我的情绪都被你带动了。”
饰演周母的演员同样道：“是，情感非常的真挚。”
在旁观戏的陈导也和身旁的方奕简说：“这条凌臻演得不错。”
方奕简点头，“确实。”
但情感越是真挚，凌臻共情得就越厉害，就越难出戏。
此刻他就是周云，听到夸奖心里也没什么波动，纯粹是下意识地机械地说谢谢。
他心里的失望悲哀大于愤怒，以致于一看到从片场外走进来的方奕简时，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下来了。
陈导先是诧异，随后回过神来，自觉开导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最后周露的结局不挺好嘛，不要太执着了。”
“我知道。”凌臻垂眼，泪珠挂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但还是太心疼，又很无力。”
小谭默不作声地给凌臻披上了羽绒服。
陈导：“觉得心疼和无力是对的，说明你吃透了这个角色。”
陈导示意方奕简也说两句，“或者让你哥来安慰安慰你。”
凌臻抬眼，悬而未落的泪珠瞬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一刻，方奕简能察觉到凌臻有点想抱抱他，就像剧里的周云安慰周露一样。
可片场这么多人看着呢。
方奕简心里叹气，往前轻轻环住了凌臻的肩背，“好了，别哭了。”
耳边有很低很低的声音——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