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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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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伏婴师手术刀慢慢划开自己肩膀的肌肉取出弹片,弃天帝很庆幸自己选对了副手。
“还笑得出来?”伏婴师取下那样式很特别的眼睛,收拾自己的工具,拿起一卷纱布。
“他竟然还有那么厉害的手下,毕竟是我的哥哥啊,丝毫不能大意。”弃天帝感叹了一声,“对了,刚才回来的时候,应该顺便去吃点早餐的。”
“我已经去定外卖了。”伏婴师低头给自己的老板包扎,头也不抬的回答,让自己的老板更觉得满意。
“你为什么要全都告诉他?”弃天帝无聊中,突然想起了不久前那个雨天的事情。“让他一直把你当做救命恩人不好么?”
“我讨厌说谎和隐瞒,而且也不相信童话。”剪刀锋利的刀口截断了绷带。
“于是,觉醒了的人鱼公主面对痛恨自己的王子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穿上衬衣袖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早知道应该让他直接把袖子割开操作。
“总比默默无声的消失要好,于是你呢?”伏婴师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也没什么可以改变的余地。”弃天帝感慨了一下,“对了,手机也被震坏了呢。”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机,哗啦啦的从碎片中找出卡,换进了备用机器中。
立刻,手机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响了起来(悄悄地说:铃声是《甩葱歌》)。
“哦?难得啊。”弃天帝嘴角向上敲了一下,拿起电话的同时,有点疑惑的看着对面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戒指发呆的伏婴师。
“赭衫军失踪一天了,请你……帮他。”这就是苍和弃天帝通得第一个电话的全部内容。
“别担心。”弃天帝的眼睛闪动了一下,看着在突然跳起来匆匆冲出办公室的伏婴师背后被重重关上的门,“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今天打开公寓的门,难得看见苍仿佛在等待自己一样斜倚在沙发上盖着一块浴巾睡着了。可惜才走进两步,警觉的他就已经惊醒,坐直了身子,眼睑向上挑了挑。
换了拖鞋,深吸口气,“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付出这个情报的代价了。”
“嗯。”
“居然还把自己洗干净了等我。”弃天帝慢慢的凑近,抓起一缕还有些潮湿的沙色头发。
“我不喜欢和别人公用浴缸。”苍没有躲开。
“我要先收报酬。”
“可以。”
“你心不在焉!”弃天帝用一只胳膊撑起上身,手指轻轻滑过身下人汗水淋漓的脊背正中,略微有点气喘。
“你也是。”苍的身体嵌在松软的被褥中间,涩声回答。
弃天帝索性起身,坐在了床边,“他落在了孽角的手里,不过伏婴师找到他的时候还活着……”
苍翻了个身,也想起来,但是力不从心。
“但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他在哪?”
弃天帝猛地抬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让你放弃赌局。”
“他在哪?”
“等我一周,等他的情况……有了定局,我会再来问你的最终意愿。”弃天帝说完,抓起了自己浴衣,“我最讨厌一个人洗澡!”
这一周有多漫长,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他还活着,但是和死了也差不多。”弃天帝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打领带的苍。
“失血过多,伏婴冲进去的时候,他被吊在屋顶上,遍体鳞伤,因此……而且……我想你也听说过,孽角他的某些癖好是出了名的……”弃天帝紧紧的盯着眼前正在准备出门的人,希望自己的言辞能够影响他那么一点点。
“走吧。”穿戴整齐,苍示意对方用钥匙开门。
“走出去,我会杀你。”没有起身,弃天帝早就想明白了知道,他不想就这么结束。
“我要先见到他。”苍垂着眼睑,却昂着头。
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阻止了,弃天帝缓缓的站起身,掏出了世上唯二的钥匙,打开了通向外界的门。
即使是距离自己不到半米,门外的一切仍是如此陌生,四天王代替伏婴师站在门外,看见苍走出来,都握紧了手中的枪。苍没有丝毫犹豫的跨出了那一步。
“请吧。“弃天帝晃了晃手中的手铐。
苍没有反抗,默默的背起了双手,衬衫的袖子被向下扯了扯,手铐隔着布料扣在了手腕上。
“今天稍微有点凉,”弃天帝接过了部下手里的风衣,披在苍的肩头,宽大的衣服近乎将他包裹了个严实。随后一揽他的肩膀,走过了楼道。
“他在哪?”坐在车上,无视弃天帝若有所思的表情,冷冷的问。
“我家。”看着窗外的风景,维持原来的样子不好么……
“呒~”出了口气,其实就是从一个屋子挪去另一间屋子而已……么,静静的靠在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的秋景飞一样的划过,不敢细看,害怕心中对着美丽的景色多了留恋或者渴望,但是为什么却又不忍心从这在普通不过的街景中移开眼睛。
“……千不舍来,万不舍,舍不得这花花世界,锦绣的乾坤……”不知道从哪家包子铺飘出来的太平歌词。
毫无意外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诺大的庄园(这句话是替读者说的),汽车驶入,听见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咣当的关上了。
“他在哪?”被带进了一间起居室一样的房间,几乎一个房间的面积就赶上了自己那间公寓。
“这里。”弃天帝轻轻的按了一下墙角的按钮,一面镜子瞬间变得透明了,玻璃后面,一片洁白,只有那红色的头发,如此刺眼。
“这算什么……”
“他身上还有灼伤,所以,目前只能在这个无菌环境里……”他还没有说完,苍已经几步走到了门口,用肩膀把门顶开,冲向了隔壁。
“你不能进去。”伏婴师站在门口,手上缠着带血的纱布,孽角已经逃走了,这伤是他自己在粗糙的山壁上狠狠一敲留下的。
“……好好照顾他。”那天,弃天帝紧紧的按着自己,客厅里所有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随后,苍缓缓的转身。
“伏婴,孽角今天早晨在和未来之宰的火拼中死了……”弃天帝紧盯着自己部下的脸,慢慢的说。
又是一拳砸向墙壁,可是拳到中途,就被人抓住了。
“他还需要你这只手。”弃天帝透过窗户看着内中的人,说完,放开了手。
“下面该结束你我之间的事了吧。”
“那,跟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的沿着地道向下走,进入了一间靶场。各式的枪械实弹以待,在靶场的另一端,布满弹痕和血迹的水泥墙,顶端一线细长的天窗,如同帘幕一样的日光透射进来,照亮了刻在墙壁上的十字架和满是铜锈的铁环,使得这里更像一个教堂。
“你是这里最镇定的祭品。”弃天帝打开了一扇玻璃门,示意背着双手的苍走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
“我不是教徒。”苍看看悬在墙壁上的铁环。
“我也不是,那就不必那么麻烦了。你想哪里中弹呢?额头?咽喉或者心脏?还是……被散弹枪打中小腹,然后挣扎上一个小时或者打断股动脉,看着自己躺在血泊里慢慢咽气?”弃天帝似乎有点兴奋,直到难得被对方白了一眼。
“我一直都想说,你的趣味真是恶劣。”
“我可以把它当做一句甜言蜜语么?”
“随便。”苍说着,双臂微微张开,就要把肩上的大衣抖掉。不过,肩膀马上就被按住了。“穿着吧,如果我打偏了,你死的时候会很冷。”
“这衣服很重。”
“有我重么?”说着,索性连胳膊都缠上了对方的脖子,“你准备怎么死呢?”
“随便。”
“那么……还是心脏吧,这样出血很少,死得不会很难看。”
“反正无论怎么死法,尸体反正都会很脏。”苍也很奇怪自己今天为什么话这么多。
“哈。”弃天帝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如果没有勇气看的话,可以背过身去。”
“不用。”苍说着,向前垮了两步,紧贴着墙壁的正中站好。
弃天帝再次拉扯一下那漆黑的大衣的两襟,仿佛生怕一会儿枪声过后,从哪缝隙中透出刺目的颜色。随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个人就默默的站在彼端,明亮的阳光射在他的肩头,这个距离如此遥远,看不清他是不是睁着那对宁静而从容的眼睛也在看自己。难道真的要亲手把他送到更远的,自己再也摸不到的地方?
“不要乱动,否则我会打不准的。”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响亮的爆裂声。
苍有许久没有中弹了,那感觉仿佛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强烈的冲击和左胸一点的刺痛,以及意识到自己死了的事实,他真的腿软了一下,后背紧靠在墙壁上。终于可以结束了么?但是没有拉那个人一起落黄泉,真的会遗憾的。墙壁如此冰冷,这感觉……为什么还是这么……真实?
从中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胸口,一个弹头嵌在残破的大衣中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弃天帝,苍突然觉得出离愤怒了。
“我忘记了,我的大衣是防弹的,”似乎看见了对方额角蹦起来的青筋,弃天帝差点笑场,“我说过,从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弃天帝一面说,一面扶起腿软的苍,小心翼翼的从烧焦的布料残渣中拈出了这颗弹头,“伏婴说,你我之间就少了一个弹头,不过,这衣服有个缺点,被打中的地方还是会很痛,甚至会有淤青。”他轻轻摸摸对方的胸口,“我去给你验伤。”
“以后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