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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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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动了!
辛柒娘感受着重新拥有的身体掌控,心头略过一丝欣喜。
然不过一瞬,这欣喜被慌张全然代替。
她两手揪住他的衣领,倚靠着他才堪堪站住。
她想推开崇礼,然却好似忘了怎生站立和迈步一般,只用了几分气力,两腿不听话得紧,身体更是轻微晃动。
以为崇礼的妖术失了效力,却又好似不是这么回事。
就在她怎生也站不住,几近要跪倒在地时,崇礼伸了手。
他伸出臂膀,围在她的腰间,稍稍用力将她环抱起来。
辛柒娘只觉腰上一紧,感受到这份外力后,抬头看向崇礼。
以她的角度,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那略显凉薄的嘴唇。
配着他冷情的眼睛,这一刻辛柒娘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崇礼才不管她是何思绪,低头凑得更近。
眼前的小七同白日里全然不同,眼里多了分灵动,连带着人也变得有生气了许多。
这女尸,果真有异。
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崇礼盯着辛柒娘,将她牢牢制住,愈发靠近。
两人本就靠得近,这下他一开口,辛柒娘在脸上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眼看他越来越近,辛柒娘一时情急,挥手一甩。
手心略过他的脸颊。
“啪。”
辛柒娘结结实实给了崇礼左脸一巴掌。
这清脆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因辛柒娘被牢牢抱着,其然两手发挥的空间不大,这一巴掌认真探究下来,便好似算不得什么。
然这声响却是难以让人忽视。
“我……”辛柒娘也未想到自己会打中,一时愣住。
崇礼脸色难辨,只是仍盯着她。
辛柒娘觉得这神情眼熟,瞬时想起方才那被迫跪地磕头的小儿。
她顿觉不妙。
自己莫不是也会,被制着磕头道歉不成?
她知道眼前人不是寻常人,且不过今日短短几个时辰相处,便知道这人不是好相与的。
眼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以压过心下慌张和不甘,低声道了句,“我不是有意。”
听见她再一次开口,崇礼难得蹙起了眉。
“我……”她看见他神色变化,心中更是一紧,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坐下。”崇礼松了手,眼神示意一旁床榻,朝她道了这声。
在崇礼松手的刹那,辛柒娘感到全身仍无力着,往下滑的瞬时她只当自己真要同崇礼跪下了。
然也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那熟悉的制约感又流入身体。
双手双脚仿佛被控制一般,她转过了身,亦步亦趋地走到了一旁床榻前。
而后她轻轻坐下。
她便好似他的提线傀儡,全然听他指挥。
试着挪动身体,她虽仍能掌控四肢,然却只能在坐着的状态下动作。
面前崇礼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明了定是他的妖术还未全然失效。
她仍旧受他言语控制。
辛柒娘有些慌张,她今日所受的,实在太多太刺激,远超她所知晓的。
这人是何妖怪,究竟是什么来头,如何知晓自己,又缘何要这般摆弄自己?
她甚至心生怀疑,莫不是自己这么“死而复生”,也是他的妖法所为。
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可她半点也不敢放松。
崇礼看着她,抬手继续方才手上术法。
他不是要让她磕头,而是要施法进她灵台。
灵台便是世间活物的心中呈现之处。
尸身里头不会有灵台,是以无论占据这女尸的是妖是鬼,进了灵台,便能看清她的真身模样。
辛柒娘眼睁睁看着崇礼手上闪出白光。
完了。
她心头一凉。
白光愈发刺眼,直至白光将她视线全部铺满。
她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
直至那道刺眼白光彻底消失,辛柒娘似有所感地放下遮挡双眼的手。
看着眼前,她瞪大了双眼。
周身环境全然变了。
没有床榻桌椅,不是客栈模样。
周围全然是黑色,一丝光亮也无。
她也自坐着的模样,变成了站立的姿势。
试着挪动身体,竟是活动自如。
比之方才软弱无力和难以控制,现下她只能用身轻如燕来形容自己的身躯。
若是在生前,她落在如此处境定是被吓得难以动弹。
然许是这一日见的荒唐事多了,此刻她看着这显然怪异场景,也不觉可怖。
她只是疑惑。
这是何处?崇礼又在何处?
辛柒娘犹豫几番,还是开口。
“仙人?”她寻了个断不会出错的称谓。
她四处打量,然她这一声,没有在这片黑暗里引起一点波澜。
“仙人?”她这回又大声的喊叫了一番。
仍是一片安静。
辛柒娘加快了脚步,更是胡乱喊叫起来。
然任她呼喊,随意跑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此地好似无边无际,天上地下是连成一片的黑色,严丝密缝,没有一点破绽可见。
“难道,这是地府么?”辛柒娘跑不动了,慢慢地朝自认的前方行走,嘴中喃喃自语。
想到崇礼手上那诡异术法,不免又猜测,这里若不是地府,难到或许是他对自己,打他巴掌的惩罚么?
这般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她隐约看见远处有一丝亮光。
她这才提起劲来,快步朝亮光处走去。
待走近了,她看清了那亮光。
是一个巨大的光球。
一个发着光的巨大光球。
它浮在这黑暗中,发着柔柔亮光。
辛柒娘需仰起头,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好奇使然,她伸出手,探向了那个光球。
这光球也好似感受到她的触碰,在她的手碰上的瞬间,发出了一抹稍亮的光。
然不过因为只是一瞬,辛柒娘并未注意到。
她只觉宁静,柔和。
她还觉得有些累了。
自己如今这副活死人模样,原来也是会觉得疲累么?
她朝着光球靠近,而后被光球缓缓吞没。
便如看见初时那白光一般,她失了知觉,昏沉了过去。
崇礼收回了手,看着已倒在床榻上沉睡的辛柒娘,头一回感到错愕。
他方才想探她究竟,却被她一道拉入自己的灵台中。
他从未见过这般灵台。
又眼见她以现在这副模样一路横冲直撞,毫不受他控制。
她既不是妖魔,也不是占人尸身的鬼怪。
却是崇礼预想的最坏的猜想—
她是这女尸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