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坊》甜三彩

9、写字

　　南容想起上周的事，低下头不理他，继续奋力点香。

　　宋未今天倒难得好脾气，他看着低头抿唇的南容微微一笑，转身把球扔给身后的严海：“你们先回，我累得走不动，坐这儿歇歇。”

　　“明白！”姚上喊得最大声，拉着严海笑着走了。

　　宋未随手抽出一旁桌子上的湿纸巾擦净手，走到南容身边：“你这炉里少了些东西。”

　　他的声音忽然就响在耳侧，南容微惊，手里的工具已经被他拿走。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只觉温凉有力。

　　宋未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小袋香灰，熟练的将灰倒进炉里，然后用工具铺平，点燃香片，斜斜插入，再用灰覆好，将炉盖盖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优雅自然。

　　南容心中暗暗吃惊，宋未这样的人，绝不像能和点香这种优雅事情联系在一起。

　　宋未抬起头，漆黑的眸光看过来，唇角微挑：“不谢谢我？”

　　南容一慌，小声道：“我又没让你帮我。”

　　宋未笑一声：“你倒嘴硬。”他转目看到了一旁的笔墨纸砚，“那你帮我磨墨，我要写字。”

　　南容看向四周，已经陆陆续续有其他班级的女生因为宋未而聚集了过来。

　　“怎么？不让我写？”他略微霸道的问。

　　南容小声道：“我又没那样说。”宋未得惩似的笑了笑。

　　南容走去书桌前，往砚中加了一小勺清水，开始研磨起来。少女低着头，眼睛认真盯着手下的砚，她的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眸子漆黑晶亮，举手投足，已经渐渐褪去旧有的怯懦笨拙，宋未一怔，人有些恍惚。

　　宋未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南容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见他的表情比以往都要认真。

　　文房四房在前，宋未认真而谦恭的蘸了墨，提笔写字，阳光自树叶间细细碎碎的洒下，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他浓黑英挺的眉眼，因为那些跳动的光点而变得柔和贵气，那一刹那，南容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眼前正在写字的宋未好像忽然变了装束，他不再穿着一身运动服，而是宽袍广袖，一身玄衣，正在伏案认真写字。

　　是幻觉吗？南容一惊，她甚至不自觉后退一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她再抬起头，刚刚的景象已经消失不见，如同梦魇，南容低下头，看到宋未的一幅字已经写成，是四个字——‘红袖添香’

　　南容惊讶，抬起头，看到宋未正看着自己浅浅的笑。

　　周围竟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南容再认真看去，宋未的毛笔字写的很好，是真的好！班级里也有同学学过书法，写得毛笔字很有样子，可宋未的字不同，那一笔一划，雄浑有力，古朴典雅，浑然天成，与那些只在书法班上些兴趣课的同学相比，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

　　徐光两眼放光的跑过来：“宋未同学，这幅字，我们能挂吗？”

　　宋未毫不在意：“随你。”

　　徐光：“要不你题个名字？”

　　宋未：“懒得题。”

　　徐光：“……”

　　话落，他几步走到一旁树荫下的空座位上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悠然的打起了游戏。

　　有了宋未刚刚的带头，好多刚刚围观的同学都开始跟着写字，有一些同学仿着一旁画板上宋未写的字描写，不一会儿，一幅幅“红袖添香”都像模像样的仿写了出来，但大家拿着自己的字去和宋未的对比，又都皱皱眉转回身不甘心的重写。

　　除了参与写字的，还有许多女生，刻意的从宋未身边走过，或是走上前去询问：“宋未同学？你能不能教教我，你的字是怎么练的？”

　　宋未从来不回答，连头也懒得抬，可女生们还是不肯离开。

　　南容看着他身边的络绎不绝的青葱女生，不禁心里漾出一阵阵酸意。

　　南容走到宋未身边：“你要打游戏能不能回自己班级？这里是七班的区域。”

　　宋未漫不经心：“这里是学校的区域，我是六中学生。”

　　南容一噎：“可我们这里是摄影书法展，不是‘男-色-展’！”

　　宋未本来灵活舞动的手指猛然停下，他唇角微挑，忽然站起身，他比她高出十几厘米，自上而下俯视着她，漆黑的眼瞳深处全是笑意：“你觉得我很帅？”

　　南容眼睛蓦然瞪大，大脑一片空白，脸颊都红起来：“才不！”

　　宋未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倒像是极为失望似的：“连你这高度近视的视力都不觉得我帅，那还算什么‘男-色’？”

　　南容：“……”

　　宋未笑着坐下，继续兴致勃勃的打游戏，七班的区域里人员始终络绎不绝。

　　活动进行到中午午饭的时候人员少了许多，留守的同学轮流去食堂吃饭，轮到南容的时候她拿起钱包往食堂方向走，才走没几步，回过头竟发现身后几步外还跟着宋未，他双手捧着手机玩的认真，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

　　南容忽然不知该不该等他，只能转过身问：“你也去吃饭？”

　　宋未收起手机，几个大步走到她身侧：“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个事情想问你。”

　　南容一怔，她从没见宋未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过话。

　　“你说。”

　　“马上升高二了，你有没有想过想学文还是学理？将来想学什么专业？”

　　南容彻底怔在原地，她歪着头，满脸不解，为什么宋未会跑来问她这个问题？还是以如此认真的态度问。

　　“我……想学理，将来想学医。”并不算什么隐事，南容老实答了。

　　不想宋未听着答案竟然微微一笑，随即感慨似的拉长语调：“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什么没变？”南容费解，“说得好像你认识我几辈子似的。”

　　宋未却笑笑看她，没说什么，正碰到前面不远处姚上和严海来找宋未，宋未和两人汇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南容看着他远离的背影，一个人傻在原地，‘自己学文学理，对他有那么重要？’

　　***

　　端午节假期的时候，南容去了一趟眼镜店，她手头拮据，常戴的黑框眼镜从初二戴到现在，虽然镜片磨花了些，但她始终舍不得换新的。

　　“是什么症状？”验光师接过她的眼镜。

　　“看不清，头晕，这个月才开始的。”

　　“嗯，可能度数不够了，不过你这镜片磨损的也太严重了，可能对视物也有影响。”

　　验光师带着她到机器前验了光，手里拿着机器吐出的小纸票愣了愣，看向南容：“你眼镜带几年了？”

　　“三年。”

　　验光师满脸不可思议，他挠挠头，又拿着南容的眼镜站起身：“你等我下，我去验下你这眼镜的度数。”

　　店门这时被推开了，一个纤细玲珑的身影挽着身旁女孩儿的手灿笑着走进来。

　　南容不经意回头看一眼，霎时愣住了，女孩儿穿一身纯白雪纺连衣裙，皮肤雪白，头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是六中学生人人皆晓的校花——沈千菁。

　　“你好，我订得美瞳到货了吗？”

　　“到了。”店员热情的起身去仓库取东西，南容转过身，刻意不再望向她们的方向，可店内没有其他客人，安静空旷，两人的声音还是缓缓传来。

　　“千菁，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戴美瞳，以前不是说戴那个眼睛会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觉得，想更漂亮一点。”

　　“你还不够漂亮啊！”同行的女孩儿语气十分夸张，“你都已经是校花了好不好，你还想漂亮，让我们怎么活？”

　　沈千菁没说话，那女孩儿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是不是因为宋未？”

　　南容的心跳一顿。

　　“嗯。”沈千菁的声音有淡淡失落。

　　“为什么？他不是都收了你的告白信了吗？”

　　“收是收了，可那之后他没找过我，我主动去找他，他也不怎么和我说话。”

　　“这太欺负人了！”女孩儿义愤填膺，“既然都答应要交往了，就要好好做到啊。”

　　“他没答应。”沈千菁声音带着淡淡失落，“那天他收了信，但没有说答应或不答应，只对我说了句‘下雨了，你快回去吧。’”

　　“啊？好吧。”女孩儿这时没脾气了，“你不是说他要过生日了？那今天我陪你去好好给挑个礼物！”

　　店员取来了货，两个女孩儿又手挽手离开了店铺。

　　南容呆呆的，她想起那个中午，宋未边打游戏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她的问题‘沈千菁？谁？’

　　原来宋未没有骗自己，他从没答应过沈千菁的告白。

　　验光师这时也回来了，他依旧满面疑惑的挠着后脑勺：“同学，你跟我来，我们验验视力表。”

　　不一会儿，验光师终于从疑惑变成了满脸惊讶：“小同学，你根本没近视啊！”

　　“嗯？”南容满脸问号，她眼镜都带了三年，可不是假的，“这……是什么意思？”

　　验光师语气也是满满惊讶：“意思就是你现在视力完全正常，难怪你戴眼镜会晕，我也是第一次见，都戴了三年眼镜了，居然还能恢复正常！你这也算是小小的医学奇迹了！”

　　被扣上‘奇迹’帽子的南容满心惊讶的走出眼镜店，不再戴眼镜，果然头也不晕了，东西反而更加看得清楚。

　　南容再次不可思议的揉揉自己的双眼，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