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真假少爷文，但是假爹》不吃姜糖

9、第 9 章 杨明约

　　杨明约闻言，微微一怔。

　　原主在医院里偷换了孩子之后，因为心知杨道水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所以日常不仅对他非打即骂，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偏心小儿子杨庭安，对其有求必应。

　　杨道水初中时，就要去亲戚的苍蝇馆子洗碗端菜，赚取极其微薄的、甚至连正经“工资”都算不上的报酬，来勉强覆盖学校食堂吃饭、购买文具和校服的开支——

　　原主作为杨道水的假爹，几乎不怎么给他钱花，偶尔给个十块八块的，嘴上还要对着杨道水骂骂咧咧，说些不干不净的话，训斥杨道水胡乱花钱，给钱时恨不得杨道水就这么跪下来，对自己的行为感恩戴德。

　　毕竟杨道水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但杨明约却是知道的，在他心里，杨道水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将他培养成才呢？

　　在杨明约心里，杨道水是别人家的孩子，他能把杨道水养大，已经很不错了；但杨庭安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当然要把所有的钱和时间、精力都倾注在杨庭安的身上。

　　因此，在原主毫不掩饰的偏心之下，杨庭安似乎是察觉到了父亲的偏爱，对自己这个哥哥，也没有丝毫的敬爱和友善，对于杨道水进医院的事情，不在乎不关心——

　　他不在乎付不起医药费后的杨道水的腿会不会落下病根，只在乎自己究竟能不能得到那双心心念念的球鞋。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竟然能对自己的哥哥冷漠成这样，几乎.......有些丧失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和同理心了。

　　杨明约想到原主在对待两个孩子中的极端偏心，想到在原主的不正确教育下，一个以后会长成杀爹的阴暗批，一个会变成毫无良心只想着自己取乐的中专辍学黄毛，就忍不住心情复杂。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小说世界，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时不时蹦出几个剧情，但是他——

　　不想死。

　　他想好好活着。

　　如果他用着原主的身份，却没有教育好原主的两个孩子，只会让自己承受来自于原主原本结局的伤害的话，杨明约想，那他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努力学着怎么做好两个孩子的父亲保命吧。

　　“爸.......爸？”

　　久久不闻杨明约的回应，向来骄纵的杨庭安有些不满，杨明约听着他的语气，都能想象到十五岁的少年撅着嘴不开心的样子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杨明约回过神来，想了想，努力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开始讲道理：

　　“庭安，哥哥的腿受伤了，需要马上入院治疗，否则会落下残疾。爸爸知道你很喜欢这个球鞋，但我现在实在无法同时负担入院费和球鞋这两项开支。要不这样，你先把那双鞋退了，爸爸先给哥哥交入院费，等过几天，我就出去找工作赚钱，到时候给你买一双更贵的，怎么样？”

　　“.........”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杨明约担心杨庭安不同意，于是还在思考怎么说服他，杨庭安就开了口：

　　“爸爸，这双球鞋是限量款的，退了就再也买不到了。”

　　他央求道：“爸爸，不要退.......这真的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杨明约哑然：“.......”

　　正在杨明约打电话的功夫，后面排队的人因为等得太久了，已经开始出现骚动和抱怨的情绪，玻璃窗后的医院工作人员也不得不开口，道：

　　“先生，先生，如果你不缴费的话，麻烦先让后面的人交，免得影响别人。”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交。”

　　杨明约赶紧道了歉，随即顾不上这许多，心一恨，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点开淘宝，直接找出杨庭安绑定自己账号和银行卡买的球鞋，点击了退货退款。

　　好在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淘宝使用记录信用良好，淘宝直接垫付，把钱款退还给他，他回去之后，只需要把球鞋寄回去就行了。

　　等退款到账，杨明约付了入院费，揣着仅剩的五百块，回了医院。

　　等办好入院手续之后，杨明约又不得不跟着警察去派出所走了一趟。

　　在派出所面前，他和警察老实交代一切，表示自己确实对杨道水动了手，但他的腿绝对不是自己砸伤的，是茶几倒下来砸伤的。

　　警察又询问了杨道水，得到了杨道水肯定的答复——

　　虽然杨道水很想让杨明约进局子，但是杨道水要是现在进去，他自己一个人伤着腿躺在医院，没有人照顾，到时候上厕所都没办法。

　　思来想去，杨道水还是违心表示自己爸爸不打自己的时候人还挺好的——

　　他自己的腿伤也是自己不小心砸到的，和杨明约没有关系。

　　警察了解清楚情况，觉得情节不重，便没有对杨明约作出行政拘留或者移交检察院起诉的决定，只是简单的批评教育，外加罚款五百。

　　......五百。

　　杨明约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仅剩下的五百块，心中苦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含泪替原主背了这锅，交了罚款，这才被警察放出来回家。

　　口袋空空地走出派出所，想到还躺在医院的大儿子，以及被宠的任性放肆的小儿子，杨明约长叹一口气，抱着沉重的心情，缓缓朝家中走去。

　　他打算回家收拾一些衣服什么的，在医院照顾杨道水几天，毕竟杨道水还未成年，一个人在医院不方便。

　　可他现在兜里一分钱也没有，连公交和地铁都坐不起.......

　　杨明约朝地铁口走了一会儿，走累了，便在路边一条椅子上坐下来，开始思考人生。

　　夜风缓缓拂过他的眉眼，他看着熟悉却又陌生、屏幕绚烂变换的高楼大厦，默默想着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兜里没有半毛钱，简直是寸步难行......

　　杨明约虽然是孤儿，但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所以在读书的时候，政府因为福利政策，对他免去了上学所有学杂费、每个月还会准时打给他一笔生活费，一直到他十八岁成年，才停发生活费；他从小到大受到不少社会人士的资助，大学又出去勤工俭学，靠国家、社会、自身的努力，杨明约十六七岁那时尽管穷，但有政府兜底、社会爱心人士帮助，他还没有真穷到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程度，哪像现在这么落魄，连包烟也买不起。

　　夜风有些凉，杨明约下意识将手插进兜里，在夹克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小方本子。

　　他动作一顿，随即缓缓将小方本子拿出来，摊开，放在手心。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开外壳，露出结婚证上的红底证件照。

　　证件照上，杨明约和徐伏都穿着板正的白衬衫，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分外灿烂。

　　杨明约想起那天为了能拍好看一点的证件照，向来不爱收拾打扮的他那天甚至早早起来，去楼下理发店做造型，徐伏伽坐在一旁，等他等的分外不耐烦，时不时催他一下，自己一个人在椅子上嘀嘀咕咕道：

　　“都马上要成为已婚人士了，还做这么帅的造型作什么？出去给谁看？我看你就是想结婚了还不老实，还想着像大学时候那样到处沾花惹草、招蜂引蝶。早上起来的时候也慢慢吞吞的，现在还没好，等下婚姻登记处的人下班了怎么办？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故意拖延。”

　　杨明约坐在椅子上，从镜子里看他，道：

　　“你讲这些话要凭良心啊，徐伏伽。到底是谁招蜂引蝶？你自己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做造型保养头发，现在保养的头发一根分叉也没有，为了上镜化妆好看，还偷偷减肥......我就今天早上起来搞一搞头发，你还说我？说我慢，我真懒得说你，婚姻登记处早上八点十五开门，下午五点半下班，你早上五点钟爬起来化妆试衣服是什么意思？我昨天晚上加班到一点钟，好不容易眯一会儿都被你的动静吵醒了......退一万步，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要是真下班了，那就明天领，今天领和明天领有什么区别？婚姻登记处又不是明天就不开门了。”

　　徐伏伽说不过他，闻言狠狠咬牙，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理他了，只对看热闹的理发师道：

　　“快点弄，别给他弄太好看。”

　　徐伏伽抱臂说：“他太帅了，我没有安全感。要是今天领不上证，我不会给你钱的。”

　　理发师：“.........”

　　可怕的娇妻！

　　杨明约接话：“别理他，我给钱。”

　　理发师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掺和小两口的争吵，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杨明约的长相无可挑剔，骨相和皮相都很优越，眉骨高挺，下颌线清晰锋利，没有一丝多余下垂的赘肉，皮肤则是冷调的白，衬得眉眼愈发清冷淡漠，不说话时垂着眼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冷感，整张脸清隽英俊，好看的很有距离。

　　——但只有高中就暗恋他的徐伏伽才知道，杨明约的清冷和淡漠都是假象，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是挺自恋而且偶尔话还有点多的少年，长大了也是这样。

　　十六七岁的时候，杨明约长着一副清冷漂亮校草长相，加上那优异的出奇的成绩，以及略显悲惨的福利院孤儿的身世，简直是个天生的贫穷但励志的小说男主人设，引得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争相崇拜喜欢，喜欢他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表白的情书能把杨明约的书包塞爆——

　　但有些人和杨明约熟了之后，对杨明约清冷男神的滤镜就彻底碎了一地。

　　说白了，那时候杨明约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少年，加上孤儿出身，是个心思有点小敏感但因为成绩好所以有点高傲的臭屁男高，有点拧巴，虽然早就喜欢上徐伏伽了，但就是憋着不说，偶尔还吃点不明不白的醋，纯爱作，硬要等到徐伏伽主动表白才罢休。

　　徐伏伽表白了三次，杨明约才不情不愿地答应，看起来好像是很勉强、像是架不住徐伏伽的热烈追求没招了才答应的，实则两个人偷偷确定关系那天，杨明约就迫不急哒把徐伏伽堵在自己家门口的小巷子里亲了一遍。

　　杨明约和他都是初恋，之前没谈过，杨明约一开始的吻技很差，都是自己手机上看教程学的，徐伏伽感觉第一次和杨明约接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猪肉，被饿极了的杨明约逮着啃，最后他的嘴巴和口腔黏膜还被杨明约咬破了，徐伏伽得了一星期的口腔溃疡，喝汤都疼。

　　他被亲的患上口腔溃疡这事，着实把杨明约狠狠打击到了。

　　杨明约作为众多学弟学妹崇拜的风云人物、学神校草，学什么都快，结果在接吻这件事上没教着学到精髓，折戟沉沙，连着不开心了好几天，徐伏伽怕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男朋友跑了，又忍着口腔溃疡，追在他后面哄了几天，才把杨明约哄好。

　　杨明约后来也是发誓不破楼兰终不还，两个私下里在学校厕所偷偷练习了好几次，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两个人手牵手考上了鹭岛的985嘉禾大学——

　　当然，两人的吻技也是今非昔比了。

　　一想到那时候和徐伏伽两个人一起干下的蠢事，杨明约就忍不住想笑。

　　他和徐伏伽两个人虽然高考结束后才在一起，但实则认识也有十年了，高考、读大学、毕业、找工作、升职加薪、结婚领证、买房定居，每一次重要的人生经历和转折点，都有徐伏伽的参与和陪伴，如今徐伏伽失踪，不在他身边，杨明约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此刻还真的是.......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徐伏伽现在还在他身边，说不定还会帮他出出主意。

　　想到失踪好几个月的老婆，杨明约拿出手机，轻轻摩挲。

　　虽然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但他还记得徐伏伽的手机号码。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徐伏伽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在这个世界估计也一样，说不定打过去，还是空号。

　　但杨明约现在有点难受，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他知道，这个电话打过去，肯定不会被接通，他还是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了一串号码，随即拨了过去。

　　“嘟——嘟——”

　　在电话连接的时候，杨明约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要说什么，于是也没在意电话那头会不会有人接起，直接开了口：

　　“老婆，我——”

　　他刚出声，电话就被人接了起来，一个温润柔和的嗓音骤然在杨明约的耳边响起。

　　“喂？”

　　电话那头的语调平缓安稳，熟悉的让杨明约心尖猛地一颤，杨明约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自己此刻现在何方，霍然一下站起来，急切地动了动喉结，想要说话，一片空白的大脑却无法传达任何指令，徒劳地嗫嚅着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说不出一点话来，只能愣愣地握着手机，忘了眨眼，神情直直地看向不远处，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瞳孔因为发大而细微震颤着。

　　这声音......是他老婆徐伏伽的声音吗？他没有听错吧？！还是他太想他老婆，出现幻觉了？

　　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没等到下一句，有些疑惑，沉默了几秒，出于礼貌，再度开了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些许谨慎和疑惑：

　　“你好........请问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