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未来恋人[无限]》芦边野潮

57、鬼医院（十二）

　　唐眠下颚一紧，咬紧牙关屏住呼吸，忍住了没有睁开眼睛，默默退开了一步，身后周承瑞“哇哦”了一声，小声道：“小唐眠你投怀送抱呢？”

　　唐眠咬牙切齿，手肘给了身后一肘子，但是……
　　打空了。

　　他身后根本没有人。周承瑞那边的人也不是他。
　　也就是说，病房里的两个“病人”都是自由行动的状态。

　　他的猜测没有问题。“避免惊扰”和“避免直接使用光亮”两条规则放在一起，所谓的惊扰应该就是视线。

　　但问题是，不知道进入房间后，这条规则是否仍然具有保护玩家的效力——或者，是否有新的状况出现。
　　比如倒霉的现在，两个病人都在病房里游荡。

　　“周雯、李青。”唐眠出声。
　　“哎、什么？”周雯说，李青也疑惑地“嗯”了一声。

　　唐眠手上出现卡牌，另一只手握禁了军刀：“待会不管听见什么，不要睁眼。李青你看着周雯。”

　　但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了周雯的痛呼：“呃……什么，松开我……”
　　然后是一声枪响和李青带着喘的焦急声音：“周雯！不要睁眼！等等，你没事吧！”

　　“草这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了打斗声，李青似乎踢了什么东西一脚，发出沉闷的响声，下一刻，她就被什么咬住了，发出闷哼，“唐眠！”

　　唐眠叹气，军刀一划，撕下一块病号服的布，紧紧绑在眼睛上，才转过身，一边叹息：“演得太烂。”

　　然后他任凭那些呼救声在耳边，冷静地往耳旁一摸，似乎抓到了人脸一样的东西，也不嫌恶心，死死扣住对方的脸皮，往自己身边一扯，另一只手流畅地缠上对方脖子，往后一带。
　　只听咔嚓一声，那东西先是一软，然后疯狂挣扎起来，唐眠死死缠绞住了这东西。

　　他凭借着灵敏的五感才能察觉这东西呼吸频率与人类不同——实在要说的话的，更像是植物？那种缓慢的、细微的翕张。
　　也许也能通过这样细微的声响找到怪物的核心。

　　唐眠在黑暗里挑眉，不过，扭断了脖子还能动，真像丧尸，说不定得和电影里一样一枪命中眉心？
　　不……不对，这东西的核心不在脑袋里。

　　他本来在这个本里就被强行拉低了身体素质，虚弱得跟个晚期病人一样，也就是凭着技巧和一时的爆发才能压住怪物，再拖下去，胜负不好说。

　　等等……病人？
　　唐眠手里军刀出现，一刀狠狠插进了被自己缠住的东西的腹部，双手用力下压，只听见了一阵尖啸的痛叫，如同婴儿啼哭，刺痛耳膜。

　　唐眠却舔了舔沾血的唇，忽然松开了一只握刀的手。

　　他被布条遮住的眼睛，在黑暗里忽然转向另一侧，一只手抓过去，精准地抓住了从“病人”腹部开口爬出来的软体物，像是抓住了一只章鱼。

　　那东西在寄主死去之后，就完全丧失了攻击力，在唐眠手里乱窜，被唐眠用指尖死死掐住了。

　　抓住了……
　　唐眠在积分商城里飞快兑换了道具，就要把这东西塞进去时，却感受到了腹部与手中怪物同频的疼痛。

　　那天晚上的记忆和此时真实的疼痛同时涌上，他发出闷哼，指尖使不上力气，那东西就趁着此时窜了出去。
　　唐眠半跪在地上，痛得蜷缩起来，一边咬着牙用手去抓罪魁祸首，在地上摸索着：“草你……呃、嘶……”

　　但是剧烈的疼痛下，就连行动都很困难，不要说集中注意力去分辨黑暗里细微的动静。

　　他绝不吃这个亏。
　　这个让他吃了这么大苦头的鬼东西……

　　唐眠喘息一声，下一秒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去他的规则。

　　他一睁眼，四周就恢复了平静，那些同伴的呼救也都消失。
　　而房间里只有周雯一个人，正焦急又不知道怎么办地守着跪在地上的他，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从外面吹进来风。

　　“欸？唐眠！你没事吧……”周雯惊喜道，“我们听见了你倒在地上的声音，周承瑞就睁眼了，但是你完全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所以他和李青就把怪物引出去了，我留下来看着……”

　　唐眠头痛欲裂，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了对方长篇大论的解释。

　　“……嗯，还行吧……”
　　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忽然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因为疼痛有些眩晕，落下的汗让他视线朦胧。

　　唐眠微微眯眼，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对不起。”
　　“嗯？”周雯茫然。

　　下一秒，唐眠手里出现了一张从未真正使用过的卡牌——
　　【倒吊者】，状态，可使用次数1/1。

　　那张卡牌在他手里融化成粘稠的黑色影子，贪恋地在他手指间缠绕，然后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瘦长的鬼影，捧着他的手微微躬身行礼，温和而虔诚地落下手背吻。

　　唐眠看着“它”，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承瑞和李青追的那个怪物……估计不是真的，或者说，不是这个房间里最强大、会被留下那个，和他在奇怪的幻境里缠斗的那个才是。

　　“把那个东西抓回来。”唐眠说，“我该喊你‘宋洐之’还是什么？”
　　鬼影摇了摇头，似乎在笑，碰了碰他腹部细腻的肌肤，又伸手擦掉他脸颊的血迹，然后化作墙面的影子离开了房间。

　　周雯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你的道具怎么怎么智能？”
　　“他不是道具。”唐眠捂着疼痛已经消失的腹部在墙边坐下，“我休息一会。”

　　他比绝大部分人都敏锐，当然能察觉到一些奇怪的事情——莫名死掉的“技术人员”，耳边的呢喃，本不该出现在副本里的“救世主”……

　　第一个副本中出现的‘宋洐之’和现实里那个‘宋洐之’不是同一个人。起码目前来看，不是。

　　至于谁是真实的那个？
　　谁能在现实出现，谁就是真正的那个。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卡牌无法在现实里面使用，系统虽然可以影响现实世界，但还没到能让怪物渗透出去的地步。

　　但是……
　　那个在空间里和他说话的、微笑的宋洐之，真的是虚假的吗？
　　唐眠摸了摸脸颊。

　　没什么比怪物更擅长抓逃跑的怪物，何况“它”是无所不在的影子。
　　不到两分钟，鬼影就带着不停挣扎的，巴掌大、章鱼般的触手回来了，唐眠站起来，把瓶子递给对方。

　　鬼影的边缘碰了碰他的腹部，摇头，又指了指自己。

　　“这种瓶子困不住怪物？会和我肚子里的种子共鸣？”唐眠问，在对方带着温和笑意点头后，把瓶子放到了旁边，“那你把它关着吧。”

　　鬼影又摇头，在他手心的“章鱼”剧烈地挣扎起来，唐眠无师自通：“你可以吞噬它？”
　　鬼影点头，似乎轻慢地看了“章鱼”一眼，那“章鱼”就软趴趴地瘫在了他手里，不敢再动。

　　[那天晚上果然是主播的卡牌。]
　　[这个卡牌效果也太……]
　　[这么强的卡，之前怎么没见主播用过？]
　　……
　　从鬼影出现开始，弹幕基本都在讨论“它”。

　　唐眠有些东西想问，碍于周雯在场，没有再开口。
　　他过了一会，看了一眼时间，忽然问：“你知道李青和周承瑞在哪吗？”

　　鬼影微微躬身，拉过他手，在手心里画了两笔，轻轻点了点，示意那两人在那。
　　唐眠觉得手心有点痒，抿了抿唇，收回手：“快回来了。”

　　“你能存在多久？”
　　唐眠问，倒不是什么，他需要了解卡牌的效果，以方便之后使用，而且如果对方能够再存在一会，等晚上回了房间，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

　　鬼影只是黑色的手指用力，“章鱼”骤然化作黑水被它轻易融合。
　　然后它捧起唐眠的手，在中间写了个“3”。

　　三分钟？
　　那岂不是马上就……

　　唐眠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前瘦长的鬼影就化作了浓稠的一片黑。
　　在这个瞬间，唐眠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之后那片黑骤然消失，化作卡牌飘落在他手中。

　　——“没关系……有光存在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我在你存在的任何地方。”

　　唐眠没有说话，收起了卡牌。

　　“哎？好厉害！”周雯在旁边看得眼神发亮，“我也想要这种卡牌，这么恐怖的副本，有人陪多好啊，虽然不会说话。”

　　唐眠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也不一定。”
　　他想到这背后复杂的可能性，就觉得烦躁。

　　“走吧。”他站起来，对着门外的周承瑞和李青挥挥手，“先走，去我房间复盘一下……等等？你们背后什么东西。”

　　只见两人身后浓黑一片的走廊，隐约看得见密密麻麻的人影。

　　周承瑞闭着眼，听见唐眠的声音，当即一脸感动，冲了进来，李青紧随其后。周承瑞一边大叫：“小唐眠！快关门关门关门！”

　　唐眠当机立断，甩上门，刚想找个什么纸板挡住窗户，手里却碰到了柔软的东西，下意识丢出去，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软趴趴直接被丢到了病房门的小窗口上，正好盖住会被看见的最后一块空间。

　　饶是他，也呆滞地看了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一会，那方形的黑色软趴趴居然还有两个咕噜咕噜的眼睛，盯着他，一副懵懂之相。

　　这是什么东西？
　　唐眠戳了戳那诡异的小宠物。

　　鬼影？不、不对，那个被鬼影吞了的怪物？
　　所以说，刚刚鬼影不是吞吃了怪物，而是“净化”了一遍？

　　“呼……”周承瑞一抓汗湿的头发，“累死我了。”
　　“明明知道身后全是那种鬼玩意，还要装傻慢慢走……没想到我还是演技派，我以为我自己是偶像派噢。”

　　李青看上去很想揍他，手上抓着枪，忍了一会，下一秒就抵住了他的脑袋：“草。”
　　“你他妈当时干什么？你他妈打破那些门干什么，你发什么疯？”

　　周承瑞从来自若的神色暗淡一瞬，下一秒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双手举起来，嬉皮笑脸：“哎！冷静！冷静！”
　　“我可以解释！听我解释！”

　　周雯在旁边，惴惴地看着两人。

　　“停！”唐眠被争吵打断了思考，知道此时他们不会真的动手，“那些鬼东西还在外面，冷静点。”
　　“到底怎么回事？”

　　李青摸了一把脸，冷静下来了，开口道：“我们追着怪物出去之后，却追丢了，就在要回去的时候，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