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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们,好自为之 在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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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碌学校夏季运动会的日子里,方可依她们也没有把自己的话剧进程给落下,这不,在一个大家都有空的周末,几人又凑到一起开始排练起来。
“小姐,别看了,天冷了,我们早些回去吧。”采儿为顾馨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在一旁劝道。
可顾馨却只是将手搭在披肩的系带上,在漫天飞雪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远方,喃喃道:“采儿,你说青衣会知道给自己添衣吗?边疆苦寒,她真的受得了吗?”
采儿叹息,我的小姐呦,解姑娘都已经去了三年了,她要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添置冬衣,岂不是早就冻死了,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她自己不知道,军队肯定也会统一采购的,解姑娘是将领,御寒的衣物肯定差不多哪里去的。
可就算心思万千,采儿口中却依旧轻声安抚道:“小姐,解小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太担心了,而且解小姐前不久不还写书信给您保平安了吗。咱们老爷前些日子也说了,解小姐为军队立了大功,再过不久就会班师回朝,要受陛下亲自赏赐册封大将军啦,小姐您再多等些时日就能和解小姐重聚了。”
“是啊,她就快回来了呢,我的青衣,要回来做大将军了……”顾馨微微垂眸,轻声叹息,“可是采儿,我才不稀罕她做什么大将军,我只求她能平安归来就好。”
“会的小姐,解小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采儿信誓旦旦道。
两人回到府上已是傍晚时分,只见顾父端坐在大厅的雕花木椅上,一脸怒容。
顾馨抬眸看了顾父一眼,微微欠身,却是神情冷淡,话也没有多说一句便往后院走去。
他们父女这般僵持,已有一段时日了。
“站住!”眼见顾馨无视自己离开,顾父一掌狠狠拍在了桌案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茶杯中的茶水都微微洒了出来,“你究竟是想怎样!王侍郎家的公子究竟有哪里不好,你这般瞧不上他,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这般任性!”
“他没什么不好,但我就是不想嫁他。您若还想逼我,便将我的尸体嫁过去吧!”面对顾父的愤怒,顾馨丝毫不惧,她毫不退让地与顾父对视,眼中满是决绝。
这已不是她与顾父第一次起冲突了,当初顾父刚提及她的亲事时,她便据理力争,奈何顾父态度强硬,恼怒之下她不管不顾的掏出早就备好的剪刀,断发明志,气的顾父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将她关到了房中自我反省,婚事因此搁浅。
那些被关禁闭的日子里,顾馨总会倚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祈祷着她的青衣可以平安无恙,不要受伤,就算要一直在这方寸之地等待,她也甘之若饴。只要她还是她,是青衣一个人的顾馨,如此便好。
可是好景不长,待得顾馨长发重新长出,顾父又旧事重提。可顾馨已许青衣白首同心,又怎会听从顾父安排另嫁他人呢。
面对顾父的咄咄逼人,顾馨这次自己闭了房门,整整三天未食一粒米粒,任谁在外面劝说她也不将房门打开,以绝食来做无声的抗争。
那时的顾馨虚弱的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中难得片刻的清醒,望着头顶那模糊晃动的流苏,她又想起了她心爱的姑娘,为了青衣,她也要坚持下去。
人不进食或许还能多熬几天,可若连水都不喝,又怎能熬得住呢?到最后,还是顾母心疼女儿,命家丁将房门强行破开,那时的顾馨已陷入昏迷,顾母心疼地抱住女儿,顾父在一旁也是看着沉默不语。
自此,父女俩算是又进入了一段相较平和的时期。可如今,顾父却又开始发难。
看着顾馨的倔强决绝,顾父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扔到了顾馨脚下,怒喝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嫁吗?”
看着脚下那熟悉的信笺,顾馨来不及与顾父争辩,忙俯下身去将它拾起,视若珍宝般拂去上面灰尘,见得信笺没有损伤,她才松了口气般将它放入怀中,继而神色复杂地抬头望向顾父。
她的父亲竟然偷看她与青衣的书信,她本是愤怒的,可是在将书信放入怀中的那一刻,她却突然有些感激她的父亲,没有因愤怒便将它损毁,要知道,在这些个难熬的日子里,是这些书信陪伴她左右,让她聊解相思之苦,她真心感激顾父将它们归还给了自己。
看着眼前那一脸震怒连手指都在隐约发颤的顾父,顾馨忽然心情平静下来,她缓缓起身,目光直视顾父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且坚定道:“父亲,既你已知晓,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违背阴阳伦理,还想让我成全?”顾父怒极反笑,冷冷注视着自己的女儿,眸心之中竟有几分沉痛,“馨儿,就算我能成全你们,陛下能吗?这天下能吗?青衣用性命拼来的锦绣前程,你真的忍心因你的私心而毁于一旦吗?她本可是徵国风风光光的大将军,是救万民于水火的大英雄,可就因为你,她的丰功伟绩再不会被人注意,人们关注的只有她与女子相爱,逆天下之大不韪,你要累她与你一起被万民唾弃吗!”
顾父字字诛心,就算顾馨已坚定内心,却依旧因顾父的话脸色一白,身形有了些微晃动。
顾父说的那些,顾馨又何曾没有想过,可若是因此就让她放弃青衣,那青衣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更成为了一个笑话?她们只是相爱而已,为何这世间就如此容不下她们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天子之心不可测,你们难道真的以为只要青衣立下军功,你们便能在一起吗?”顾父看着面色惨白却依旧倔强的女儿,微微叹息。
他也是花了好久的时间才从信中的内容回神,以前他只是不明白为何女儿会如此排斥与王侍郎公子的婚姻,现在他明白了,却更加没有办法。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如若再同以前般逼迫,说不定她真的会撞个头破血流让自己把她的尸体嫁过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让他如何忍心?
“父亲,你说的我都曾想过,只是,我不能没有她。”顾馨眸中隐约有了泪光,却倔强的不让它们坠落,她通红着眉眼哑声道,有一丝脆弱,可脆弱之后却更为坚定不移。
顾父静静看了顾馨片刻,倏而叹了口气,转身而去,在快要离开大厅之际,他又兀自转身,似叹息般说了一句:“你们,好自为之。”
望着顾父离去的背影,顾馨泪如泉涌,她知道,她的父亲,终是不会再因婚事而逼迫她了。她的父亲,还是从心里疼爱着她。
“好!”方可依拍掌喊了一声好,算是这一幕表演结束。
苏流音忙上前为秦语歌递了张纸巾,虽然明知是在演戏,可苏流音还是眸带担忧地问道:“语歌,你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刚刚只是入戏了而已。”秦语歌接过苏流音递来的纸巾,她先是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而后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看我现在像有事的模样吗?”
“不像。”苏流音亦是温文而笑,她看着秦语歌的笑颜,倏而抬手,食指指尖在她眼尾处轻轻一挑。
秦语歌因她的动作怔住,待反应过来后才蹙眉瞪了她一眼,脸颊微热却是凶巴巴道:“你干什么?”
苏流音却是将指尖伸到秦语歌面前,无辜坦诚道:“语歌,你刚刚眼尾处有滴泪珠。”
“……”秦语歌无语,她还真是只是帮她擦眼泪而已啊……一时之间,秦语歌竟不知心里是失落更多,还是……哎……
“哎呀,你们又在这里你侬我侬了。”方可依很是没眼色地凑了过来,嘴里还巴巴道,“语歌,我们进度得加快了,要不然运动会开始了大家就更没有时间排练了,我看你们有些人还报了不少项目呢,你们家流音竟然报了三千米,可真是能跑啊。”
“进程是我们耽误的吗?你别总是把剧本改来改去,我们进度能快很多!你要真想在运动会之前把话剧排练完,就好好把剧本改好定下来!”秦语歌可算是逮到了个出气筒,一肚子闷气找到了发泄的地方,说话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哎呀,这不是你们演着演着给了我灵感,我才会重新改的嘛。”方可依看着像个炮仗的秦语歌,很是可怜的不敢争辩,委委屈屈想装可怜混过去。
可话说到这儿了,其他人也很是有共鸣的凑了过来,对着方可依调侃道:“是啊方导,你这剧本改来改去的,真不行,我们好不容易背熟了,你又改了,你这要是换一波人来演你肯定是要挨打的!”
“哎呀哎呀,我知错了,这样这样,今晚我请客,你们随便点,就当我给你们赔罪了,行不行?”见大家都围了过来,方可依忙讨饶道。
这些天排练,看着她们的表演,她突然又将剧本大改了一番,就像刚刚那一幕,本应该是顾父继续怒骂顾馨逼她嫁人,顾馨一急之下当场向柱子撞去闹了个头破血流收场,顾父这才再也不敢逼迫顾馨了。
可如此演总是缺了些温情,父女间也有了再也不可缝合的裂痕,所以方可依将它改成了如今的模样。
“好啊好啊,哈哈,那我今晚可要开荤大吃特吃了!”
“方导请客,那必然不能客气啊!”
“咱们去吃烧烤吧!吃烧烤喝啤酒,简直人生一大乐事啊!”
这些天来大家混的也算熟悉了,在一起都自在很多,玩笑也很是自如,他们很是轻易地放过了方可依,就着方可依的话头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今晚的晚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