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等待只为你》寺猫

31、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你来接我，就只带了一把伞？”风雨中，秦语歌挽着苏流音的胳膊，两人贴的极近，因着两人身形差不多高，秦语歌的话语仿佛就贴在苏流音耳边说的。

　　“你……”你以前便是与我撑一把伞的……苏流音顿了稍许，却是温声道，“语歌，你不愿与我撑一把伞吗？我一会儿可以再买一把的。”

　　眼见着苏流音把伞往自己这边倾斜，雨一下便打湿她半侧肩膀，秦语歌握住了苏流音执伞的手，强行将伞扶正，摆在两人正中，而后睨了苏流音一眼，轻哼道：“就你钱多！”

　　苏流音眨眼，似是不太明白秦语歌的意思，她看了看秦语歌依旧握住自己的手，又转头望向秦语歌，刚想开口询问，却是被秦语歌瞪了一眼，只听她凶巴巴道：“有免费劳力我干嘛要自己撑伞？”

　　苏流音一怔，倏而眉目舒展，温柔笑道：“好，语歌，我来为你撑伞。”

　　“记得把伞摆正，不要老麻烦我去扶它。”秦语歌又瞪了苏流音一眼，松开了握住苏流音的手，指尖温热犹存，秦语歌将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苏流音听了却微微蹙眉，不认同道：“语歌，你衣服会湿。”

　　“那又怎样，回去换身干净的不就行了。”秦语歌无所谓道，继而看着苏流音目露凶光，威胁道，“你要是再把伞往我这边倾，我就不让你替我撑伞了！”

　　“好，我把伞撑在我们正中。”苏流音无奈妥协道，眸中却是温柔极了的光。

　　那时她们尚且年幼，慕如歌的父亲因公外调，慕如歌被寄养在苏流音家中。

　　也是一个雷雨天气，苏流音在屋中遍寻慕如歌不到，便向丫鬟要了一把油纸伞，顶着风雨去了后花园中。

　　她一边喊一边四处打量，风雨很快便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因心中挂念慕如歌，无心顾及。

　　终于，在寻遍后花园后，她在假山之中发现了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慕如歌。

　　假山的缝隙实在太小，只容得孩童钻入，苏流音在假山外喊了歌儿几遍，她却并不抬头，只抱膝蜷缩在里面，隐隐有哭声传出。

　　苏流音无法，只得将伞放于一旁，侧身向慕如歌靠近。待得到了慕如歌身前，她将那小小的一团拥入了自己怀中，轻声问道：“歌儿，怎么藏在了这里，不冷吗？”

　　雨水钻入缝隙，打落在两人身上，只片刻功夫，苏流音已是全身湿透。她却还是尽量护住怀中的慕如歌，小小的身躯竟也为她遮挡了不少风雨。

　　“苏姐姐……”慕如歌抬头，鼻头红彤彤的，眼眶已然红肿，她扑到苏流音的怀中，稚嫩的童音中却尽是凄楚，“我想母亲了。”

　　慕如歌的母亲是在一个雷雨天气病逝的，那时慕如歌的父亲也是不在她们身边，小小的慕如歌就在母亲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没了生息，任凭慕如歌如何哭喊吵闹都无济于事。

　　自此，每当遇到雷雨天气，慕如歌都会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藏起来，独自想念着母亲，舔舐着伤口。

　　可是因为初到苏流音的家中，慕如歌一时无处藏身，小小的她惊慌之中看到了风雨里孤零零伫立在后花园中的假山，不知不觉便被吸引了目光，任凭风雨在身上拍打，她一步步走向假山，钻入了它露出的缝隙中蜷缩成一团，仿佛终于寻得了一处安身之处。

　　“歌儿，你的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能再陪伴你了。”年幼的苏流音已是很有姐姐的模样，她轻轻摸着慕如歌的头，柔声道，“但是没关系，歌儿不要怕，姐姐会陪着歌儿的。”

　　慕如歌紧紧攥着苏流音的衣襟，沉默半晌忽而抬起头来，直直望进苏流音的眼中，带着哭音道：“苏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看着那眼眶微红，眼神比雨滴还湿漉比天空还澄澈的慕如歌，苏流音心中仿佛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她坦然地与她对视，微启朱唇轻声而郑重道：“歌儿，我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着苏流音的保证，慕如歌瞬间笑开了颜，稚嫩的脸庞已是隐隐有了倾城之色。

　　忽而慕如歌身体瑟缩了一下，打了一个喷嚏，苏流音蹙眉，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歌儿，随姐姐回屋中去，好嘛？”

　　“嗯。”小小的人糯糯的应着，手紧紧揪着苏流音的衣服。

　　苏流音就这般牵着慕如歌走出了假山，捡起了地上的油纸伞撑在慕如歌头上，慕如歌却一下向苏流音贴近，小小的手抬起，努力握住伞柄向两人中间推了推：“苏姐姐，我们一起打。”

　　看着慕如歌眼中的认真与倔强，苏流音眉目染笑，温声道：“好。”

　　旧时回忆那般美好，可想到自己当时答应慕如歌的话，苏流音心中一恸。

　　她终究还是失了约，未能陪她百岁，守她无忧，甚至累得她孤苦一生……

　　“苏流音，你在想什么呢？”秦语歌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丝丝不满强势地钻入苏流音的耳中。

　　苏流音抬眸向秦语歌看去，面前之人眉心微蹙，一双澄澈的眸子盛满了浓浓的不悦，似乎有些想使小性子的模样，可却又按捺下去，独自生起了闷气。

　　“语歌，我在想……”看着如此可爱的秦语歌，苏流音声音微顿，眸色愈发温柔了几分，她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似是怕秦语歌不愿，苏流音又温声添了一句：“只要你需要，我便会一直都在。”

　　“……”秦语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忽而驻足，苏流音亦随她停在了这风雨之中，任身边行人来去匆匆，她们却只是在这一只伞下凝望着彼此，两人一伞，便已是一方天地，谁也不能打扰，谁也不可窥探。

　　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打在伞沿激起颗颗水花，风似是生怕雨滴不能闯入那方天地之中般，吹得哗哗作响，将垂直而落的雨滴硬是变了方向，一滴滴落在两人身上，很快浸湿了她们衣衫。

　　苏流音眉心微蹙，若不是法力被禁，她又怎会让这恼人的雨滴落在秦语歌身上。她想将伞往秦语歌方向倾斜时，却蓦然想起秦语歌刚刚说的话，又默默将伞扶正，生怕秦语歌气极跑入雨里，染了风寒。

　　秦语歌却并未理会这恼人的风雨，她眸光定定地望着苏流音，倏而握紧她的手腕，似求证般认真道：“苏流音，你真的会一直都在？”

　　感受着自手腕处传来的丝丝温暖，苏流音直直对视上秦语歌的眸子，坚定而确定道：“语歌，我会一直都在。”

　　秦语歌挑眉：“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苏流音点头，轻声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秦语歌眸中染笑，望着苏流音的眸子轻笑道：“绝不食言？”

　　“绝……”苏流音刚想回应，却想起了千年前食言的自己，眸光微黯，她抿了抿唇竟是说不出话来。

　　秦语歌眸中笑意消散，她紧了紧握住苏流音手腕的指尖，蹙眉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语歌，我……”苏流音语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秦语歌。

　　“怎么，刚刚说要一直陪着我的是你，才不过片刻功夫，便想要反悔了吗？”秦语歌眸心透着丝丝冷意，她眼眸微微眯起，竟透着几分威胁之意。

　　“不是的，语歌，我是怕身不由己……”苏流音神色黯然，生老病死乃人间常事，从来由不得人左右，她并没有那逆天之力，又如何许这未知之诺。

　　“什么身不由己的，我才不在意。”秦语歌似是明白了苏流音为何犹豫，眉心舒展开来，眸心重新染了暖意，她微勾唇角，忽而凑到苏流音的耳边，吐气如兰般撩人心弦，“苏流音，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在我身边，愿不愿意一直陪着我？”

　　“语歌，我愿意的。”苏流音声如叹息，她怎会不愿呢？这是她一生之愿，千年之愿，她又怎会不愿呢。

　　秦语歌轻笑，却还是问道：“没有勉强？”

　　苏流音轻应：“没有勉强。”

　　秦语歌眉目含笑：“心甘情愿？”

　　苏流音眉目温柔：“心甘情愿。”

　　秦语歌忽而投入苏流音的怀中，紧紧勒住了她的腰身，只见她恶狠狠在苏流音耳边道：“苏流音，是你先招惹我的，如果你敢负我，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饶过你！”

　　苏流音腰肢被秦语歌勒的生疼，面上却尽是悦色，只见她一手环上秦语歌的腰，令两人拥的更紧了些，她温雅好听的声音在秦语歌耳边响起，似轻灵之乐，清雅动听：“语歌，我绝不负你。”

　　就算风大雨大又如何，在此刻，谁也无法阻挡两颗心的靠近，谁也无法阻拦两个相爱之人的相拥。她们置身于风雨中，却无畏于风雨，一把伞，一双人，就算是方寸之地，亦是心生欢喜。

　　两人相拥片刻，秦语歌推了推苏流音，嗔道：“走了，买伞去了，初然她们还在教室里等着呢。”

　　“好。”有凉风灌入，苏流音却并未再觉得寒冷。

　　走了片刻，秦语歌忽而又对苏流音道：“苏流音，我可还没有答应你呢，不要高兴的太早！”

　　苏流音垂眸望了眼两人相牵的手，清浅而笑：“嗯，语歌，我会继续努力的，直到你真正认可我的那一天。”

　　秦语歌听后轻哼一声，唇边却挂着丝丝笑意，似是四月里盛放的樱花，未曾渲染便已惊艳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