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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颗星 余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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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州翊乔影给乔影喝完蜂蜜水再送回民宿的时候是九点零五分。
他回房间冲了个澡。
热水从头到尾浇遍他全身,刺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夏州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酒吧里乔影跪坐在他腿上,环于他颈窝的场景。
躁意随着水汽升腾而起。
睁眼,水珠从他的睫毛滴落至面庞。
在酒吧,他带着被搅乱的心神几乎是仓皇而逃。
因为在乔影贴上来的那一刻。
夏州翊脑子有一个无法被遏制、肆意生长、直至快吞没他仅剩的理智的罪恶想法在蔓延。
他想亲她。
——
隔天早上七点,乔影从民宿的床上醒过来。
朝阳穿透玻璃窗照进房间内。
乔影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挠了挠头发,并没有想象中的宿醉头疼感。
她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的白茶花吊灯发呆,竭尽可能地回想昨天晚上酒吧里的片段。
只有些零碎的片段划过,那些只言片语凑不出完整的面貌。
乔影呼出一口气,不去再想。
她洗漱完,收到消息。
桐宁旅游小队。
齐思铭:【等会民宿大厅集合,我们去爬山】
齐思铭:【定位:桐宁提华山】
提华山是桐宁很著名的山,海拔大概一千多米,慕名而来的旅客络绎不绝,登山过程中可以眺望山脚云雾飘渺的景色。
乔影翻出一件适合登山穿的香芋紫薄绒冲锋衣,搭了挑宽松的白色裤子。
她应该就是属于一点旅游攻略不做全等着别人吩咐自己只管照做的类型。
他们打车去了提华山。
乔影和她夏州翊一车,男人一身白色冲锋衣,发梢垂下微微遮住眼睛,鼻梁高挺,低头玩手机的时候有种“你们都高攀不上的”的冷峻感。
乔影眨眨眼。
他大学受女生欢迎不是理所应当吗。
感受到旁边火热的目光,夏州翊转过头,抬眉:“怎么了?”
乔影指了指两人袖口一样的银线狐狸,“我们衣服是同一个牌子的。”
夏州翊垂眼,敛睫,轻笑了声:“嗯。”
两人谁都没说话,车子里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乔影忍不住又往往旁边瞟。
夏州翊失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影心虚地扣了扣指甲,支支吾吾道:“就是……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有没有干什么?”
夏州翊盯着她的眼睛,似在回忆,幽沉的眸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乔影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急:“那个……我喝醉了就喜欢说胡话,以前就这样,如果冒犯到你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夏州翊沉道:“你昨天晚上喝醉一直哭,然后睡着了,没干嘛。”
闻言,乔影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行人到达提华山的时候大概是八点半。
巍峨高山直直耸入云端,接天连地,像巨大的支柱一般。
齐思铭和丁吟像是较劲上了,两人死死互咬。
齐思铭:“你要不你要看看你多高我多高,就你还比我快。”
丁吟补了补口红,“我记得谁大学体能考核差点不合格来着?’”
“OK那现在开始,我俩谁先爬到山顶谁包了谁一个月的午饭钱。”
“我怕你吗?”
两个人小学生一样溜没影了。
后面正举着相机拍照的夏恩昱反应过来,连忙收了东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啊,“丁吟姐思铭哥你们等等我!”
乔影饶有兴趣地盯着前面跑着的三个人。
原本以为丁吟会是这一群人最稳重的,没想到也有幼稚的一面。
夏州翊走到乔影身边,朝她歪歪头,“我们走吧。”
乔影点点头,跟他并排,踩着石阶,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
今天天气多云转晴,阳光不是很烈。
他们一路走走拍拍,大概爬到半山腰,乔影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原地喘了两口气。
夏州翊注意到她体力不支,停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吃不消吗?”
乔影缓了会儿,慢慢抬起头来面颊通红,额前发丝被汗水微微洇湿,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从小体质就挺差的,每次体测都卡合格线。”
夏州翊默然。
她想起来了黎芸跟他说的,乔影身体素质很不好,别人很轻松就能达到的体能线他做不到。
半晌,他缓缓道:“累了我们就不爬了,我陪你下去。”
乔影咧着嘴笑:“谁说的,我要爬,我还要爬到山顶呢!”
夏州翊盯着她泛红的面庞,正朝着自己笑得开怀,他敛神,强调沉稳而有力:“那我也陪你。”
太阳从遮挡道云层后面出来,光耀普照大地。
乔影扶着夏州翊迈出攀上提华山顶的最后一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丁吟齐思铭夏恩昱早已随着一波人流走上了回程山脚的路。
她站在夏州翊旁边,向下俯瞰,云海翻涌,金光晃眼。
山顶的风很大,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乔影梳洗过的头发拍在脸上胡乱飞舞。
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把头发理好,吹乱,再理好,到最后索性懒得再管,随便它飞了。
乔影叫了声夏州翊,风声太大,男人没听到,她戳了戳他的腰,他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她。
乔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凑过来过来点,男人垂头,将一侧耳朵靠近她的脸。
乔影顿了顿,贴着他的耳廓提高了声音:“夏州翊,你帮我拍个照。”
夏州翊了然地点点头,接过她的手机,乔影站在离他五米外的地方,僵硬地比了个耶。
这些年她不怎么出去旅游,就没怎么拍照,相册里自己的全身照少之又少。
夏州翊盯着画面理有点无措地摆着动作的乔影,笑了声,按下快门。
“好了。”他把人手机还给乔影。
女人接过手机,翻了翻他拍的照片。
“……”
直男拍照。
她准备对着前置摄像头来张自拍,瞥到旁边人正看着他拍,乔影把手机往旁边移了移,“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夏州翊低头,应了声。
乔影垫了垫脚,把手机撤远了点,为了让画面装下夏州翊。
一只温热的手掌拿过了她的手机,夏州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打碎在风里。
“我来吧。”
他高,举着手机微微抬起手,屏幕上出现了两人的上半身。
他准备按快门,下一秒,一阵强劲的风吹过,把乔影刚理好的头发吹得一边倒,遮住了她半张脸。
夏州翊用另一只手凑近她的脸,将糊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动作轻柔,指节触碰到她耳垂,耳边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触电了一样,连带着她的半张脸都在发烫。
“好了,”夏州翊帮她理完头发,“看镜头。”
乔影后知后觉地抬眼,镜头里的人耳朵红得像在滴血,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咔嚓”画面被定格下来。
照片里的夏州翊眼中荡漾着零星笑意。
“啊好了……”乔影慌乱地接过手机熄屏,无心顾及照片里的她到底好不好看。
“谢谢,我们……下山吧。”
因为刚刚的举动,她现在思绪凌乱,燥热从耳垂烧到整张脸,她根本不敢转头看夏州翊一眼,因为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脸红的跟发春了一样。
夏州翊跟在乔影身后下山,他凝视着女人红透了的耳朵和慌张不敢对视的眼神,嘴角勾着笑。
就在刚刚,他好像。
确认了一件事。
他在后面朝她说了句:“乔影,照片,记得发我。”
——
齐思铭和丁吟的爬山大战到最后难分伯仲,但是不置可否的是。
两人都快累死了。
不只是他们,累死的还有一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夏恩昱。
爬提华山是件苦差事,毕竟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
——提华山会教训每个嘴硬的游客。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轻松很多,乔影和她夏州翊下到山脚是下午四点多,那三个不怕死一路狂奔上山的人早已经回了民宿床上瘫着了。
夏州翊看了眼小口喘气的乔影,问:“还有力气吗”?”
乔影点头,“下山还好,但是上山真的累。”
“那要不要去其他古街古城逛逛?”
“好呀。”
他们去了桐宁挺热闹的安平古街,下车的时候正好五点半。
冬天天黑的早,天色暗压压的,勾月攀上云间。
古街两边的商店点起纸与竹木制作的彩灯,楼顶拉起细线,倒挂着青红相间的油纸伞。
游人如织,叫卖混着嬉闹声此起彼伏。
乔影没怎么来过这些夜市,只有在电视上见过的分,但是实际要比拍出来好看很多。
她东看看西看看,连串糖葫芦她都馋。
她拿着糖葫芦一边啃一边慢悠悠地晃在前头,夏州翊不紧不慢地在身后跟着她。
“小美女要不要看看面具呀。”面具摊的小姐姐嘴甜地叫住她。
乔影侧头看了眼,疑惑道:“为什么下面一层都是白色的?”
“这个是要自己画的哟。”小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乔影。
“哦……”
夏州翊走上前,“你要画吗?”
乔影看着形状各异的面具和五颜六色的颜料,心里痒痒。
“要。”
小姐姐闻言笑弯了一双眼,“下面的面具你可以自己选,选好了直接上颜料就行。”
乔影垂头挑了个小狗形状的白色面具,转头看见夏州翊在默默替她付钱。
她收回眼,弯唇。
小姐姐羡慕道:“男朋友好贴心。”
乔影愣了一瞬,想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小姐姐一脸姨母笑,满眼“不用解释我都懂”。
乔影:“……”
她偷偷瞄了眼旁边的人,发现他小幅度地笑了下。
笑了。
至少代表他,不反感吧。
乔影满足地想。
她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给夏州翊,“帮我拿下。”
男人顺从地接过,裹着山楂的糖衣还在反着光。
乔影低着头,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她的绘画创作中,像个小画家一样认真。
夏州翊拿着那串糖葫芦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女人别在耳后的发丝因为微微低头而垂下,亮黄的光线照在她一丝不苟脸上,她睫毛翘起,敛着眉,嘴唇因为而翕张。
半晌,乔影把画好的成品覆在脸上,踮脚朝夏州翊的脸颊凑过去,只剩二十厘米的时候,她骤然抽掉面具,那张脸被放大在夏州翊面前。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乔影脸上细小的绒毛,她弯起的眼中盈满细碎的光,为她披覆上数不尽的昳丽之色,语气是不同于寻常的欢欣雀跃:
“好看吗,夏州翊?”
夏州翊为他眼前的场景失神。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
周遭充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杂音,长街的灯火亮得他晃眼。
可是他觉得世界很安静,静得出奇,静的只剩他和他面前的乔影。
好像全身都血液都涌入心脏处,酸胀得他胸腔发疼。
他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乔影面前显露出失态的模样。
乔影见人没应答,拿着小狗面具在她面前晃了晃,“夏州翊?你没事吧?”
夏州翊喉结上下滑动,他嗓音低沉嘶哑,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
“好看。”
乔影点点头,对着自己的作品点评道:“我其实不太会画画,也就只能画画小猫小狗这种幼稚的儿童画,要是让夏恩昱来画他估计能画出花来。”
她一个人低喃着。
骤然间,男人叫了他一声。
“乔影。”
“嗯?”乔影转头,带着疑惑的语调轻柔,“什么事?”
她纯净如水的目光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夏州翊只觉混身血液沸腾,他眼睫微颤,声音因为极度紧张发着抖,他张唇,说出那句在内心排演过无数遍的话。
“乔影,我喜……”
下一秒,他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一位身穿棕色风衣的男人凑到乔影跟前,惊讶道:“乔影?真的是你?”
乔影回过头看到他,脑海里顿时接连闪过很多割裂片段,她神色诧异,试探问道:
“余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