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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可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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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着基本的千金教养,宴如惊不好直接跟长辈在许多佣人面前翻脸。
她脸色已然不耐,一边顺从着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摆弄,一边在脑袋里面想起了对策。
趁更换礼服的间隙宴如惊偷偷把手机拿起揣在了怀里。
等宴柏庄确认她反应乖巧离开之后才掏出来。
点开微信,宴如星的那几条消息扎眼——
【爷爷说给你找了个订婚的对象。】
【明天就要办订婚仪式。】
“……”
还得多亏昨天晚上没心思看手机。
不然这一夜她都睡不好。
宴如惊点了下聊天框,还未来得及发出些什么。
余光瞥到面前镜子,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着轮椅缓缓被推到跟前。
她慌忙收了手机,唇边扯起一抹得体的微笑,“爷爷。”
“嗯,宴宴,听你父亲说,你不太满意爷爷安排的婚事啊。”
老爷子早年是参过军的,腿上受了伤,但即便如此说话也是底气十足。
宴如惊轻轻抬起头,“爸爸误会了。”
她不是不满意这门婚事。
只是单纯的还没玩够。
其实,宴如惊能明白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南绛这边世世代代经商并且经久不衰的几个家族里面,除了他们家,便是言家。
婚姻于她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能融合两家的资产进行一个整体的升级,资源反复利用无疑是推动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善举。
她能理解。
但至少目前,她不愿意。
宴孝国大抵知道宴如惊的想法,他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到宴如惊身后稳稳立住。
“爷爷知道,你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意思。”
“只是订婚而已,你哥哥那边在着手准备你进入娱乐圈的事情,以后公司的事情也难免有你一份。”
“这个婚约对你来说算是个助益。”
比如能在宴如惊出道后解决一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也能让一些家世平庸的人少点对她的骚扰。
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结婚,那谁又知道呢?
宴如惊微微颔首,面容上依然保持着温柔和善的微笑。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认同了宴孝国的话。
“我请了十几家媒体到现场做采访还有直播,宴宴,别给爷爷丢脸。”
好一出恩威并施。
宴如惊本是想配合一下的,但既然爷爷这么说了,她不闹出点什么动静,还真总是觉得心里痒痒的。
“知道了爷爷。”
不就是演戏吗?她可最擅长了。
目送宴孝国满意地离开。
因为宴如惊的态度不错,家里人对她的管制稍稍放松了点。
宴如星不愧是这个家里面最了解她的人。
发来的消息简短又明了,【跑吗?】
宴如惊:【自有对策。】
宴如星:【拭目以待。】
“小姐,差不多了。”
化妆师帮她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好。
宴如惊淡淡抬眸,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会儿。
深紫色的缎面礼服衬得她肤色雪白,颈间的水晶项链是宴琼在国外拍卖会上带回来的孤品,头发编成偏中式的造型,单侧留了几缕长发垂到她小腹的位置,加上为了拍戏修的柳叶眉形,平添了几分本不属于她的温婉出来。
宴如惊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
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好看。
言修澄吗?
努力在脑海里面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模样。
时间过去太久了,有点想不起来。
“小姐,您该去典礼现场了。”
一旁有人小声提醒。
宴如惊回神,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项链。
“帮我换个发型吧,这个发型和这条项链不太搭。”
“好的。”
造型师不敢怠慢,立刻给她重新做了发型。
没什么太大的改动,依然是把头发束起在单侧,只是款式稍微变得现代了一点,又在发尾补了几个大大的波浪卷。
宴如惊看起来还算满意。
恰好宴琼亲自过来接她,宴如惊瞪他一眼,任由他扶着起身。
挽着宴琼的手臂下楼,宴如惊忍不住嘟囔他。
“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我订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通知我。”
“通知了你就同意了?”
“那不通知我就同意了?”
“就算你现在不同意还能怎么样?”
宴琼朝着某个方向点了点下巴,示意她注意那边的摄像机。
竟然小瞧她。
仿佛吃定了她不会闹出天大的麻烦似的。
宴如惊没接话,唇角勾了勾,笑意盈盈地对着那个摄像机打了个招呼。
其实,有的时候场面越大,没准也会越有趣。
全家人都不想给宴如惊太多时间去仔细思考订婚的事情。
在商业利益的角度这门婚事对她自然是有益的,就连宴如惊本人,也不是很在乎这门婚事所能带给她的情感价值。
可她并不喜欢被安排。
尤其,这次的事情对她来说有些大。
大大影响她以后挑选小帅哥的自由度。
母亲岳溪和父亲宴柏庄已经在搭建好的场地等她。
宴琼把宴如惊带上舞台边侧便放开她走开了。
言修澄比她来得早,一身深紫偏黑色的定制西装,看起来和她身上的是一套。
他眼神一直没什么波澜,维持着礼貌恭敬的模样,见宴如惊过来的那刻眼神微微亮了下,朝着她缓缓抬手。
宴如惊很配合,伸手将指尖搭在他半个掌心上。
言修澄紧紧捏住她的手,猛然把她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保持着那副温柔的姿态,低头熟稔地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好久不见了。”
“是挺久的。”
分手后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这是宴如惊一直秉持着的恋爱美德。
还有,言修澄演的也不错。
摄影师把相机推近,准确抓拍到两人“你侬我侬”的画面。
全平台的直播人数只增不减,弹幕也一条挨着一条跳出来——
【男帅女美,他俩确实还挺配的。】
【谁?谁要订婚?没看错的话是那位一天十二个男朋友的宴如惊吗???】
【……没记错的话这俩应该之前谈过吧?那位大小姐不是不喜欢吃回头草的吗?怎么这会儿忽然要订婚了?】
【没见识,强强联合懂不懂?这两家股票今天估计要涨不少……】
【这姐不是最近才拍了戏要进娱乐圈吗?这时候宣布订婚岂不是自毁前程?】
【孩子你清醒一点,宴大小姐不需要靠吸粉得资源的,她纯靠爹的……】
“啧,别说,这宴大小姐长得是真绝色啊,你哥也真的是你哥。”
“你和言修澄其实还是长得有点像的。”
赵世同拿着手机,递给一旁的宋昱观摩。
只淡淡瞥了眼屏幕,宋昱面色平和。
“Y染色体的基因是一样的,没法完全不像。”
“挺高端的词汇。”
赵世同又把手机拿回自己面前。
“这宴家也真是的,凭什么不给咱们请柬啊?害的我俩还得扮服务生才能进来。”
赵世同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纯白色的西服。
许是为了和主角区别开来吧,这边的侍者才普遍穿了白色的西服。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扭头去看旁边的宋昱。
他坐在浅粉色的椅子上,头向后仰着,后脑微微抵着椅背,下颌的轮廓清晰地,正半阖着眼眸假寐。
“不是,凭什么?”
“嗯?”
“你穿这衣服怎么不像服务生啊?”
“不知道。”
“也许天生长得不像。”
“……”
“啥意思?我长得像?小爷好歹是能混进这贵族圈里的好不好?”
“哪像你似的,想知道点事还得我帮你打听。”
闻言宋昱眼皮掀起,斜睨了赵世同一眼。
吓得后者缩了缩脖子。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赵世同低着头转移话题,“想好怎么捣乱了吗?”
“今天这订婚要是成了,你在言家更说不上话了。”
“订不上我也一样说不上话。”
宋昱的语气很淡。
他冷嗤一声,“他们甚至连我的身份都不承认。”
赵世同叹了口气。
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直播画面发了会儿愣。
片刻,他好像发现什么,“哎,宋昱,你看你看!”
“这宴如惊是不是昨天咱们在会所碰见的那个?”
“哪个?”
“交杯酒?”
接过手机,宋昱一眼锁定手机画面上的女孩儿。
“不是我说,她昨天看那样儿应该是对你有意思吧?”
“不然哥们儿你姿态放低点?”
宋昱把手机塞回赵世同怀里,“怎么低?”
“勾引她啊,听说这位大小姐包喜欢新鲜的,你哥之前跟她谈过,都是过时货了,肯定不如你有劲儿。”
“……”
见宋昱沉默,赵世同有点着急,“哪怕让她多看你两眼呢!”
“算起来言家的产业还是不如宴家的,你要是想夺回点话语权,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宋昱忽然起身,赵世同也跟着跳了起来,“你打算去了?”
“没有。”
“去个厕所。”
“……”
会场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宴家的面子大,够得上够不上的都得来捧个场。
内场的多是些和宴家业务往来亲密的。
宴如惊一直按捺着没什么表示,直到身边言修澄那复杂的发言临近结尾。
“……最后还是很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宴宴的订婚宴,宴宴,以后,我们一起好吗?”
“……?”
听了半天的官方演讲又莫名被cue,宴如惊扶着额角揉了两下。
“不好,你找别人吧。”
“……”
“???”
“!!!”
在场的人都统一愣了下,媒体连忙把摄像头朝着两人推近。
场外的弹幕弹个没完——
【哈哈哈哈哈什么情况?他们没商量好吗?】
【言少:巴拉巴拉巴拉一起吗我的宝(深情脸)!宴宴:婉拒了哈!】
【现在面试来得及吗?哥哥我可以的!我想!我愿意啊!我要的不多的,把你家股份分我一半就好!】
【楼上,你算盘珠子要崩我脸上了。】
“我去!!”
赵世同看见这场面,手快地也发了一条弹幕出去——
【给宴宴介绍一下我的兄弟吧:身高188,腹肌八块,眼睛大鼻梁高头发厚眉毛粗,包帅的,姓宋。】
【把你兄弟介绍给我吧,你搁这儿发宴宴看不到哈哈】
【她看不见我看见了,介绍一块腹肌给我。】
……
宴如惊反应的很快。
虽然话是下意识说出口的,但是说出口的同时她已经提起裙摆准备跑了。
能察觉到炽热的视线以她为中心聚焦着,烤的她浑身不自在。
宴如惊瞬间甩开被言修澄桎梏住的手,丝毫不顾正在直播的镜头,提起裙摆一角拎在手里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跑。
刚刚被宴琼带进来的时候,她特意记了下路。
但是显然,她记错了。
宴如惊不敢停下,回头看了眼追出来的几个人,朝着庄园那头的建筑物群拐了个弯。
藏在墙体后面等着追她的人过去,又继续找了个看起来像是出口的方向继续跑。
高跟鞋不好跑,更何况庄园里面除了草坪就是石子路。
宴如惊犹豫着,回头看了几眼,脚步尽可能的加快。
草坪松软,宴如惊太过着急被自己绊了下,身子朝着前方倾去,头还在顾着看身后的追兵没完全转回来。
意料之中的草皮扎到脸上的刺痒感并没有来临。
取而代之的是撞上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
宴如惊下意识的伸手抵在男人的胸前,转过头轻轻仰起,男人轮廓清晰的下颌线撞到她的视线范围内。
宋昱微微低头,眼底有细微的错愕,还是悄然抬手悬空护在了宴如惊的腰侧。
脑海里面赵世同那疯癫模样一闪而过,“勾引她。”
真是疯了。
宋昱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温柔关切的笑,“还好吗?”
一阵微风恰好吹过,带动宴如惊几缕碎发飘起,簌簌刮过眼前男人的脸颊。
她紧盯着他,见他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身子忽然也绷紧了点。
这张脸实在是招人喜欢,还是少见的纯情类型。
宴如惊蓦然来了兴致。
手下揪着的西服面料有几分劣质感,可见家境一般。
好骗。
宴如惊含着笑,指尖在他西服面料轻轻划过。
调戏一般的,“你是我见过,最乖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