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妹妹（第一个世界原版）》醉言歌

15、第十五章

　　李心秀不知为何太子要明知故问，她笃定地点点头，还不忘夸夸解景：“民妇那孩儿一向心软，舒玉一再逼迫，他从不逾越。他一直将舒玉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虽然舒玉做下丑事，却还为她的名声着想。”

　　“昨日他去书院前便叮嘱民妇将这些信烧了，民妇还未来得及处理，太子殿下就来了，也幸好还没烧，还能叫太子殿下看清真相……”
　　李心秀边说边想要从李承乾脸上看到对舒玉的怒火和解景的欣赏，可李承乾不仅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李心秀说不下去了，她再迟钝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对，便小心翼翼问道：“太子殿下，证据确凿，您不会还想要包庇舒玉吧？民妇知道殿下心善，可一个女儿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舒玉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只能让老夫人好好教导了……”

　　“哗啦——”
　　李承乾手一扬，将那些信都扔到了李心秀脸上，“好好看看你所谓的证据！”

　　李心秀猝不及防被砸了一脸，她不敢生气，只连忙翻看这些信有什么不妥，待看到那些纸上全是空白之后，李心秀惊愕不已。
　　“这不可能！”
　　她一张张翻看，所有解景交给她的信都是白纸！

　　“不！不可能！”李心秀额上沁出汗水，“可能是景儿给错了，这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字！”
　　李心秀拿到信之后并没有翻看，她觉得里面都是舒玉写的那些情情爱爱的话，她又不是舒玉那般没脸没皮之人，自然不会去查看，可是谁能想到，这些信竟然全都没有字呢？

　　李心秀不敢相信，她觉得一定是搞错了。
　　“殿下，你相信我！我马上去找景儿拿真正的信来！”

　　李承乾怒极反笑，这些人当他是什么？当他是来陪他们闹着玩的吗？
　　简直荒谬！

　　“欺骗太子，污蔑当朝郡主，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把她带走！”

　　“不！一定是搞错了！太子殿下！您不能包庇舒玉！等景儿拿回真正的信，真相就能大白了！”
　　护卫上前制住了李心秀，李心秀不断挣扎，哭喊着要找解景拿真正的信。

　　李承乾冷声道：“堂堂郡主的名誉不是尔等能够随意抹黑的，至于解景？你便在监牢中等他吧，那时你且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拿出来所谓的信！”

　　李心秀被带走了。
　　舒林氏见李承乾锐利的视线扫过来，身子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舒老夫人，本宫敬你是舒玉的长辈。可你身为舒玉的亲祖母，连所谓证据查验一番都不曾，就定了她的罪名，任由京中留言四起，你这做的，是一个亲祖母该做的吗？”
　　“舒大人还在朝中为官，他连自己亲生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去查证，这样一个不看证据就定罪的舒大人，可真是让本宫十分怀疑他的能力啊……”

　　李承乾不会拿舒林氏怎么样，只是这话说出来，也把舒林氏吓得不轻。
　　舒家虽然住在公主府，可是舒林氏的底气一直来自于舒靖，若是舒靖因为这事，官位不保，那她真是死了也没脸去面对舒家列祖列宗了。

　　舒林氏面色惨白一片，神情恍惚，被侍女扶下去了。

　　而这时那一直昏迷着的黑衣人也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疼。头上那个伤口其实是陆琉想要别人看见的表象，可实际上这人已经武功尽废，再也不能替庄太妃为恶了。
　　那人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万念俱灰，顾不上自己现在是被五花大绑，情况不妙，只觉得他从此以后就是废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没想到居然是你……”李承乾身边的护卫认出了这人，他正是宁王府的护卫队副统领。
　　堂堂副统领，武艺出众，竟然来对付一个小姑娘不说，还被小姑娘砸晕了。

　　护卫心下不齿，但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疑问，同为习武之人，他自然清楚打晕他们这样的人夏意这样的小姑娘是很难做到的。
　　可他毕竟是太子身边的近卫，自然知道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皇家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小护卫能去揣测的，长平郡主的事也不例外。

　　“玉儿，你这么聪明，想必早已经猜到了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和我进宫一趟吧……”
　　李承乾语气复杂，他是真没想到庄太妃对舒玉的恨意到了这个地步。这事如果不彻底解决，以后玉儿还会是庄太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庄太妃三番两次刺杀舒玉，这次，就连宁王也保不住她了……

　　陆琉虽然查到了是宁王府的人要杀她，可是舒玉的记忆中对于宁王府毫无印象，她也分析不出宁王府这样费力去害舒玉一个小姑娘是为什么。
　　想来，这次进宫，她就能知道答案了。

　　庄妍一夜未睡，今早副统领没有来汇报情况，她心里就隐隐不安，今日听说李承乾去了公主府之后，就更是坐立难安。
　　这时，宫里来了人，说是仁寿宫的派人请她过去。
　　说是请，来人却并不恭敬，庄太妃脾气暴躁惯了，这次却没有发火，她隐隐也意识到了什么。
　　怕是事情……败露了。

　　来到仁寿宫的时候，庄妍心情意外的平静，她其实也受够了。
　　自从宁阳身死南启之后，她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没有一天过得快活。
　　可惜乐雅死得也早，不然她定要也叫乐雅为她的宁阳付出代价。可恨的是，乐雅这个短命鬼还留下了个哑巴女儿。

　　若是那哑巴一辈子缩在公主府也就罢了，偏偏她还不安分，还要出来招人。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宁阳早早离开，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乐雅这个贱人的孩子却过得好好的，还成了郡主？
　　庄妍心中充满恨意，只是可惜，今日之后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太后见庄太妃走进来，她和庄妍在后宫中斗了这么多年，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一见她的表情，太后就知道庄妍还是不甘心。

　　太后看了眼旁边坐着的舒玉。
　　一开始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舒玉真相，但是乾儿说服了她。也罢，上一辈的事情波及到了小辈，终归是要彻底解决掉。

　　“你做这一切，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对？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给宁阳报仇？”
　　太后让庄太妃落座后，看着她淡淡道。

　　庄妍一怔，她倒是没想到太后居然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出来。
　　她和太后在后宫中过了这么多年，只有她们两个人笑到最后。太后了解庄妍不错，庄妍也了解她。
　　既然太后这么说了，那就代表着她已经查了个清清楚楚。那她也没必要再隐藏什么了。

　　或许是终于当着太后和舒玉这两个乐雅最亲近之人的面终于说出了自己对乐雅的怨恨，庄妍原本有些愤恨的心情倒是愈发平静了下来。

　　“……我的宁阳没了，凭什么她乐雅的女儿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我没能杀得了她，那便是我输了，我无话可说。”什么都说了出来，庄妍反倒不怕了。
　　反正舒玉没死，她现在好歹也是太妃，太后也无法真的拿她怎么样。

　　“呵……”
　　出乎庄妍意料，太后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轻笑了一声，语气讽刺道：“你觉得是乐雅害了宁阳？”
　　太后从上首慢慢走了下来。

　　“你可知道，当年是宁王一力主张和亲，我的皇儿不同意，觉得南启狼子野心，只有战争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宁王一意孤行，在我把乐雅嫁出去之后，竟然把自己的亲姐姐推了出来。庄妍，你何不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呢？”
　　太后步步逼近庄太妃，庄太妃面色惨白，“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和一般的妃子非常重视儿子不同，庄妍非常疼爱自己的第一个女儿。
　　宁阳性子天真烂漫，非常贴心，有她在的日子，后宫灰暗枯燥的日子也似乎有了盼头。庄妍期待着宁阳将来会嫁个好夫婿，有了自己可爱的孩子……可这一切都被一个和亲毁了。

　　她听到宁阳死讯的时候，整日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把恨意倾注在乐雅身上，觉得都是因为乐雅为了不去和亲反而先一步嫁人，才害了她的宁阳。
　　可是，现在太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儿子？

　　陆琉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个女人的对峙，心中叹了口气。
　　“呜，呜呜呜……宿主，”三十三竟然是个感情丰富的，它呜呜的哭了起来，“舒玉好可怜啊！明明她的母亲乐雅和宁阳一事毫无关系，却因为这个被庄太妃害了性命，呜呜……”

　　陆琉有些嫌弃，“你一个系统，还学人一样哭？”

　　庄妍瘫坐在椅子上，以前的一些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
　　宁阳死讯传来之后，并不怎么和自己亲近的宁王那段时间天天来陪她。她只当儿子是为了安慰自己，却不想，原来是愧疚吗？

　　太后看着庄妍，她们认识四十年了，如今都是有了孙子孙女的人了。
　　庄妍一把年纪，却还做出这样的事情，尽管明白她爱女心切，但是太后也不能原谅她。

　　宁阳是无辜，可玉儿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若是不信，且去问问当年负责和亲一事的杜大人，或者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就知道真相了。”
　　太后直起身体，不再看她。

　　“你究竟是真的从未怀疑过宁阳和亲的真相，还是说，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呢？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害了自己的女人，把恨意倾注在无辜之人的身上让你安心不少吧？”

　　“既然这些事情你这么多年都想不通，那你便去守着皇陵慢慢想吧，以后也不用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