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WORLD》长喃

22、第二十二章 子元胡同—64° 穆文哲

　　穆文哲随便找了一辆大巴，打算回谯县，他的出生地。
　　他有几次冲动地想给展珍恒打电话，问他为什么把他的事那样随便就和别人说了。
　　但他没有，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质问展珍恒。
　　这让他很生气，生对方的气，生自己的气。
　　不想再去猜测未来的事，穆文哲只想藏起来，躲起来，只要足够地隐形，未来发生什么他都无所谓。
　　没有人知道他，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会议论他。
　　越往北走，窗外的景色就越发的凋零，单调的颜色即使穆文哲戴着矫正镜，也觉得乏味。
　　下了大巴车，穆文哲轻车熟路地走到公交站台，等一辆熟悉的公交车。
　　穆文哲坐在车上，视线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路，余光还是看到了那所学校。
　　谯县西一中。
　　他在西一，如意在东一。
　　他和儿时好友的高中时期，隔着一整座城市。
　　.
　　穆文哲回了趟以前在西校住的小区，去了趟墓园。然后又坐公交车去了子元胡同。
　　他和如意，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胡同和八年前区别很大，以前破旧的老式房子都整改成了新的。
　　穆文哲推开一家小超市的门，里头坐着一个裹着厚棉衣的老人，看到他进来了，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哲？！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来找你阿岚奶奶阿？”老人把他拉到板凳上坐着，又开了空调，然后站在楼梯口朝里屋喊：“阿岚，小哲回来了！赶紧出来看看！”
　　闻声一个老奶奶从拿着一个勺子出来了，看到穆文哲，很是激动。“小哲？！”
　　穆文哲起身过去扶她“是我，阿岚奶奶。”
　　“你都好几年没来过了！你看！我还以为你和我们家如意磨牙了呢！”（磨牙：闹矛盾）老奶奶握着穆文哲的手，像是看到了亲孙子，越握越紧，不愿松开。
　　“您最近怎么样啊？”穆文哲问。
　　“好着呢，比以前还要好！”阿岚笑颜如花。
　　老爷爷一旁接话：“哪儿好了？！你不知道，前两年如意那孩子出国留学，竟然一个电话都没往家打过！你阿岚奶奶整天提心吊胆地，最后还是小皓帮我们联系的他，这孩子，那时候真不懂事！”
　　老爷爷越说越气愤。
　　穆文哲诧异：“没往家打过电话？”
　　老爷爷：“是啊！”
　　“哎！”阿岚打了一下老爷爷，“如意学业忙，我们理解。现在留学回来了，在北京工作，有空也会回来看看，这就够了。”阿岚笑着，眼底带着一丝难过。
　　“他让我去北京，现在有了伴儿了，老头子不愿意去，我也不愿意去。现在挺好的，你们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穆文哲安慰她，觉得如意肯定是碰上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对他奶奶这样。
　　“你当时真的应该见见他，不知道在国外受了多少苦，回来瘦的一阵风都能刮走。”阿岚着说着突然哭起来。
　　“你说那时候我也没多少钱，如意还想去英国，我都没帮的上他。白白让他吃不好，睡不好……”
　　老爷爷安慰着他的老伴儿：“好了好了，如意现在有了工作，还有小皓在身边陪着，放心吧，都好着呢。”
　　穆文哲心情更加沉重了。
　　“小皓？”穆文哲不懂。“他现在，大学刚毕业吧，和如意住在一起吗？”
　　老爷爷突然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阿岚嗔怪似的拍打了他一下，“我的孙子，你要有意见就回你那养老院找那些老太婆去！”
　　老爷爷瞬间怂了，赶紧变了态度：“我没意见！一点都没有，我支持他们！”
　　听到老伴儿这样说，阿岚这才放过他，又转过头和穆文哲说。
　　“你知道小皓，他喜欢我们家如意好几年了。”阿岚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太太想到她口中的小皓当年一次一次来征求自己同意的情景，有些难受。
　　穆文哲瞪大眼睛，惊诧道，“他喜欢如意？”
　　“是啊，孩子苦的很。”阿岚慢慢道，“一开始，小皓怕我对如意失望，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们家如意先看上人家的。”阿岚觉得自己当初的阻拦伤害了他们，捂着脸哭起来。
　　穆文哲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岚奶奶。
　　“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穆文哲问。
　　“在一起了，前些天如意回来，带着小皓一起。”阿岚又叮嘱道：“你和如意是打小的好朋友，可不要把这事和外人说，我怕他们压力大，又出什么事……”
　　穆文哲忙点头，有些出神：“好，放心吧奶奶，我保密。”
　　晚上阿岚奶奶硬拉着他，留他吃晚饭，虽然亲孙子没回来，但阿岚还是很高兴，只是笑容里透着一丝落寞。
　　穆文哲要了如意现在的电话，找了一家宾馆住下，然后和打小的好友隔着千山万水聊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