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黑犬~after st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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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本丸的地下有个巨大的空洞，一直往里走会有座建筑物。当然，原先是并没有空洞的，至少在今年以前是不曾出现过的。
该说那座建筑物是祠堂吗，然而祠堂内被“供奉”着的可不是什么神。
搬运遗体对久经沙场的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最麻烦的事情也在刚刚已经结束了。作为曾经共同侍奉同一位主人的刀剑男士，他也并不想让大家感到为难。但他明白，这也只是其中一个缘由罢了。又或者，“不想让大家为难”只是他认为较为合理的借口。
越往深处去，雾气也会越浓厚。同时，他能听到愈发清晰响亮的声音——在这种地形之下，哪怕再细微的声音也能被放大数倍。
而那乍一听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性还是女性声音的正是这座本丸现任主人的声音。
“回来了啊。”
“嗯，你要我去做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祠堂前单膝跪下，将她的身体小心地放置在地上，“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说罢，他重又站起，单手叉着腰看向祠堂的方向。
“……但是我应该说过把她带回来就行吧？”
“所以我这样照做了，有什么不对吗？从结果来说我达成了你想要的。”
涌动的雾气不规则地抖动了下，仿佛具备着生命一般发出叹息，“我可没说过做到这个份上，膝丸。我让你把她带回来不过是为了换具身体罢了。面对你所爱之人，你竟然下得去那样的手吗？！”
话到了后面，他的情绪已然被挑拨起来，质问指向站在祠堂前的刀剑付丧神，然而哪怕被言语的尖矛抵在喉间，青年还是不为所动——膝丸完全没把他的尖锐放在眼里。
“为什么下不去手？这样才能和她尽快重聚吧。”
平静又夹杂着困惑的回答，这亦是雾气的主人无法理解的回答。
被审神者赋予了心灵的付丧神理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模仿人类，朝着人类的思考靠拢，更不用说爱上人类之子以后了。然而面前显然正站着一个异类，与这发展背道而驰的异类。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在这之前你就想咒杀她，这次不过是借我之手而已。”
“唯独这次我没想过把她逼到死地！”
“你的灵魂附着在她的躯体上不也是一样？你只是在寻找能承载你意识的容器。……公主是现在的你最好的选择。”
从提问者的角色被反转成被提问者不过瞬间，膝丸的反问精准地戳中他的痛处。以前雾气的主人只觉得这位膝丸是一众平安刀中难得单纯又重感情的家伙，然而是他想错了，或许他自己从未看清过这位源氏重宝。
“——但是，我会和公主平静地生活下去。”
“哈、哈哈……”
人无语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
可比这更可怕的果然是渗入毛孔的寒意。正是因为膝丸是如此耿直的存在，如今站在自己面前时才会让他恐惧。
膝丸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他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本意选择加害自己的所爱之人。
要是现在能够用自己的身体活动的话，汗毛大概全竖起来了吧？
之前再如何怨恨，到了现在这个时刻，雾气的主人更多的还是怜悯自己眼前那此刻躺在祠堂前已然毫无生气的女人。他者的无心之失竟然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甚至日后自己的灵魂都将被禁锢于对方的掌中——只是这样想象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对人来说，这怎么可能是幸福。
当然他也不会否认自己亦是杀人凶手，他确实曾想将面前的女人咒杀……但那时确实是冲动之下犯下的错误，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戒。
可是现在自己并没有想过要她的命，选择她作为容器不过只是因为她能够抵抗雾气的侵蚀罢了。没有察觉到膝丸本意的自己作为现任的本丸之主大概已经失职了吧。
本来要是拒绝膝丸的话……
“哎呀哎呀，我还在想这是谁的声音呢，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弟弟呀。”
“兄长……你已经能活动了吗？”
从雾中走出的男人笑眯眯地将手随意搭在太刀的手柄处，“嗯嗯、如你所见，我活蹦乱跳的——还有哦，你这不是让小绯感到为难嘛。”
“我没有让他为难的意思在……”
“小纱和也真是的。明明答应我的求婚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避免不少麻烦了——”
没等膝丸说完，这个随性的家伙来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起，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
明明她已经死了，他到底在深情给谁看？
然而兄弟间的对话已无他插嘴的余地，再是百般不情愿，他们毕竟就伫立在这祠堂以前，只能强忍着恶心听完全程的对话。
“弟弟下手真快啊……她被穿刺的那一瞬间应该很痛吧，虽然我没有被直刺心脏过，并不了解那种体感就是了。”
“所以我才会选择一击以内就结束，要是第一下还没有死，她的痛苦时间会被延长的吧。我不想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确实是弟弟的作风呢！啊不过，果然这种事应该带上我嘛。”
“……那是因为兄长还不能活动吧。”
“明明能直接从楼梯下来确认我状态的呢，弟弟结果只是想吃独食吧。”
“坦白来说确实是，不过她说的源先生应该是兄长没错吧。”
身着白西服的刀剑付丧神短暂地沉默了会，突然笑弯了眉眼：“哎……”
早已干涸的暗红染不上他白色的西服，亦如冰冷的钢铁终究不会产生心跳。
他们是两具一振的双子刀，外貌仅仅除了发色发型外只有细微的差分，做事风格截然不同，底层逻辑却是出奇的一致。
只要自己能够将脆弱之物紧握在手里不让它逃走，这便是有着钢铁之身的他们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黑犬~after sto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