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shi》Sayoko小夜子

20、Chapter 20

　　意识由朦胧变得清醒的过程，在今天成为了甜蜜的旅行。
　　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是抱着她睡着的，又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怀里的女孩清浅的鼻息，这一切都很新鲜，让我不自觉的想在这样的感触里多耽溺一会儿。结果就一直在床上赖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她也迷迷糊糊地睡醒，揉了揉眼睛。
　　“早上好。”她在我怀里小小地翻了个身，有些含糊地说道。
　　“早上好。”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应道。
　　我们去洗漱的时候，罗小萍笑着和我们打了招呼，说她去给我们下面条做早餐。“今天的生日活动就交给小罂啦，我这个中年大妈就不在你们中间插一脚了。可可就放在这边由我照顾吧。”她嘿嘿笑着，去了厨房.
　　“之前总是在完成我的愿望清单。”罂粟花小姐拿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今天去你想去的地方啦！有什么想法嘛？”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想法还真没有。在家里宅了太久的我，现在冷不丁被问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脑袋里一片茫然。于是我摇了摇头，说：“这个光荣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我已经退化成半个山顶洞人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罂粟花小姐失望地发出了呼声。“怎么会这样——连一个想去的地方都没有，那得多无趣嘛。”她鼓起了腮帮子，眼睛转了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拍了一下手。“要不这样！我来说几个想得到的地方，你在里面选一个最想去的怎么样？”
　　虽然我觉得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有什么很感兴趣的地方，但不忍心扫她的兴，于是点了点头。
　　“游乐园，电影院，鬼屋，ktv，附近的小镇，公园，爬山，水族馆…”
　　“诶！水族馆。”
　　听到这个选项，我不禁发出了声音。说来惭愧，长到这么大，水族馆这种地方我一次都没有去过。对这个名词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小说和番剧里现充主人公的身上。这不禁让我有些唏嘘。
　　“怎么！很感兴趣吗！那要不我们就去水族馆吧！”看到我的反应，罂粟花小姐的眼神里好像也有了光，满脸都写着期待。
　　“其实我还没有去过呢。”她说道。
　　“我也是啊。”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于是我们今天的主要行程就被确定了下来。餐桌上罂粟花小姐满脸期待地向罗小萍复述了一遍。罗小萍也表示很赞，并要求我们多拍两张照片给她看。
　　吃过面条与昨天剩下的蛋糕，我们轮流摸了摸可可的头与它进行了小小的道别，之后便出发了。因为时间还很充足，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我们决定直接走到市中心的水族馆。地图上说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但罂粟花小姐显得兴致很高。
　　“走路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她说道。
　　一路上，她几乎完全没有停歇的一直在与我絮絮叨叨。平日对人类的多话十分厌倦的我却并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她的观点都很有意思。
　　“人类为什么会觉得有天国呢，因为一定是有些什么把不同的世界连接起来的。天国不一定真的在天空之上啦。但是天空的外面的外面有宇宙，宇宙可能会藏着平行时空。一定会有什么通道，可以把人类的思念送到那里。灵魂的总量是一定的，肯定。我死掉之后，我的灵魂肯定也会在其他地方快乐地生活着的。如果有人思念我，我肯定也可以从这些通道里面收到这份感情的！”
　　我拍拍她的脑袋。“但没准是单向通道。那你的思念可就传达不过来了哦。”
　　她好像有些语塞了。想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开口。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僵局。“最近还在给自己烧冥币吗？”我拉住她的手问道。
　　她有些迟疑，点了点头。
　　长时间的沉默。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过了半晌，她的声音划破了我们之间的寂静。
　　“你有没有感觉，春天快来了？”
　　我不由得笑了。“傻瓜吗。这才大年初一呢。”
　　太刻意啦。

　　后来我们很有默契地再没有提起类似的话题。所谈论的东西转了几圈，最后落到了莉莉的身上。
　　“你打算怎么办呢？”我问她。
　　她沉默了几秒。“感觉她的父母是帮不上忙的，莉莉好像完全没有办法和他们交流。”她叹了口气。“感觉在很多父母的潜意识里，把孩子生下来，挣钱给他们把生活安排妥当，然后往学校扔过去就万事大吉了。虽然说不上是畸形的亲子关系…但是果然还是会让人有些难过。”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不过我有别的计划就是啦。毕竟我们现在的对手是小学生。比起成熟的、大人的处理方式，还不如就用小朋友的方式来解决好了。”
　　看到我用有些好奇的眼神看向她，她便笑着把她的计划告诉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算是计划吗…好傻啊。好中二啊！”刚听完之后，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但此后讨论了半天，反而又觉得好像也不错。或许就按她说的，拿小孩子的解决方式来处理一次，也不失为一种妥当的选择吧。
　　不知不觉之间，两个小时也很快过去了。海洋馆的建筑已然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我们都走得有些饿了，于是在旁边的小店里吃了午餐。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便往那栋建筑走了过去。似乎不同的城市会在不同的地方设立水族馆。有些是与游乐园合并了，有些会专门用一栋建筑来做海洋馆的区域，还有些甚至会设立在市中心的商场里。上午在网上订票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这座城市的水族馆居然是很有名的，还有很多人慕名前来参观。运气比较好，在我们预约的时候，今天正好还剩下几个名额。
　　在检票口验过票，我们便进去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鱼缸，幽蓝的灯光融化在水中，光斑与里面的热带鱼一起游动。
　　“哇——”她把鼻子贴在了鱼缸上，盯着里面的鱼儿。它们已然不害怕来来往往的游客，视我们为无物般悠然自得地游动着。
　　“真好啊。要是我也能住在水里就好了。”她一边看着一边小声嘟囔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头。“往前走吧。里面还有好多其他好看的鱼儿呢。”
　　“嗯！”她乖乖的拉住了我的手。
　　自然界真的很神奇。我们看着鱼缸里各式各样的鱼类，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惊呼。我平时并不会主动去看自然科普类的知识，所以展馆里面的这些几乎都是我不知道名字的鱼，而它们奇奇怪怪的长相让我有些目瞪口呆。颜色鲜艳的小丑鱼，嘴巴像针一样的长吻管嘴鱼，像脑袋上像长了一个大包一样的罗汉鱼，还有看似普通实际上能放出足以使人晕厥的电量的电鳗…
　　或许在物种多样性面前，人类的差异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或许我和她，我们的故事，放到世界里来看，一点也不奇怪。

　　罂粟花小姐被水母区吸引住了。她有些失神地盯着那些软软的生物看了很久很久。
　　我看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悄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没有打扰她。
　　此后后我们摸了养在浅池里的海星，看了看其他人喂海龟，还隔着玻璃逗弄了海濑一番。
　　看到白鲸的时候，她像个小朋友一样开心得蹦了起来。“好可爱！好大一只，但是好可爱啊！”
　　被她单纯的笑容所感染，我不由得也笑了，趁她不注意，举起相机把此刻的她定格了下来。
　　“啊——偷拍！”她笑着跑了过来，作势要抢走我的手机，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却喜欢得不得了。“这张拍得好好看啊。诶！我们多拍一些照片，等会去印出来吧。”她眼睛亮晶晶地抬了起来，看向了我。
　　“好呀。”我说道。
　　所以我们水族馆旅程的后半段基本都用在了拍照片上 。或许是不习惯面对镜头，她有一点害羞，每次我要拍的时候就开始做鬼脸。结果我们拍出来的照片大部分都奇奇怪怪，她在我手机上看了半天，笑得前仰后合。“都好丑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拿她没办法。“是谁要做鬼脸的嘛。”弹了弹她的脑门，我说道。
　　小朋友一样的罂粟花小姐在走进海底隧道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弧形的隧道外面被各种各样的海洋鱼类所包围。光晕随着它们的游动变换着形状，落下深深浅浅的蓝色纹路。
　　我们像身处海底。
　　“太美了。”她屏住呼吸，瞪大了双眼。
　　“感觉自己也变成鱼了。感觉我们好像生活在海里。虽然我还没有见过海呢…”她呢喃着，伸出手指触摸了玻璃，像要去到它的另一端一样。
　　有两只小鲨鱼来到了我们头顶。蓝色的鱼群在玻璃外连结成一大片，鱼鳞泛出浅浅的光，像一张织得密密的大网。
　　我握住了她的手。
　　“会见到的。”我说道。
　　有一只很大的水母飘了过来，在我们的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好奇人类的语言。
　　“我们一定会去海边的。到时候试试潜水吧。肯定会很有趣。”
　　听到我的话，她忽地转过身来，眼睛里绽放着兴奋的光芒，与蓝色的光斑融为一体。
　　“嗯！！！”她眯起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此后她跑到了我的前方，兴致勃勃地追逐着不同的海洋生物。趁她不注意，我调出相机的自拍模式，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带着笑意转过身的那刻，我把手机举过头顶，按下了拍摄键。
　　这是今天最好看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