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26、无情最是晚凉风

　　夕阳如幕，那红遮住了半边天。
　　石笑和燕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那个营地，他们驻足在外拴好马，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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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有两个人都收到了他们君王的口谕，一个是成浩，一个是崔子岳。
　　成浩接到了明天发起总攻的指令，应该是上头知道了秦国有了些对策，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对齐国并不利。他知道自己今晚很难睡着了，是迷茫还是期待，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情绪了。
　　他拿着枪在夜幕下擦枪，做着最后的决心，如果这次还能遇见他，就做个了断吧……
　　崔子岳则是接到了见秦王的机会，他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提前辞别了石家夫妇，在这城中逛了逛。好像是想找到一个为秦而战的理由？
　　也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为秦而战的解释，这满城百姓都会记住一个曾经为他们而战的少年吗……
　　到了约定的时间了，崔子岳带着擎雷进入了秦宫。
　　崔子岳在进殿后见到了何时春，但是他并不意外，如果她和秦王没有合谋，自己不可能拿到擎雷。
　　“草民崔子岳拜见秦王。”
　　秦王见他肯来很开心，虽然他曾是齐国人，但是现在在秦国的眼里，他就是秦国的希望。
　　石笑再厉害，没了清风笑，也很难打得过成家。所以秦王便听从了何时春的建议，即使有风险，也要将擎雷交付于可能带给秦国希望的人。
　　“不必多礼，你最近在秦国住的可还舒心？”
　　秦王在他们养伤期间，一直送往石家各种珍馐补品，和很多财物，要想过的不舒心，也不是易事吧。
　　“承秦王照顾，我们过的很好。”
　　崔子岳特意说的我们，是希望秦王不要忘记石笑对秦国的贡献吧。
　　“朕并没有查过你的出身，也不在意。只想知道你现在如何想的？”
　　不在意是假的，这崔子岳也很清楚。
　　“草民出生于燕赵地，流落于齐国，后随石笑等人进秦，如今只想得一处安身之所，并无它求。”
　　秦王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如今秦国危在旦夕，我可将这擎雷宝剑赐予你，只要能帮秦国度过这次危机，且不说安身之所，后半生荣华富贵我都可许你。”
　　崔子岳心中暗叹，这秦王以为我不知道这擎雷的能力。这擎雷剑一旦启用，会对使用者造成很严重的伤害，经过这一战，后半生能不能得已安生还说不好……
　　“我想知道石笑和燕他们去哪里了。”
　　秦王有些意外，这小子居然没回答他的问题，还提出了一个问题，看样子是想谈判。
　　“这我着实不知，不过他们于我秦国有功，又本是我秦国子民，我定会袒护。”
　　崔子岳并不满意于这个答案，应该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为哄他而说的话。
　　“恳求陛下能在此次战争后免去我们所有的罪行，我自会为秦国上阵杀敌！”
　　崔子岳并不知道石笑和燕去做了什么，但是违抗皇令不上战场就可以判下重罪，今后还如何谈的安生，所有的一切自己来背下就好……
　　“朕允了，你做好准备吧……”
　　崔子岳这是抬头看了眼他一直不敢直视的秦王，他穿着战甲，看来战争真的很近了。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何时春，希望战争会带走你们的生命吧，无情的人儿。
　　可事实总是有违人愿，坏人总是活得更长久些。
　　崔子岳辞别秦王后，漫无目的的逛在街上，似乎也没什么准备的，也没什么后事可以准备的，他只记得把自己的遗书放在怀中，放的十分的隐秘。
　　周围很吵啊，崔子岳抬头望去，是战争快要开始了，秦兵把城中所有的壮丁都抓去做了士兵，只要是拿得起武器的，不管是老人还是男孩，都要去战斗。
　　这些从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在战场上能杀的掉敌人吗？十人换一人也是最好的期望了吧。他们只是赴死罢了，做最后的抵抗。
　　妇人的哭喊，孩子的嘶闹，充斥着整座城。
　　夜风徐来，适宜的温度，还挺舒服的，不过应该没人能注意到吧。
　　崔子岳登上城墙，看着满城灯火，心里有了拔剑的理由。
　　为这一城人而战吧，为了石笑出剑吧，为了燕的幸福而牺牲吧，为了自己的渴望努力付出吧！
　　他拔剑看擎雷，擎雷剑发出湛蓝色的光芒，在城墙上闪着，好像是夜里最亮的星星。
　　他很期待了，擎雷也是，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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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笑和燕盯着眼前的营地已经有一会了，他们也趁这个时间休整了一下，吃了些东西。
　　石笑问：“咱们是下去问，还是直接杀？”
　　燕很不喜欢这么说的石笑，杀性太大，白了他一眼，但是的确是直接杀掉比较快，他们已经耽误不得了。
　　“先问吧，得不到结果再杀。”
　　石笑心想，咱俩说的也差不多，瞪我干什么……
　　两人刚打算行动，却发现营地准备收起东西走了。
　　石笑问燕：“怎么回事？这个阵地也要弃了吗？”
　　“不知道，不过也没见到他们有关押或者有俘虏人的痕迹。”
　　“你是说成芊儿也许不在这？”
　　“嗯，那就好说了，不杀，问清楚咱们就走。”
　　“好。”
　　他们两人去找自己的马，却发现他们不见了。在自己拴马的地方，站着几位秦兵。
　　带头的秦兵说道：“我叫福生，等两位很久了。”
　　燕问：“谁让你等我们的，你们想干什么？”
　　福生笑着说道：“来吧，上马车，这地方待不住了，齐人马上就杀过来了，咱们路上说。”
　　石笑有些不耐烦，准备拔剑。
　　燕拦住他说：“算了，先听听他怎么说，这时候应该不会对咱们不利的。”
　　这里的士兵少说也有几百人，全杀掉实在有些勉强，而且他们也没什么错。
　　燕上了马车，石笑也跟着上去了。
　　上了马车才发现，这位叫福生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茶水，好像就是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福生自刚才起一直是笑着的，让人感觉很不适。
　　“两位没有直接杀人我很是感谢。”
　　这是实话，即使石笑没了清风笑，但以他的实力，这些人想挡他还是有些难度。
　　“我们是最后一只还在这么远的部队了。齐国人发起了进攻，很多士兵都去守咸阳城了。”
　　燕没有理他说的事。他只关心这人的目的。
　　“你说你在等我们，是谁安排你的。”
　　福生笑了笑。
　　“呵呵，别太紧张了，我收到的指令只是让我接待你们。”
　　福生说着，掀开了窗帘往外看了看，夜风伴着一股腥臭味吹了进来，是战场上的血腥味。
　　“你不怕我们杀了你？”
　　燕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冒着寒光。石笑见了都有些害怕。
　　“杀了我事小，不过这外面的几百士兵是无辜的，他们怎么办？”
　　“你威胁我？你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我还会在乎这些？”
　　燕在乎，所以才没有直接动手，这是福生的底牌。
　　“好了好了，我会告诉你们，先喝些茶水消消气，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都累了吧。”
　　燕坐稳后，就这么盯着福生，示意让他说下去。
　　“想来你们也知道了，那个成家的大少爷，好巧不巧的继承了不悔杀。那是从魏国的国宝啊，当初连吕天成杀那个人都费了些功夫呢。说到吕天成，要是他还活着，哪还有这么多烂七八糟的事啊……”
　　燕有些不耐烦了。
　　“我问你的是，谁让你们等的我们！是什么目的！”
　　“这就说到了，这就说到了。安排我的人，自然是当今的秦王了，至于什么目的，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啊。”
　　“如果是想让你劝我们上战场与成家战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可你知道咱们这马车将去何处？”说着他又掀开窗帘看了看外边。
　　“咸阳，大战在即，所有的士兵都会集聚在哪里。”
　　福生放下窗帘，喝了口茶。
　　“呵呵，真聪明，是这样。但是咱们要去的是敌人的后方。”
　　“后方？”
　　“对，打仗是讲究布阵的这个你懂吗？”
　　燕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破晓时分，敌人就会开始进攻，从正面是很难破阵的。”
　　“你们是负责破阵的，那叫想让我们来干什么？”
　　不对……不对劲……齐国的阵营肯定是以保护成浩为主！破阵就是为了杀死成浩。
　　可是石笑没了清风笑，能打得过成浩吗？
　　燕看向石笑，脸色瞬间铁青，石笑睡着了？
　　福生笑着看着两个孩子，像是安慰着孩子睡觉的父亲。
　　燕这时才明白福生不停掀开门帘的目的，他在呼吸新鲜的空气，这马车中有迷药，自己一上车就注意力就在福生身上，居然没有注意到。
　　燕也开始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石笑……如何打得过成浩……他们想做什么？让我们来到敌人后方？大费周章的让我们出去再回来……
　　让我们离开咸阳？离开崔子岳？
　　崔子岳……
　　燕也睡着了。
　　福生将迷药撤下，出了马车，紧张的汗水浸透了他的甲胄。
　　他脱下甲胄，看着月亮，享受着微凉的夜风。
　　“睡吧，少年们，为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