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剑游》慕溪鹤

23、战在咸阳3

　　崔子岳说的是怀里的遗书。
　　在出战的前一天告别石笑后，他写了遗书，那是对燕的告白，如果现在让燕看到，还不如让他去死。
　　但是怕解释太多会暴露自己曾写过遗书，崔子岳勉强笑笑说道：“我没事的，燕，你去盯好石笑就好。”
　　燕她抬起头望向战场，现在的石笑在微风中屹立，仿佛在于不败之地。
　　成永年立刻掉转身姿冲向石笑，然后调息止血，准备接下来以防守为主。
　　石笑见他的锐势减弱，打算乘胜追击，一个快步冲向成永年，但是手中的剑却一直甩在身下，迟迟未动。
　　成永年见他不出招，又不可能等他到近身，一到身前自己就万事休矣了。
　　成永年后撤一步，将刀横挥，想用白光斩击部处防守阵线，让石笑无处可攻。
　　石笑出剑，一剑刺破白光，顺势将成永年左腿划伤。
　　石笑看出成永年这一刀比刚才弱很多，而且他在用出这招之后有明显的疲惫感，这疲惫感不是手上带来的，而是使用灵器带来的副作用。
　　石笑认为自己抓到了诀窍，这武器有灵，他们会洞悉使用者的心境。
　　在杀死荆先生时，自己的清风笑有着和第一次拿起它一样的感觉，与风同舞的感觉。但是在见识过成永年的斩击之后，自己有了退缩之意，竟是想着要依靠一些投机取巧的方法赢得战斗。这是坏习惯！
　　在想到当初吕天成也是面对着白光毫无退缩，并选择一剑斩之之后，我便醒悟了，管你是什么天下第一刀，也不管什么天时地利，只要你想对我和我的朋友不利，我就绝不屈服于你。
　　天空还在昏暗，但是日食已经快要结束，眼前的成永年就快要失去了任何的取胜的机会。
　　“我怕死吗？”
　　成永年说道。
　　石笑很诧异，为什么他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我是自愿来赴死的啊，但是为什么我在怕死啊。”
　　成永年的脸像哭一样难看。
　　“能单身前赴敌人阵地，是大勇者。”石笑说了肯定他的话。
　　“可是我也怕死啊，我的刀……在嫌弃我。”
　　成永年仿佛失去了斗志，此时天空变得更加昏暗，乌云将仅剩的阳光遮住，好像有暴雨来临。
　　“你要就这样死去吗？还是选择坐上马车回去。”
　　石笑问道。
　　“回去？我会回去告诉他们我只杀了一个女人，就被打了回去？”
　　成永年有些癫狂。
　　“对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没有退路了。回不去了。”
　　石笑感觉到他有些危险，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而是防备他突然暴起。
　　“既然绝对要死，我也必须带你一起。对吧？石笑。”
　　石笑知道他已经找回状态了，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易被自己伤到了。
　　成永年已经握紧了白狼牙，不再继续说话。
　　石笑这次不会再退缩了，退缩不会让他获得胜利。
　　远处的燕突然感到一阵大风，远处的两人再不停的交锋，白狼牙的威力和清风笑的灵动，让场见不得任何人插手。
　　崔子岳似乎有所感觉到什么。
　　“能让我看看吗，燕。”
　　燕小心扶起崔子岳，当崔子岳看见两人的战斗后，才发现自己似乎离他们的世界十分遥远。
　　“听闻白狼牙的继承者都是无畏的战士，即使自己身处险境，也会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这样才能更加强大。”
　　燕第一次听说到这种说法。
　　“你的意思是灵器认主并非武道技艺？”
　　“武道只是一部分，使用者的心境更重要，清风笑是不屈，不屈于任何人和事物的高傲。但是吕天成却屈服了，他不能抛弃家人，不想国破家亡，所以不再天下无敌。”
　　燕若有所思，刚才石笑的奇怪转变，的确让人很在意，只是心境改变就能变强……
　　“不悔杀是执着，听闻不悔杀的使用者都是执拗之人。”
　　燕想起成浩，似乎有些道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很喜欢灵器，因为用剑，也曾幻想自己会是清风笑的继承人。但如见看来，没有人比石笑更适合。”
　　“他……不屈？不屈于什么？”
　　“不屈于自己的身世，不屈于敌人的威压，不屈于任何人强加给他的职责，做自己想做的事。”
　　燕想到了之前石笑在千钧一发之际，从秦王手里拔剑刺向荆轲的画面，的确不俗。那是抛弃了之前的一切，抛弃了在蓬莱的三年，所作出的决定。
　　这时，燕注意到了一个事情，刚才还身受重伤躺在那里的何时春不见了。
　　“何时春有移动过吗？”
　　燕问崔子岳。
　　“没看到，太远，风太乱，不过中了那毒不是应该必死的吗？”
　　“如果她是秦国的人，为面对一切可能的情形，那么提前准备好解药就是必然的事。”
　　“你是说她是故意被打中？”
　　“那倒没必要，杀死成永年是所有人的共同目标，只不过她的计谋没成功罢了。”
　　崔子岳想起何时春事秦国的人，顿时感觉心中窝火。
　　“原来咱们也不过是他们计谋中的棋子。”
　　“对，贾行布下棋局，让咱们顺着自己想做的事而做，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他想要的。”
　　“贾行？那是谁？这些不是何时春的计谋？”
　　“贾行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石笑回去齐国学艺是他的手笔，故意将石笑放回秦国也是他的安排，就是要让石笑来当秦国的剑，杀齐国的狗。”
　　“有机会杀了他。”崔子岳淡然的说。
　　“当然。”
　　……
　　石笑和成永年已经对拼了许久，两人都没有任何的累意，只想继续下去。
　　“想不到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成永年没有看着石笑，却对他夸赞了一句。
　　“如果不是断剑，你撑不到现在。”
　　石笑看着手中的剑，已经伤痕累累，经过这场战斗之后，这把剑会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成永年抬头望向四周，刚才逃跑的很多秦国将士，正陆续回来。
　　不知是为了观摩这旷世之战，还是向趁机杀了成永年夺取军功。
　　“这些杂碎看你不利，就逃跑。如今你打回优势，又折回来想抢功。你这是何苦帮他们呢。”
　　“与别人无关，从你对我朋友下手开始，就是你我的事了。”
　　石笑轻轻抚摸着清风笑，似乎在为他悼唁，愿他在这最后一战中打的尽兴。
　　“咱们都是狗，被人利用的狗而已，何必抬高自己。”
　　成永年终于开始正眼看着石笑，可能是过于疲惫，他的眼睛没有太多神情。
　　成永年说出了石笑一直不愿去想的事实，可能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在贾行的算计之中，那么自己就还在一直被他利用着。
　　“你们成家不是立誓为齐国卖命吗？怎么也承认是被利用了？”
　　“主家为了在齐国立于最高的地位，拼命讨好齐王。可笑不可笑？齐国的最强高手都在成家，想造反简直易如反掌，如今秦国没有高手……”
　　成永年摇了摇头。
　　“不过都是窝囊废罢了，为了保住主家的地位，将我这个继承了白狼牙的人送往秦国送死。为的就是让成浩那小子毫无障碍的继承成家主家。”
　　石笑看着眼前的成永年没有同情之意。
　　“原来你不是为了国家大义而战。”
　　成永年轻笑。
　　“呵呵，国家大义？我是为了我个人的生死！”
　　成永年杀气外露，石笑也知道到了时候了，没有人愿意再看着他们聊下去。
　　“他们有些等的不耐烦了，咱们别扫了他们的兴。”
　　成永年说完双手持刀，准备好最后一刀。
　　石笑也做好架势准备最后一击。
　　咻！呼！
　　是风的声音，本应该清脆悦耳的风笑，却因为断了一截变得有些难听，但它的速度一点没变，依然是最快的剑。
　　噔！
　　兵刃相见。
　　石笑在受到冲击后飞出很远，但成永年原地没有动。
　　周围围观的秦国将士不敢上前，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
　　远处的燕眼中飘过一丝担心的神情，但很快她就缓过神来，带着崔子岳去殿前找石笑了。
　　石笑在飞出去后撞到了殿前的柱子停了下来，他手中的清风笑已经不见了。
　　成永年还在原地，但是他已经不能再动了，他盯着手中的白狼牙，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噔。
　　白狼牙断开了，落在了地上，地上还有一截断剑，是清风笑的，但依旧不见剑柄。
　　成永年扔下刀柄，捂住那柄插在喉咙的剑柄倒下了。
　　石笑在千钧一发之际，斩断了白狼牙，然后将手中仅剩的断剑扔出刺进了成永年的喉咙，之后受力飞了出去。
　　何时春在暗处见石笑已经赢得战斗，便将准备好的一封书信送往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