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拉斯特》影月之霜殇

158、（一百五十八）血月赠礼

　　酒足饭饱……不，没有酒。在这里喝酒会影响对于食材的品鉴，所以瑟莉斯拉没有提供酒类。

　　恩底米亚找到导师，算是撒个娇：“……能不能帮忙给父神说一声，我想延长假期。”

　　“没门。”伊萨克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个请求，“你不在那个位置，烂摊子就得我来给你收拾。你倒好，跟着她在这里吃香喝辣——谨记你的职责，恩底米亚。”后面几个词，语气很重。

　　虚空幽龙取下自己的眼镜，认真地擦了擦再戴上：“我是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命运，但就不能有正常的休假吗？就活该要累死在自己的岗位上？乡下干活的驴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不知怎的，最后一句话戳中了不远处图图利的笑点，他记起这句话似乎在熊猫人的家乡听过。

　　恩底米亚继续委屈巴巴地控诉：“每次我一忙完，父神就认为我身体不行了赶紧塞回去休眠，我承认自己是体弱了点，还不至于风一吹就倒。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好歹让我随风像树叶一样飘到其他地方，玩开心了再回去睡嘛。”

　　“做梦许愿之前，你也得先把工作做完，让你的国民平安过冬，我再考虑跟萨塔亚曼图斯说放你的假。”伊萨克一丝不苟地磋磨着学徒贪玩的心，他知道对方这是跟着瑟莉斯拉一行被一路上的氛围所感染，有点乐不思家。以及，它清楚，虚弱的恩底米亚其实到处都是破绽，连A级的冒险者那点实力都可以欺负它的，所以，古神和它都不敢单放恩底米亚到处去浪。这次，若不是跟着瑟莉斯拉的队伍出行，它会亲自将这家伙逮回德弗洛去好好待着。

　　“要不，你让父神再造一个我的同类，让那家伙负责收拾烂摊子，我像他一样跟你出去跑冒险。”恩底米亚顺手将烤肠串指向了白骑士，收获不远处白骑士“莫名其妙”的一个白眼。

　　伊萨克不满地瞪了它一眼，这孩子不知道它为什么是“独一无二”的古神子嗣，一点也不珍惜这“唯一的宠爱”。

　　“少说梦话。驳回。”现在人多眼杂不好当场抽鞭子教训徒弟，伊萨克只能在态度坚决之余留点后路，“这次过冬的任务顺利完成后，我给萨塔亚曼图斯说一声，考虑放你一年的假。”

　　带它出去玩这种惯坏徒弟的话，伊萨克绝不开口，自己还有教皇厅的工作要做。

　　“真的吗！说话算话哦！不许反悔！”

　　“你再闹腾，我立刻反悔。”

　　恩底米亚识趣地闭上了嘴。

　　师徒俩的对话让教国的五位学徒羡慕嫉妒得心都要滴出血来。即便师出同门，即便恩师对他们也多数时候算温和甚至和蔼，可敬畏之心会自然而然地拉出距离感，即便是在国内，银凤家相当受首席青睐，银凤姐弟俩也不敢用恩底米亚这样的语气跟伊萨克对话，谁都没那个胆。呵，好歹虚空幽龙的各种撒娇和恳求都被首席语气严肃地挡了回去，他们几个不敢想，如果白骑士对恩师提出“无理”要求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这就是恩师门下，学徒们的食物链层级吗……

　　过了一小会，本来还一个人待着的白骑士，和绯红勋爵开始谈有关于钱的话题，他们似乎并不避讳在这里公开谈论，艾尔雅她们静静地看着，听到了交易的字眼，经过两轮数字的报价，最后瑟莉斯拉以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枚谷地金币的价格，买下白骑士手里的两节海龙尾骨。白骑士将尾骨拿出来让她挑，挑好之后，绯红勋爵则拿出两大箱金币，使用自动计数整理的魔法开始让金币从装满的箱子里跳跃到空箱子中，直到魔法浮现的数字达到价格标的。白骑士点完，收讫，握手表示交易愉快。

　　那数字对于银凤家来说倒没什么，对靠手艺和本事赚钱的两位冒险者和佣兵则十分有吸引力。萨布罗和诺伊尔忍不住感慨道：“这得多少个高级任务（自己那份报酬）才能赚到的数额……S级魔物真的浑身是宝……难抓的海洋魔物，在任务报酬上通常也会比陆地的更优厚。我们已经可以想象海龙的骨架在王都展览的盛况了。”

　　如此价格绝对已经是友情优惠，海龙的零件，若是能在王都塞勒涅开一场拍卖会的话，富商土豪权贵们一定肯花大价钱买下，绝对值得当成传家宝，海龙身上随便一节骨头起拍价恐怕都不止这个数，毕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稀世罕货，只有恩师和白骑士才有。西部阵营的领海及其以外，是偶尔有过远洋航海探索者目击海龙的传说，就是谁都没捉到过——没那本事，真的。

　　这么看来，来自东部海域的海龙被捕获，千里迢迢待回教国成为昭示国威的展品，价值似乎更高了。教皇厅就算想卖，恐怕也舍不得卖。

　　但是，一般人并不会知晓，这两头海龙身上真正最有价值的地方是什么。
　　那是属于知晓血月秘事的人们才能讨论的存在。

　　法尔尼鲁之纺锤号，暂无它人的小会议室，伊萨克带着苏赛塔来找瑟莉斯拉，有事相谈。

　　面对摆在桌上的比鸵鸟蛋还大一点的蛋类物体，瑟莉斯拉打量良久，缓缓地说：“这东西很稀有，对你俩来说意义非凡，我不能收。而且，你们不曾亏欠我什么，没有必要将这么贵重的事物当做赔礼。”

　　但凡有着高级鉴定技能的人，都能看出这海龙的龙蛋并非单纯只有字面意义。
　　这东西相当于次级血月之种，种下去的话，待到初步成长并分化为地下城或者迷宫，在该设施选定正式管理者之前介入，拿捏住核心或者辉石，就有可能让它们屈服于“征服者”，今后，该设施将为“征服者”效力，成为产出各种素材的百宝箱，相当可观的有形与无形资产。

　　但是……这真的太过贵重。瑟莉斯拉很难说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收。
　　“如果你们直接吞噬它的力量，应该对你们自身已有的力量可以达成提升的效果。”

　　“次级血月之种根据成熟度的差别，在基础血月之种的程度上通常只有0.2-0.5的程度，这个，只有0.2，是最不成熟的那种。将它种一种，可能还有培养的余地。或许只是由利维坦们从主巢带出来，用于建造分巢地下城或者迷宫的道具。”

　　苏赛塔接着挚友的话继续说：“你不必担心，我和伊萨亚斯在两头海龙的腹中各剖出两枚。所以它才提出希望赠送一枚给你，你来决定它的用途。”

　　“真的？”送礼真的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两人将剩下的三枚摆在了桌子上，瑟莉斯拉开了龙视强化，这才相信。
　　“十分感谢你们的赠礼，但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处置比较好。”

　　“我建议，种植在嚎哭峡湾东北约六百公里的泥炭藓群岛上。”苏赛塔早有想法，“那里是拉克索王国与艾切王国无法管辖的地方，而且直线到双方最近的领土距离都相差不多。若是在那里建立专属血月设施，可以对嚎哭之海这片区域的水产种类和品质进行一定的改良和干涉。血月魔物的体质本身就比普通水生生命更好，在死后静置一天，血月杆菌就会停止活动，经过冰冻冷藏，也是可以成为餐桌上的食物。产量根据血月设施的最大容纳量和血月之潮刷新时间而定。现在，只有你才具有在此地规模化捕鱼的能力。”

　　“类似于‘基围虾’那样的养殖方式？”

　　“我想概念上差不多。”

　　赠礼如此诱人，换做是别人、国家，都想要一个可以控制产出的地下城，瑟莉斯拉先前寻找到的拟造地下城让她已经能够控制一部分想要的产出，然而这件事不可声张，否则全天下的人恐怕会踏破她家的门槛，搅得她家不得安宁。

　　“二位，我审慎思考了一下，这东西还是不能轻易收。”眼见伊萨克面露困惑，瑟莉斯拉接着解释到，“我希望换一种方式使用它。由你们来种下并取得血月设施的控制权，这样的话，它们仍然可以是你们的隶属和力量的一部分。给我一个通行的权利和部分使用的权限就行。或许我需要里面的各种存在协助我完成一些实验。”

　　“你是怕‘树大招风’？”若是一届商人、一位军功勋爵掌控血月设施这种“大型量产工厂”的秘密传出去，连王室都会嫉妒到眼红，难说私下里不搞点什么小动作来瓜分利益。正是有介于此，守护者才效法它的挚友，秘密吞噬大核心的力量，将小核心交出去献给王室。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我还是觉得，血月设施由经验丰富的血月设施管理者来控制是最好的，免得我这个‘新手’不小心变得太膨胀，人飘了，难说会做出点不理智的事情来。”

　　伊萨克认为她这样的思考也算很理智很谨慎，不愧是睿智的塔莉萨。
　　“那需要我们帮你种在什么地方比较好，你的开拓地周围吗？”

　　“我同意守护者的意见，就泥炭藓群岛。已发现的血月设施中，陆地占了绝大多数，海洋以及群岛上的血月设施则非常稀缺，说不定会有好货。最好是与我的开拓地保持一定距离，即便血月之潮来临，足够的缓冲带可保证领地平安。以我们的传送能力，常来常往小菜一碟。”

　　“那就这么定了。通常情况下，次级血月之种从种下到形成雏形开始第一波产出，需要至少一到三年的时间，所以需要及早下种。”

　　“挺好，我在北境的开拓地可能一至三年会有最初的起步，届时就可以开始进一步对本地的水产品质稍作改良了。”

　　谈妥之后，伊萨克决定明早就前往泥炭藓群岛，将事情办好。

　　一大早，伊萨克与苏赛塔来到寒风呼啸的泥炭藓群岛，这里是鲜有的在凛冽风雪的严冬中也很少有积雪的地方，考察了几个大岛，最后还是选在了最大的中心岛上，从岛的表面到地下到一些隐藏的洞窟，最后还是选在了悬崖下的洞窟中。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不，还是要等血月之日的天启，次级血月之种才能发芽。因此，埋下了就行，埋深一点，确保不会被普通的动物挖出来，伊萨克硬是在坚硬的岩盘上直接挖了一口井那么深，将种子丢进去，象征性地添了一点土，最后用血月魔法覆盖表面，避免路过的小动物和大动物出于好奇地刨开了这坑。同时，锚定当地坐标，确保在血月之力刷新一切血月设施之后，他们能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确认种子的生长状况，若是提早形成了雏形，那么就要确保设施核心或者辉石在还没有正式选定管理者之前就控制它。不然的话，多少要费点时间和力气，以武德去征服。

　　苏赛塔问挚友有想给这地方取个名字没，伊萨克笑了笑说还没有，要不然就暂定“太阳魔女的水族馆”如何。话音刚落，伊萨克明显觉得苏赛塔对此并不是很满意，想了想，改口，“龙魔女的水族箱/小鱼缸”，苏赛塔这才勉强表示，先凑合着用，以后看看她有什么取名的好点子没。

　　“我以为她会乐于接受你这份大礼，毕竟，是商人就应该知道，血月设施的掌控能带来多么可观的财富，成熟的地下城可以带来富可敌国（公国之类的小国/例外性）的价值。拉克索王室至今享受着熔岩烙印地下城残余力量的产出。”当年苏赛塔将那座它憎恨的地下城的掌管权献给拉克索王室，王室喜出望外，给与了这位著名冒险者一系列的特权，给与了碧岚部族精灵许多优待。虽然被过度使用导致核心能力大限下降，每次刷新都不再有往日那般丰厚的产出，但依然是王国不可放弃的特殊资源来源地。“而且，我所言能带来的利益都是很实际的，相信她能看到。”

　　“如果她就那么轻易接受了血月设施的所有权，我觉得反而不像是她的作风。我曾对你说过，‘塔莉萨的爱是无限制的’，她其实是在为我们考虑，因为她心里知晓血月之力对我们的重要性。或许有一天迎来危急时刻，我们能嗑一口救命的血包，那也有点是点。但她又不想直接驳我们的好意，希望由我们来种下次级血月之种，让我们来确认对新设施的掌控权，她只要些许使用权就行。这种不贪婪、眼光长远、睿智又体贴的商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帮衬些，你也赞同吧？”

　　“或许……圣遗物在她手上，会比在龙岛更好些。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抵御血月之力作为赠礼的诱惑。”经过这件事之后，苏赛塔对瑟莉斯拉的印象又多了一些——意志坚定、理性、足以抵御利诱；作为商人，不是那么贪得无厌，而是懂得怎样合理分取利益。

　　一个懂得节制自己所想所需所求之人，相当可贵。

　　伊萨克知道挚友又没忍住回忆起了以前那件事，匆忙拍拍手上的土，动作很柔和地拥抱了一下对方，拍拍后背：“好了，不提它。那种恩将仇报的垃圾，早丢进历史的垃圾箱里，被碾碎得魂飞魄散，我亲眼见证。”

　　“我没事。”

　　“长生种就这点好，死神老爷子总是喜欢遥远大陆上熊猫人的古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跟她相处的，你会知道她是个多么有趣且值得交好的灵魂。或许未来，她能带我们走得更远，离开我们维度的世界，去当年我都还没有机会去过的星球和宇域。”

　　“……我很期待。”

　　另一边，瑟莉斯拉就初生的血月之种的成长过程、时间，血月设施的高级生物的分巢习惯等等问题咨询了弗雷·奥塔库斯这位有经验的研究者。尽管瑟莉斯拉并没有明说伊萨克和苏赛塔一起来找她是为什么，眼珠子咕噜一转，弗雷还是猜到了答案：“等等，万恶的主人，你问我这些……会不会看上你的那个冤大头……”

　　在瑟莉斯拉严厉的目光警告中，弗雷赶紧改口：“我是说，那能力超纲的师徒俩，难道打算慷慨地赠予你次级血月之种？难怪我看到在解剖的过程中他俩有短暂片刻遮遮掩掩在秘密交谈着什么，飞快地将什么东西收割并藏起来，没让别人看到。”

　　“差不多，但我婉拒了。”瑟莉斯拉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渡鸦在它的窝型软垫座位里跳起来，扑腾着翅膀，盯着万恶主人那张平淡无波的面孔，觉得她好像亏了一个亿还不觉得肉疼，声音扯得老大声，“你不是想做一个亿万富商吗！为什么要拒绝送上门来的大礼啊！或许你是顾忌到怎么还这份人情的问题，可，是我我也想先接下，然后再考虑怎么还的问题……哎！等有了那样的资源产出地，在鸟不生蛋的岛上当山大王，两个王国的人都得顶风冒雨，漂洋过来求你卖他们特产！你光是等着收钱，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安安心心地写写画画，胡吃海喝游山玩水，还能名利双收，有哪样不好！你怎么就舍得拒绝呢！”

　　瑟莉斯拉用手刀轻轻敲了渡鸦的头，她能理解研究过次级血月之种的过来学者眼中该物品的高昂价值：“对，是好，躺着收钱。可我不想那么做。次级血月之种，对他们而言意义更大，用处更多。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商议了部分使用权限，只要他们借我用，我就很感激，没必要贪得无厌，我不是那种要不完吃不完的奸商。”

　　“呜……”弗雷还是发出不甘心的悲鸣。

　　“行了，别念念不忘的。”她宽慰弗雷，赶紧想开点，“你要多为别人考虑，别人才会认为你是值得交好的人，在商言商，更是如此，今日的让利，是为了以后别人在发达的时候，更会惦记着捎带你一程。”

　　鸦鸦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知道了。我是个宅里宅气的学者，怎么做生意和跟人平等地打交道这件事，是该跟你好好学。”

　　“这就对了，眼光放长远点，来日方长，会有很多机会与人合作，共享利益。”

　　转念一想，大家都是长生种，是很有机会看到埋下的因果之种慢慢发芽，万恶的主人其实并没多坏，她所结下的各路社交关系今后都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利益。跟着她，跟着死神大人，今后就算不可能权倾天下，但至少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且滋润。关键的是，大陆上的武力值天花板都愿意罩着她……哇塞，打不过打不过。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是塔莉萨，仅仅是白骑士对她有召必应的话，她所有的潜能都不能被小觑。

　　那自己的境遇算什么呢？
　　弗雷想想，觉得，可能自己以前那些小聪明和花花肠子，混到现在，都是为了现在和今后前途的筑基吧。继续待在龙岛，除了做个可能一事无成的普通研究者之外，似乎也不会过上更有趣的生活。所以，机遇非常非常重要。

　　年轻的蓝龙暗下决心——没有什么是为无冕的魔法之神与掌管死亡之神效力更为荣幸的事。
　　而且，能学习到更多龙岛那个桎梏圈子学不到的东西，早早逃离那里，果然很正确。

　　“话说……是你选定并怂恿狮人族勇士库雷坎成为地下城熔岩烙印的管理者的……”瑟莉斯拉审视着笔记本上刚才从弗雷嘴里问出来的情报——弗雷这家伙，一谈到它自己的杰作，又感觉绯红魔女将自己当做吉祥物养一定是愿意罩着自己，便不加考虑将这件事连同其他血月设施培养经营经验等等信息，大嘴一张呱呱呱了出口。魔女手指转着笔，眯起眼睛坏笑地盯着吉祥物：“你说，要是守护者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吓……？！”渡鸦一愣，猛然惊醒，可惜浑身的黑色，没给它惊恐到脸发白的表现机会，赶紧在桌上低头趴伏恳求万恶的主人千万别将这件事说出去，“求求您，姑奶奶，千万别告诉那个冷面杀手！它杀起S级魔物都不带眨眼的！我拿着血月的天象仪杖都没打过它！被它追着削了五百多公里！它飞得比我还快！”

　　“噗嗤！”这怂样看起来是条件反射，身体的反应很真实哪。瑟莉斯拉持续坏笑，心想，你拿着那东西在它面前公然开舞，守护者就算不全力削你，至少会很认真地驱离，打到下次都不敢来碧岚高塔找茬的程度。

　　果然是学者型打架菜鸡，它那点龙岛来的魔法，充其量也就够镇得住北方蛮子。

　　“如果不想我说出去，跟我谈谈你当时挨削的细节啊~仔细回忆，不要遗漏。”

　　压榨一番后，弗雷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惨唧唧地控诉守护者苏赛塔下手有多狠，就算它后面告饶都不行，最后是启动了紧急逃跑的传送阵，跃迁到百多公里外，让对方丢失目标，自己才算捡一条命，否则的话，估计血月的天象权杖会落到它的手里，而且自己大概会被剥鳞去皮，剔骨刮肉，最后成为收藏品，脑袋挂墙上，枉死在龙岛之外，再也没机会见到瑟莉斯拉她们，过上现在理想的生活。

　　仔细思索，看来真的遇到地方一霸，弗雷这家伙才知道龙族故乡的大陆上是有比拿着圣遗物的自身更强的存在，所以才躲到北方那种艰难但统治起来比较容易的旮旯当山大王，幕后的地下主人。

　　自从认识苏赛塔之后，出于小说作者的兴趣，她认真地去收集了不少关于守护者的传记和轶闻集来阅读，有些地方提到过来自艾切王国的著名狮人勇士库雷坎，曾经得到过守护者的欣赏和指点，尽管是敌国之人，出于冒险者职业的特殊性曾经组队冒险过。甚至，守护者将狮人勇士的斧子用很高级的材料重铸过，还提点不少，助力对方成为了当时艾切王国第一勇士。可惜，在苏赛塔为它的成功提供了不少帮助之后，名望和金钱以及其他意识冲昏了骄傲的勇士大脑，它开始膨胀，对守护者两面作派，最后它妄想成为大陆第一勇士，想要击败苏赛塔，赢得无比传奇的天锭勇者之剑。

　　走了邪道的库雷坎，适逢艾切王国幕后掌权者弗雷的欣赏，破例通过了熔岩烙印的设施管理者选定，接受了血月之力的洗礼。

　　瑟莉斯拉认为那家伙也不简单，凡世生命想要承受得住血月之力的洗礼，蜕变为新的一种存在，那也是相当……“炸裂”的一个过程。

　　“是那次出于好奇和研究相关去探究碧岚高塔，想测试权杖的能力，却被守护者苏赛塔当做入侵者追杀，我就将这笔账记下来了。”弗雷谈起往事似乎依然颇有怨气，看来的确被伤得不轻，若不是真龙之躯外加学者型法师基础底子好，那可能真会在守护者的剑下没命，令其达成屠龙者的成就。“后来，库雷坎因为冒险者功绩卓越引起了我的注意，便将它计划纳入新生血月设施的强化工程。”

　　弗雷说起有一次库雷坎带队猎获高级魔物归来，格赛特城里为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晚宴，一连几天。其中有一场是自己私人宴请，就问它愿不愿意加入血月升格的计划，能获得强大力量的实验。

　　“那家伙当然愿意，借着酒劲，它向我吐露了寻求强大力量背后真正的目的，可不是什么强者本能所向就能简单概括的。”弗雷得到允许，团回自己工位上的毛绒软窝里，继续对万恶的主人老实交代，“它对拥有强大力量的守护者各种羡慕嫉妒恨……总之，最后那些负面的情绪完全压倒了它对守护者的崇敬和感激，我能读懂那家伙已经进入心理变态的阶段了。”

　　渡鸦接着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不停地看主人脸色：“报告，接下来的我不敢答了，感觉是送命题。”

　　“没事，我大概猜得到。这世界险恶，实力再强大的人也禁不住有人在暗处算计。有些家伙心理阴暗，抱有逾越的妄念。幸好守护者亲手处置了那种背叛者。”

　　“库雷坎一直很嫉妒耀骑士阁下是守护者的密友。虽然那时人家早就改名换姓，只做一名杰出的冒险者。它有一次挑衅地试探过对方，但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耀骑士曾经明示过要库雷坎离苏赛塔远点。出于强烈的嫉妒心和胜负欲，库雷坎寻求任何能增长力量的捷径，直至承受了血月设施对它的血月生命化改造。那是我第一次成功让一名凡世种族的生命被改造为兼具血月之力的合成存在。我心想有了血月设施的加持，那家伙应该可以和守护者实力相近，外加地利加成，可能还会有点胜算，北方的勇者打败了南方的勇者，一定会对拉克索王国造成巨大的信息冲击……至于它自作主张抓了人家的学徒当人质……先说，这些坏主意我一点一点都没参与啊！我哪知道，被称为兽人第一勇士的库雷坎，居然也是个外强中干要靠人质来牵扯对手的怂蛋。还白送了守护者一个地下城征服者的称号。”

　　“原来如此。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似乎履历也并非一路坦途。顺带说，那个什么混蛋勇士，死得挺活该的。正因如此，正义复仇才给守护者的履历上增加了坎坷与惨胜标签，进一步完善了这个人在人们心中印象，是会受人喜欢的小说主角模板。啊……好像偏题了。”

　　瑟莉斯拉叮嘱弗雷，今天的对话你知我知，传出去让守护者知道了，自己不一定保得住一条鸦命，弗雷赶紧点头如捣蒜。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