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架立志成为脑力派》月城江

119、齐木世界（5） 研究室唯一

　　太宰治跟川上和弘的会面中收获颇多，这会他连走路都带风。
　　手上拎着打包好的午饭，嘴里哼着调，像兔子一样进了齐木空助的研究室。

　　齐木空助的研究室占地面积不算小，比梶井基次郎的实验室要大得多，很多闲置设备太宰治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地方却只有齐木空助一个人用，空荡荡的大厅和走廊，连走路都有回声。
　　听齐木楠雄说，他哥通常都在伦敦的研究所里忙活，一家人聚少离多，短时间内没有回国的打算。
　　……却在家附近建了新的研究室。

　　莫非这个实验室背后的出资人，是中也？
　　太宰治这么想不是没有依据胡乱猜测，这个研究室打从他来，就没见过其他陌生人。
　　穿着白大褂的永远只有齐木空助，而“病人”也只有中也。
　　这么大的研究室是为了中原中也一个人服务。

　　也不知道齐木空助一个人怎么处理这么大研究室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太宰治闻着空气中的酒精味，蹦蹦跳跳没有形象毫无阻碍地朝中也所在的体检室前进。
　　正儿八经有事做的两人，也不至于因为他的到来而夹道欢迎。

　　“中也——我回来啦——”

　　太宰治动作僵直，没人搭理。体检室里有一面观察窗，齐木空助正站在窗前的控制台旁边，手指飞快地敲打在键盘上，完全不受外来人的打扰。

　　太宰治悄声走进，没有看到中原中也的身影，也没看见齐木楠雄，就一穿白大褂的人在。

　　“中也人呢？”
　　中也体检那天他只是旁观，昨天第一次调理身体的时候他去赴乱步先生的约，后面回来了也只是在休息室里看到吊水睡觉的中也。没想到今天来给中也送午饭，齐木空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太宰治伸着脖子往前探，目光落在玻璃窗后面。
　　两层打通做成了封闭的空间，墙壁和地板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白炽灯照射下发散着金属的光泽，金钱的光芒。

　　梶井基次郎的实验室都没有如此下重本，港|黑大楼也有这种封闭室，通常会用来关一些异能力不确定的人，一定程度上也能控制住异能暴走的人，太宰治一度怀疑那房间能扛得住原子弹轰炸。

　　太宰治皱了皱眉，这样的设施费钱不说，专业不对口直接放置play，只能闲置，没有其他功用。
　　显而易见，这设施的使用人只有中原中也。大概率中也同样是这间研究室唯一的病患。

　　所以……齐木空助的研究室居然能真的是背靠大财主啊，这得多少钱？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中也已经发家致富到另一个量级了吗？很久没有考虑钱的太宰治怀疑自己跟整个社会群体的正常水平脱节了。

　　齐木空助抽空瞥了太宰治一眼：“太宰君今天怎么过来了？”

　　太宰治的注意力从自我怀疑中抽离，“中也的情况很严重吗？”这都到需要使用封闭室的程度了。

　　齐木空助手指飞快敲着字符，皱着眉峰，一脸不苟言笑，像个严肃认真的研究人员，看起来非常可靠。
　　“中也的问题一直都存在，NHCY试剂只是能让他舒服点，”白大褂抬头看向绷带精，“他现在跟楠雄在孤岛上。”
　　“孤岛？”
　　“异能力的事情，你比我清楚。但是这里不是横滨，除了楠雄一个超能力者，多的是脑子一根筋的普通人。楠雄找到了一个无人孤岛，在那里能最大限度解放中也体内的荒霸吐。”
　　看到太宰治变脸，他跟着解释：“不不不，不是那种解放，嗯……或者可以理解成，荒霸吐漏电了。”

　　“什么？”太宰治听得一知半解。

　　“把中也理解成容器，那他现在的状况，就是荒霸吐失去了一贯的稳定，在身体内叫嚣着冲破躯壳，中也压制住了荒霸吐，却也仍有一小部分不受控制，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释放这一小部分的能量。不然中也的身体不堪重负。”

　　“你应该见过中也的反常，血色的瞳孔，违和的身高，不吃不喝，觉也不用睡……”川上和弘把中也身上的问题都说了一遍，“要知道，正常人很难做到这样，但是因为他是……荒霸吐的容器，他的身体就区别于正常人了。”

　　齐木空助没说的是，凭中也现在的身体条件，无法容纳荒霸吐而导致它被完全解放出来造成的危险，都不算现下最紧要的事情。

　　太宰治沉默半晌，问了一个一直以来都答案模糊的问题：“NHCY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虽然知道是针对荒霸吐的试剂，但他并不完全了解这玩意的实际作用。他需要完全摸清楚荒霸吐和中也之间的对抗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简单来说，是一种让荒霸吐能暂时安静下来的试剂，同时促进细胞快速增长的营养剂。”

　　太宰治皱眉：“这玩意，你知道是谁研究出来的吗？”

　　齐木空助摇头，这东西到他手中时就是一个完成品了，他倒是跟江户川乱步提过这个问题，最后都不了了之，没有后续。后来中也把全部改版升级的资料都给他，就更是没了询问的理由。
　　是以时至今日，已经能把NHCY的更新史倒背如流的齐木空助，仍不知道它的创造者是谁。

　　太宰治听完肯定地说：“「人间失格」不起作用。”
　　可能这才是他真正被排除在计划之外的原因。中也身体的问题跟异能力不搭边。

　　“齐木君和中也会有危险吗？”
　　不是太宰治瞎操心，实在是见识过荒霸吐的一星半点的实力，也不敢在心中抱有侥幸。更遑论这里不是横滨。

　　“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你放心，楠雄不是那种简单的超能力者。”
　　就算地球爆炸了，他也能回溯时间，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中也，也保护好这个他生存的世界。

　　太宰治心中徒生焦躁，无法排遣，这种时候又不是能跟齐木空助闲聊套情报——他正忙活着写中也的报告。
　　被衬托得无所事事的太宰治只好找个位置倚靠着，等人回来。

　　所幸太宰治没有等他太久，观察窗下面的封闭室出了动静。

　　隔音玻璃质量太好，太宰治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只看到狂乱无序的罡风，带着黑红色的光芒，包裹着最中间的茧和漂浮在半空中做数据观察的齐木楠雄，一起落地了。

　　齐木空助操作着同步齐木楠雄带着的检测仪器，数据登时就在屏幕上滚动起来。至于太宰治，发现动静的一刻，已经迈开腿下楼跑进封闭室了。

　　黑红色的罡风砸在墙上，留下不起眼的划痕和黑红色的物质残留。茧的外壳消失，露出了茧里没有意识的中原中也，齐木楠雄带着人往地面上下落。

　　太宰治来得快，看到了中原中也的情况——皮肤被利器割出一道道血痕，那些伤口不深，可被割开的皮肤却不太正常，它们正以外翻的姿态微卷着，又似乎朝着愈合的反方向不断延伸，就像皮肤在撕扯着伤口，企图让伤口加深加重，血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长，流出更多的血液。

　　齐木楠雄果断拿出蓝色液体试剂，就打进中原中也身体里。

　　太宰治皱着眉时刻关注中也的状态，NHCY的效果立竿见影，伤口不再加深，诡异地开始愈合，时不时听到中也因为痛苦的闷哼，直到这凡人之躯再看不见任何破损的痕迹，只剩地上的血液昭示着这人刚刚受了多严重的伤。

　　可中也……橘色的短发也随着伤口的愈合而变长，从他的膝上一直蔓延到了地板，直到这种变化停止，中原中也整个人都小了一圈。本来就小小只的中也一下子变得更加迷你。

　　……太宰治突然明白了森敏子身高比中原中也矮的原因。

　　“这算是，副作用？”

　　齐木楠雄点头：“中也君的身体不能按常理来论，这药能迅速恢复伤口，却也会给他带来异于常人的副作用。”

　　中也只有脑袋枕在太宰治膝上，第一次直面这场景的太宰治压根不敢随便动昏迷的小矮子，只能把风衣给小矮子当被子盖。

　　齐木楠雄看了他一眼，“没事，他打完针，身上不会痛，只是意识昏迷。今天测试的数据，等人醒了再说。”

　　太宰治道了声谢，抱着怀里新鲜出炉的睡美人走了。

　　*

　　休息室一如今早离开时的样子，太宰治沉默地给中也擦脸擦手。
　　打包回来的午饭放冷了，中也仍旧睡得不省人事，根本没有清醒的预兆。

　　太宰治自己坐在床边吃完了香喷喷的饭菜，试图勾起中也的食欲，把人馋醒。
　　结果当然是事与愿违。

　　齐木空助的报告出得快，太宰治跟齐木兄弟在小会客厅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中原中也被那故意压低的窸窸窣窣声吵醒，有规律的声音让他昏昏欲睡，但是违和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还是让他挣扎醒来。

　　“你们几个，好吵。”
　　瞬间三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中原中也迷瞪着眼，那点残留困意被这奇怪目光全部赶走。

　　“你们看什么？”
　　为什么神情这么严肃？

　　太宰治凑过来对着中原中也的脸左看看右瞧瞧，他认真说：“中也。”

　　“嗯？”
　　气氛太过严肃，中原中也悬着心，等着人说下去。

　　“你的脸变小了，但是眼睛还是很大！”
　　太宰治像说什么稀奇发现一样，一惊一乍的。

　　中原中也：“……”
　　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