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架立志成为脑力派》月城江

105、中原首领（1） 合伙人，川

　　被惦念的中原中也正和川上和弘粗略算完“服装费用”，心满意足后，又揉了揉太阳穴，不明所以问了一句：“这脑袋嗡嗡的，要很久吗？”

　　跳跃时空并不是简单的换个时间地点落地那么简单。这次他们从凌晨的小巷子，直接跳跃到晚上的郊外，怎么着也得有十几个小时。
　　可这段时间并不会凭空消失，这次时空跳跃的成功只能说明，他和川上和弘在小巷子围堵中顺利逃脱。可之后呢，自己在逃离包围圈之后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些记忆需要时间恢复。
　　这才导致了他们多多少少有点头晕目眩。记忆会在这难受的后遗症中恢复。

　　川上和弘本来想给他揉，又被中也的手拍开，笑笑：“还好跳跃的时间不是太多，不然整个宴会都要晕着。”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听着这打哑谜一样的对话，声都不吭，带着满心困惑专心驾驶。

　　车非常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
　　中原中也却在这时候收到了短信。
　　川上和弘已经帮他开了车门，在一旁等他下车。
　　“怎么了？”
　　中也顺势下了车，“乱步先生给我发短信了。”
　　“说什么了？”
　　“说他正在来东京的路上。”

　　没头没尾突然来这么一句，中原中也想不出原因。
　　直觉却告诉他不要警惕，无须警惕。
　　这也太违背他身为黑.手.党的作风了。
　　他侧头就对黑衣人大部队说原地待命，他跟川上和弘进去就行。
　　对着还要再说些什么的司机交代：“带着人跟这建筑保持距离。”

　　“你看起来也太小心了。”川上和弘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红围巾，手一扬就把围巾披在了中原中也肩上。
　　中也乍一看到这围巾，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干什么？今天这场合……”
　　说到这就不往下说了，看着笑笑不说话的川上和弘，若有所思。

　　川上和弘无所谓中也的死亡视线，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看来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是得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了。”

　　川上和弘看到中原中也锐利的目光和不苟言笑的表情，由衷感觉到一股心满意足，并且毫不掩饰地笑出声。
　　“当然。”
　　对，就该是这样。
　　这才是他认识的中原中也。

　　*
　　川上和弘帮中也推开别墅大门。
　　眼前景象却不是什么觥筹交错的宴会现场，灯光都只是暖色系的室内灯光，正厅中有楼梯，楼梯口守着四个黑衣人。抬头还能看见一些人在二楼走廊巡逻。
　　至于正厅中央，打横放置着一张颇为复古的长桌，两端放置着一把椅子。
　　桌面上空荡荡的。

　　这哪像参加什么宴会啊，分明是□□谈判现场，守卫们都随身带着武器，每个出口、窗户、通道都守卫森严，就等着让从大门进来的人有来无回。

　　“小巷里的武装部队也在这里。”除了远程狙击，人数在原本的配置上又多了一倍。
　　奈何这阵仗，进门的两人还没看在眼里。
　　川上和弘：“看来果然跟我们猜的一样。”
　　“嗯，打一开始就是为了我们来的。”

　　中原中也只随意扫了眼室内，像是在参观新房子。
　　“可见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邀请函几乎是卡着他们结束了任务后送到的，中岛敦在东京落地后，他们一行人落脚的酒店就遭遇了袭击。
　　一计不成，在凌晨还能出动人手，在巷口拦截。
　　不早不晚，先一步离开的芥川和中岛敦完全没有遭遇敌袭。
　　目标完全锁定在晚走的他和川上和弘身上。

　　直到刚刚进门，中原中也才有了新的疑惑：这幕后之人，到底是奔着川上和弘来的，还是奔着他来的？

　　很快他就排除川上和弘。
　　IM-001可是用在他身上的。彼时他和川上和弘还只是“相互认识的合作伙伴”。
　　于是答案便清楚了。
　　虽然不能确定幕后之人的目的，但是目标绝对是他中原中也没跑了。

　　不是他，就是他身后的港口□□。

　　……只是，为何要等到中岛敦到东京之后才动手？时间卡得过于微妙，中原中也难以忽视这种违和感。

　　川上和弘从进门就留意到几道强烈的视线，一楼的，二楼的，在某个隐晦的角落，藏匿在眼睛看不到的背后。
　　攻击的，探究的，猜疑的。
　　可他看到中原中也面上不动声色却绷直的背，发现这些视线不止是朝着自己来的，比他先半步进门的中原中也也不例外。

　　视线窥探什么的中原中也并不在意，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目标在二楼。”
　　那道强烈的视线，充满恶意和探究欲，看得他想扔两个重力球出去。
　　太恶心了。

　　“有贺加南呢？”中原中也不轻不重说这话，寻常打招呼唠嗑一样。
　　没人吭声，也没人回答。

　　这是什么操作？
　　一群持有武器的人，巡逻一样在同样的地方仿佛走动，对外来人的言行视而不见，不是保镖？或者说，在等行动什么信号吗？
　　川上和弘一点都没敢放松，这气氛实在诡异。

　　僵持片刻，中原中也往前迈一步。
　　川上和弘以为他是为了试探，谁成想中原中也迈开步就往前走。
　　他又看了那群“守卫”们，他们依然机械般进行着巡逻工作。

　　两人前进无阻，犹入无人之境。
　　惊变也在猝不及防的一瞬。
　　正当中原中也抬脚准备踩上楼梯，一楼的巡逻守卫们齐刷刷拔枪上膛，枪口对着楼梯口的两人。
　　紧接着毫无犹豫地开枪。
　　向来从容不迫的川上和弘此刻也不由回身，抽出随身带着的佩剑——一把总被人误以为用来cosplay或者装饰用的剑。
　　然后他就听见被他护在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子.弹被裹上红色的光芒，停在了剑锋之前，换了个角度向四面八方射去。
　　事实证明，这群在别墅中的守卫们，异能力不说，放在普通人里，体术上绝对算是个中好手——面对着突然回身的子.弹，所有人都躲开了。
　　子.弹打在了窗户玻璃上、地板上、木制家具上。

　　“别动。”
　　“不然下次别想躲开子.弹。”

　　引发这出意外的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川上和弘却听出了他此刻心情不爽。
　　中原中也才懒得理这群提线木偶，继续往上走，自在悠闲得好像这里他家一样。

　　二楼的守卫明显比一楼的人识趣，没有贸然动手。
　　也不知道是因为中也的警告，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抵抗，就这么看着中也一步步走到了二楼。
　　川上和弘倒是好奇，一直在四处观察，耳边传来中也的声音：
　　“一半异能力者，一半普通高手。”

　　“你没问题吗？”刚刚那样使用异能力。
　　震慑效果确实有，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带来隐患。

　　中原中也依旧一脸平静，看不出深浅，只是抿着嘴角，看起来情绪很糟糕。
　　“我没事。”

　　川上和弘也清楚他不会在这时候逞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等他们走到二楼，又为中也推开了新的一扇门。

　　门后面，他们总算见到了此行的目标——有贺加南。这个空间看起来是有贺加南的书房，或者说是办公室，中间也是摆着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落地窗边放着办公桌，人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他们的声响，才靠着转椅转过身。

　　中原中也不懂两层楼的景好看在哪里，瞟了一眼过去，才发现，窗外头哪里是什么东京郊外的空旷幽静啊，这明明是……

　　从森首领办公室，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的，横滨夜景。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并不意外。这个人能找来异能力者当打手，相必也是招揽到些什么能人异士了吧。

　　有贺加南是东京经济圈有名的企业家，再加上他颇有些年纪，在当地也算有些声望，是一个看起来颇有威严又和蔼的老头。
　　要不是中原中也着了他的道，说不准真就拿对方当普通老爷爷对待。
　　端看他刚才和一楼守卫的冲突，多少也能猜出这人的行事作风。
　　几十个打架好手差点被他杀了，身为领导的还能无动于衷坐在这办公室里等他来。中原中也想，但凡有贺加南刚刚出声，他也不见得一定要和人动手。

　　可显然，有贺加南打从一开始，就拿外头的那些守卫当弃子。
　　这做派比他这个混黑的还黑。

　　有贺加南见到中原中也，杵着拐杖就站起来，布满细纹的脸上堆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
　　中原中也没吭声，他知道，有贺加南是在跟川上和弘打招呼。
　　可下一句便打破了他的认知。

　　“仔细一算也有四五十年了吧，港口□□的首领。”
　　“中原中也先生。”

　　——听到这话傻掉的可不止川上和弘一个人，还包括此刻潜藏在这栋别墅某个角落的甲乙丙。

　　奈何中原中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被谈论的不是他，吓到人的也不是他。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找张椅子坐下。
　　川上和弘依旧站在他的身后。

　　没看到意料中的表情，有贺加南也不失望，本来他也想过，他点破中原中也的身份，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现在这种反应只能说在他猜测中。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和中原中也对视的位置，坐了下来。
　　“中原首领好像不意外。”

　　一直保持着淡定表情的中原中也，唇角勾起，眉峰一压，原本毫无攻击性的人瞬间锋利又张狂，视线仅仅锁定在眼前这位七旬老人。
　　“意外？我才是更应该意外，意外能在这里见到你，有贺加南先生。”

　　有贺加南笑笑不说话。
　　“原本我还在想，为什么选择用药物，现在你倒是解开了我的困惑。”
　　中原中也知道有贺加南的时候，他就是走私药物的非法团体头目。

　　“毕竟是特地为中原首领准备的，独一无二，从古未有的新试剂。”
　　IM-001，从研发开始的目的，就是用来对付中原中也的。

　　“你可真是老本行一点没变啊。”
　　走私不涉毒，港口□□还犯不上跟个小组织抢这点肉，可人体实验就实打实踩在他们的底线上。
　　横滨容不下。
　　合作收购都谈不成，那只能暴力吞并了。
　　中原中也清楚，有贺加南这是把他给怨上了。

　　失败者的嘴脸，中原中也兴致缺缺，对于有贺加南的来历问题已经解决了，他不太想应付这人。
　　“所以，这次你把老窝按在了东京？”
　　“森鸥外首领不好对付。”别说以前，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对付港.黑的机会。
　　中原中也像是看着不成器的后辈一样，拧着眉，嘴角又勾着笑，脸上的表情称不上狰狞却也十足扭曲。
　　“所以说你忙活着一圈，都干成了些什么事呢。”

　　话里话外全是嘲讽，川上和弘想，隐藏起来的毒舌再次点亮，杀伤力不容小觑。
　　对面的有贺加南显然气得不轻，还得端着假笑，咬牙切齿：“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今天又何必过来赴约呢？”
　　难道还特地过来嘲讽下曾经的手下败将吗？
　　可是看中原中也的态度，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中原中也单手撑着下巴，整个人懒散至极，仿佛把重心全压在了手掌心里，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毫无规律敲打着桌面，目光落在有贺加南身上，又好像正透过人看着别的什么东西，说话语气更是慵懒：
　　“因为你很不对劲。”

　　“既然你知道了森首领不好对付，甚至为了避开和森首领的冲突，把公司落点在东京……那你又怎么会有勇气，对身处横滨的「森敏子」动手呢？”

　　“你的行动甚至可以说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中原中也轻皱着眉，有点苦恼：“除非……有人帮你。”

　　“这个人还不能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对方知道你，知道你和港.黑的恩怨，甚至知道我是「森敏子」，起码这样才能打动你，对「森敏子」下手。不出意外，对方肯定还许诺你，事后会帮你功成身退。”

　　“你最重视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说白了，你连自己都不爱，却对研发出来的药物格外看重。”

　　“IM-001为你牟利至今，是你的得意作品，现在东窗事发，凭你和有贺财阀，根本留不住它。”

　　中原中也紧盯着有贺加南，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要保住IM-001，这个可不是谁都敢打包票的，放眼横滨的各个势力，这话谁都不敢说。知道这玩意存在的势力，哪有愿意被军方盯上的，这时候跳出来完全是惹祸上身，跟别提那些连IM-001都不知道的。”

　　“你应该也没想着保住自己，保住自己只是附加条件，更紧要的是IM-001，为此可以牺牲实验室，牺牲外头那些守卫，甚至牺牲自己。”

　　“这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

　　“你说是吧？”
　　“合伙人，川上和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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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中原中也不再看有贺加南的表情了。
　　此刻位于东京郊外的别墅二楼，安静得让人耳鸣，唯一的声响还是外头的蝉叫蛙声。
　　这凝固的气氛，倒是让他觉得格外有既视感。
　　好像最近时不时就是会处于这种气氛。

　　“要不然你也坐下？不然有贺先生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中原中也朝身后看了看。

　　川上和弘正两眼发光，低头看着他。

　　那是一种名为惊喜的光芒。
　　也是中原中也看不懂的情绪。
　　惊喜？有什么好惊喜的？就因为他点破了他的身份?

　　好像……还真是？
　　中原中也琢磨一下，这真是让他无语的发现。
　　看着川上和弘往边上的椅子坐下，他暗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说的，川上和弘跟太宰治像的原因。
　　大抵脑子转得快的人，搞起事来也让人棘手，谁也别想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要不是平日里川上和弘的破绽太多，他也不是能联想到他身上去。
　　只是像是剧情进行到这了，他们按照设定好的那样，特地来趟东京，甚至计划着做些什么伪装来参加有贺财阀的宴会。
　　就为了给IM-001这件事情一个最后收尾。

　　可事实上，他们并不是非得要来东京参加这么个上流人士喜欢的宴会。
　　港.黑和武侦主暗，拿下在横滨建立的实验室中的研究人员。
　　军方在明，拿下身为幕后主使和投资方的有贺加南。

　　实际操作起来，太宰治怂恿人提前了横滨的计划，效果喜人。
　　中原中也已然完成了这次IM-001的任务。

　　至于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来东京……

　　“你们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边上原本站着的老人不知道去哪了，川上和弘直接坐到了刚刚有贺加南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川上和弘传送走了。
　　不过按照他对川上和弘的了解，有贺加南这次必讨不到好。
　　至于之前许诺给有贺加南的好处，怕也是忽悠他的吧。
　　中原中也一时不知应该先骂川上和弘阴险，还是有贺加南太倒霉。

　　你们……当然是指他们横滨的各大势力。

　　中原中也定定地看着川上和弘，莫名觉得这家伙现在……特别装模作样。
　　他不由怀疑，川上和弘其实知道答案，在很久之前。
　　那又何必多此一问？

　　“森先生他们的话，从你‘救’了我开始吧。”毕竟后来的合作中，川上和弘表现出来的能力，可不单单是忌惮二字能囊括的。
　　森先生见多识广，多离谱的事情放到他面前，最多也就吃惊一会，但总体接受良好。

　　可川上和弘太出人意料了。
　　毕竟他还带来了新的概念，世界裂缝。
　　不知道为什么产生的世界裂缝，唯一能感应世界裂缝的川上和弘，唯二能够消灭世界裂缝产物「红色异形体」的人是川上和弘和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身中IM-001，川上和弘不仅非常及时救了人，还在IM-001的后续工作中同意和港口□□合作。

　　这一切都围绕着中原中也发生。

　　所有知情.人都觉得，川上和弘喜欢中原中也。
　　但森鸥外敏锐地发现，这种喜欢并不纯粹。
　　那是一种掺杂着无奈和纵容的喜欢。

　　后来他找中原中也聊过，后知后觉发现，其实是川上和弘的年龄影响到了他们的判断。
　　川上和弘看中原中也，说是一种长辈看晚辈，自带慈爱的目光也不为过。
　　可是哪有同龄人这么看同辈的？
　　换做太宰治，虽然过分聪慧导致他有些自傲，可也从没见他看中原中也还带着点“慈爱”的。

　　彼时听到这话的中原中也一忍再忍，还是选择反驳：“他敢！看我把他锤进土里给港.黑大楼当地基。”

　　老狐狸森鸥外看得分明，可中原中也自己不行。

　　“我的话，大概从你一而再再而三找「森敏子」谈合作谈生意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了。”
　　川上和弘突然闯进他的生活里，并且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他开始学着怎么做生意，跟生意场上的人打交道。有些合作不是暴力就能促成的。他那段时间难得按捺住自己的暴脾气，红叶大姐甚至好几回看到他都笑得非常欣慰。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中原中也有意把「森敏子」塑造成一个生意场上的玫瑰花，而不是战场上的输出MVP。
　　普通人和异能力者，他在训练自己，想成为生意场上的强者。

　　可川上和弘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身为「森敏子」平和的日常。

　　几乎是顺着他的心意制定的合作条件，白送上门的合作不要白不要。
　　可是他心里清楚，这合作本身就顺利得不对劲。后续中原中也就没有再经手公司的合作项目，全都交给下面有能力的人去做了。
　　警惕心是在合作结束后，在欧洲偶遇川上和弘的时候，毫无缘由产生的。

　　这本不应该。
　　他们之间有过堪称完美的合作，简直是双赢。
　　心中的警报声一响再响，无论他怎么调节心态，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时时刻刻警醒着他。
　　是，川上和弘没做错什么。
　　奈何中原中也一贯信任自己的直觉。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一次次观察川上和弘，猜测对方的异能力，以及接近他的目的。

　　这应该是个漫长又需要耐心的过程。
　　他和森首领的计划，也没那么着急，可谓是放手看事态发展。
　　没想到太宰那家伙会突然主动或被动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更没想到这会带给川上和弘如此大的刺激。

　　非要贴切的形容，那就是天罗地网中，突然出现了变数。为了网不被打破，织网的川上和弘选择消除变数，却因为网中网外各种阻碍，只能放任太宰治继续待在网中。

　　然后伺机再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