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之下》桑上的树

33、第 33 章 段敬辞端

　　段敬辞端着热粥进入房内时，怀瑾已经落地站在书架前，看了眼走进来的段敬辞，眉头紧蹙。
　　“你动我书了？”怀瑾问道
　　“你可别冤枉人，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人进了这里，是谁还不一定呢”段敬辞放下手中的热粥，看了眼书架“咋了，难不成你还在这里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你还真说对了，丢了个宝贝，你看着赔吧，也不多万把块大洋而已”怀瑾面色如常的开口，唯独眉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怀瑾的心思。
　　段敬辞下意识将钱袋子紧了紧“可别，我给你指条路，楚砚，你现在去找他那怕不是他干的，他怕是也会一口认下，这不正好和了他的心意”
　　怀瑾直接无视段敬辞，端起白粥舀起一勺，一翻直接看见了白粥下被煮的软糯不已的红薯块，抬眼看向段敬辞，眉头紧蹙“这是谁告诉你的？”
　　段敬辞凑上前看了眼“我小时候母亲就这样煮粥的，这有什么稀奇的，这样的粥不用放糖就很甜了”段敬辞尽力保持神色如常的说完，这句话可是练了好一会儿的也该有些效果段敬辞心下暗想。
　　怀瑾不再询问喝下了整碗粥“是挺甜的”
　　“哦呦，这谁啊，一身红就算了还站在我后头，吓死个人，幸好这还还是大白天”段敬辞一个转身被吓得不轻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怀老板，你这和男人鬼混的毛病还没改掉，这又是那个？眼生的很”江舒月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老子他妈喜欢女的！”段敬辞说道走上前正准备出手时怀瑾开口“你先离开”
　　段敬辞压下了心中的不忿看着江舒月说道“听见没，让你走”
　　“段敬辞，你先离开”怀瑾眉头蹙起眼神示意段敬辞先离开，段敬辞当下立马摆了摆手神情缓和道“罢了，我不和你计较便是”转身离去。
　　江舒月嫌弃的看了眼段敬辞，对着怀瑾直接开口“你这都是些什么人，没几个正常的”
　　“小七和小六呢？”怀瑾问道.
　　“我将他们安顿好了才来找的你”江舒月开口顺势直接坐下“你别多想，这次来只不过是小七想你了，央求着我来的，我本来就不想来的，跑来跑去麻烦的很”
　　怀瑾欲开口，江舒月抢先道“乱什么乱，现在那里不乱，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小七他们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是添麻烦，如果有个万一，谁能保证小七他们的安全，你能保证？”怀瑾质问声发出，江舒月冷哼道“若是真有人想如何谁都保证不了，你不用在这里说这些，当初张怀安还不是一力想保住你，到头来连自己没了.....”
　　“有什么事派人递信进来，最近最好不要出现在书社，给我个地址，我晚上过去”怀瑾打断江舒月继续往下念叨的势头，说完便示意江舒月可以离开了。
　　“你偏不爱听，我偏就爱说，怀瑾，男的之间是没有好下场的，李安琛就是个例子，你也是”江舒月说完被打断的话语环视四周一眼大步离开。
　　江舒月警惕着周围趁着人群繁杂拐进了巷子里回到了落脚处，一个不大的小院子，这片都是老巷子里的小院落，不大烟火气却足的很。
　　“姐姐回来了”小七扑向江舒月，江舒月抱起小七笑着捏了捏小七的脸颊“小团子”
　　“小七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瑾哥哥呀？”小七趴在江舒月身上说着
　　江舒月牵起一旁小六的手安慰“放心吧，晚上小七和小六就可以见到你们的瑾哥哥了”
　　小六点了点头“等小六长大了，小六去赚钱，这样我们就不会总是见不到哥哥了”
　　“不会的，后面哥哥会常来的，只要小六和小七想见哥哥，哥哥就会来的”江舒月温声开口，看着两个孩子说道
　　怀瑾晚上去看了看小七和小六，江舒月对这两个孩子还是很用心的，小脸圆了不少，现在也是白白胖胖的两个小娃娃了。
　　“真的有心就别在折腾了”江舒月背对着怀瑾开口
　　怀瑾最后在看了眼两个孩子取出袖中的银票置于桌面起身离开。
　　江舒月不肯罢休的喊了句“非得丢了性命才肯放手吗？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江舒月看着怀瑾的身影消失也未曾有过半分停顿，望向远处高挂的残月一点一点被黑云吞噬那颗常年被攥着的心却一点点被解放。

　　北平入了秋，楚砚也未曾再出现过，倒是江舒月虽说未曾进入书社，却总是能在书社周围看见她的身影。
　　这段时间怀瑾没少劝过江舒月赶快离开北平，江舒月却是个不讲理的，小七小六也帮着江舒月不肯回吉林。
　　黄昏时刻怀瑾照常关上了书社的大门，忽地一阵风起，怀瑾转身时段敬辞正举着手中的信件对着怀瑾。
　　怀瑾接过打开信件，唐政终于有消息了。
　　唐政跟了马家军阀西北三马之一的马步芳现在正在甘肃河州一带。
　　马步芳十四岁便开始带兵，生性狡诈奸滑，全国大大小小不断的讨伐战争中唯一一个利用时机扩大了家族势力逐步成为了称霸一方的“青海王”
　　“这倒符合唐政的做事风格，马步芳私底下可是和那位蒋先生走的很近，那位蒋先生可是个心思重的，这几年孙先生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权利下放蒋手上的可不轻，现在的局势各地大小军阀不是已经没了就是被削弱了大半的势力，前段时间我听说那位蒋先生和共、产党的周先生在江西南昌私下见了一面。”段敬辞说道
　　怀瑾一个党内潜伏在北平的情报员，段敬轩一个隐藏了身份的北平富家子弟，这些事合该他们做不了主也参与不得。
　　“唐政前段时间出现在广州是........”段敬辞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怀瑾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正准备说出下半句时怀瑾直接捂住了段敬辞的嘴。
　　在段敬辞震惊的眼神里怀瑾微微摇了摇头“一切先做好准备即可，这些话最好憋在心里”
　　段敬辞点了点头，怀瑾放下手，段敬辞擦了擦嘴“你手干净吗？就往我嘴上捂”
　　段敬辞抬头看向怀瑾，再次点了点头最后扬起嘴角离开了书社。
　　广州，看来前段时间不止唐政一个人出现在了广州。
　　唐政的出现和楚砚如今看来真的没有关系，那为何楚砚出现的又是如此恰巧，那楚砚又是从何而来目的又是如何？这些问题都在同一时间缠绕着怀瑾。

　　楚砚是万万没想过怀瑾会主动来找自己的，自己前几天没来过学校，只怕怀瑾不是第一次等在校外了。
　　怀瑾看到不远处的楚砚时下意识有点不知所措直到楚砚也看到了怀瑾，怀瑾主动招了招手。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怀瑾无奈的笑了笑，楚砚开口“还是你先说吧”
　　“之前的事情还没说声谢谢”怀瑾轻声道。
　　楚砚眉头微蹙，怀瑾瞧了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下一秒楚砚的声音响起
　　“这次本来就是你主动帮了我你又何必说这声谢谢，本来这件事也和你没什么关系的”
　　“以后你不要来这找我了，我以后不在这工作了”
　　怀瑾如常回道“上次的事情还是谢谢你了，我说我的，你需不需要那是你的事。”
　　怀瑾看见了楚砚右手上的那本书海国图志，这下也不用楚砚自己认下了，只能是楚砚了。
　　楚砚看见怀瑾的目光，主动将那本崭新的海国图志递到怀瑾面前“看你那本很旧了”
　　怀瑾看着楚砚眼中闪过不明的情绪也不过瞬间，怀瑾接过了那本书。
　　“希望我们下次再见只是一次偶然”楚砚说完这句话，路边正好停下一辆车，车门被推开，怀瑾看不清车内人，楚砚挡在怀瑾身前唇瓣微动而后转身上车离去。
　　怀瑾回到书社翻开那本海国图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怀瑾只觉得自己想多了，将书顺手放入柜中。
　　夜晚怀瑾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往日张怀安的身影，过了许久怀瑾轻叹一声，起身取出了那本已经泛黄的海国图志，再一次翻开了照片。
　　怀瑾取出照片，一串数字出现在了书页上 “1901026”
　　怀瑾瞬间放下手中的书，跑向书桌旁堆砌的书册这些书册都是前不久怀瑾和楚砚一起买下的都是些孤本，一本一本的翻找终于找到了那本1901出版的书籍，翻开书页时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里是楚砚站在书社不远处拍下的，楚砚的后侧是站在书门外的自己，照片中的楚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站的位置顺着看去也刚好看见怀瑾。
　　怀瑾想了许久才回忆起来那天有一个人从自己这里买走了不少书册，但是挑的那些书都太杂了，有些书甚至都是大部分书社不会出售的书籍，因为这些书是怀瑾自己写的自己印刷出版的。
　　原来是楚砚，怀瑾亲自把书送了出去，也是怕这人带着不明目的来的，结果出门看见的只是几个小青年，怀瑾只好作罢对着那几个小青年说道“抱歉啊，有些书我这里也没有，有的我都装好了”
　　怀瑾只装了那些常见的书进去，那几个小青年听了面面相觑最后只好点了点头接过书付了钱离开了。
　　怀瑾抬起另一张照片果然在张怀安的照片里看到了张怀安身后的自己，里面的怀瑾跪坐在张怀安身后不远处的街道旁衣衫破旧，身前还有一只破烂的碗，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来没看见过照片里面的自己。
　　所以这张照片里不止是张怀安和他的母亲，还有怀瑾，
　　怀瑾翻找中看见那本书的第26页里还有一个被圈起来来的“安”字。
　　“张怀安”怀瑾看着那两张照片开口，最终还是握紧了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双手，将照片都夹在了泛黄的海国图志当中，将书锁进了柜子里。
　　许久，怀瑾冷静下来，楚砚那天是见过这张照片的，况且楚砚是刻意模仿过张怀安的。
　　怀瑾再次取出海国图志那本书取出楚砚那张照片，仔细看了许久。
　　楚砚的这张照片看不出任何端倪应该是现场拍摄的可是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早于楚砚见到张怀安照片的时间。
　　怀瑾拉开桌子左边藏在里侧的一个暗柜，楚砚的资料被取了出来。
　　大二学年肄业？楚砚没有完成大学课程，那后面这几年怎么没有楚砚的消息，直接跨到了他的任职期间，楚砚是因何加入国、民、党也未说明，只提供了入党时间。
　　楚砚的时间线直接断在了大二学年直到楚砚出现在北京之前的这三年是空白的而这三年和张怀安离开的时间线也有部分重合。
　　“北上？”
　　楚砚离去的口型是北上？张知霖！怪不得楚砚今天的神情和往常那般不同。
　　怀瑾赶忙收拾好东西，锁上书社的大门，趁着夜色先去趟江舒月的住处，留下书信和银票便立刻离去。
　　北平城外，天还未亮段敬辞便等在了城门前，不需一会儿怀瑾便赶到了城门前。
　　“我今天才得到消息，前几日大军就已经出城了直奔着北边去了，我猜你今天肯定会出城你……你最好活着回来，不然那个书社就是我的了还有那个什么谁也是我的了”段敬辞说到后面明显有些嘴打架了却依旧不饶人，手上却不停，拉着怀瑾直接上了车。
　　“现在也可以给你”怀瑾在门关上前说道
　　“我才不要那个什么破书社，又赚不了什么钱，还是最适合你这样的人，你……哎小心点”段敬辞有些慌张的开口。
　　车已远去，段敬辞嘴上硬的不行，却没真的扛过枪去过战场，遇到这类事情嘴上不说心底却还是担心的很，怀瑾这段离开的这段时间，只好段敬辞先接下北平的事宜。
　　“那个书社破的很，还是叫人先收拾一下再去，免得我这胳膊上起疹子”段敬辞自言自语的说着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