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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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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如炸开了的一锅沸水。
“你他妈消停点,少在那边给我找事,”陈聚才骂他,“真以为自己算根葱了。”
何韫道:“我没给你找事,我会担责。”
“笑掉大牙了,”陈聚才指着他鼻子骂,“别逼老子跟你算账,你听见他们说什么没,高中辍学敢撒谎说书香门第,还跟老子暗示你家里在□□当官,我陈聚才也还没蠢成猪,不是你跟我撒谎,我能发这种通稿,搞得现在被这娘们拿把柄!?”
阮红梅和俞晓敏都是一愣,露出诧异之色。那目光下,何韫只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窜到天花板,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何韫脸颊烫的吓人,闭了闭眼,认命的说:“我没有想撒谎,但、既然已经这样,我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几人:“……”
阮红梅早听梁尘野身边人说过,何韫心思单纯,性格糯,有时还带点二,她带惯了梁这种横的要命的大少爷,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与其同龄的大男孩居然会是这种形象。
阮红梅对此不喜,反问道:“这能解决什么问题?衬的我像个巫婆吗?”
何韫面红耳赤,“不、不是……”
“原来好好的合作着,一发生矛盾,你就退圈,玩销声匿迹,你让粉丝怎么想,又怎么评价我们梁尘野?我看你、还有你们这个公司,就没一个正经用脑子的人。”
被扫射的陈聚才:“……”
“我说老姐,你这么着就不对了,聊天归聊天,好好地人身攻击干嘛呢。”
阮红梅刚要说话,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当响起来。
电话是梁尘野的助理打来的。比起和弱智对对碰,自家艺人显然更要紧。
阮红梅果断比了个手势,起身去接电话。
大门咔哒一声合拢,留何韫和陈聚才两个人隔着空出的位置相互望了望。
陈聚才逮着他这个软柿子骂:“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要捧也是捧张秋,《九幽》哪轮的到你!”
何韫不吭声。
《九幽》是他替朋友去拍的,怎样也轮不到别人。
陈聚才又骂:“何韫,你跟我说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你怎么想出来的?”
何韫:“……”
陈聚才:“说啊你!”
何韫反正也不想干了,一闭眼:“就不说,气死你,死秃子,我现在就要解约。”
陈聚才倒吸一口凉气,反了他了?
“你真当老子是菩萨了?”
何韫嘟囔,“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陈聚才暴跳如雷,扫去桌上杂物,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呵斥:“老子今天非要教训——!”
砰!
大门被人重重推开,有人快步扎进来,恰好在他背上一撞。
陈聚才踉跄两步,摔在桌边,而来者则往后跌去,被眼疾手快的何韫捞起。
阮红梅扶住何韫的胳膊,记不得要道谢,面容焦急的叫自己的同事:“快,紧急情况,我们去附一院。”
何韫茫然呆立原地,看他们行色匆匆的离开。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
又有人走进来,在陈聚才耳边说了什么。
……
会开不成了,陈聚才也嚷嚷着自己被撞伤了,要人也送他去附一院,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但其实眼尖耳聪的,都知道他是捞八卦去了。
——当天下午,新闻出炉。
梁尘野在拍摄外景时,因威亚断裂,造成颅脑伤害,被紧急送入医院抢救。
经过一次手术,连夜由私人医疗飞机接回北京。
何韫在会客室看阮红梅的样子,就猜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但过后在新闻里看到是梁尘野出事,还是大吃一惊。
公司人等都为这事暗自高兴,觉得转移了公众的注意力,大家都关注梁的病情去了,无暇深挖何韫。
而何韫并没有那样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和梁尘野虽然现在成了对家,可曾经也是……也算是朋友吧。
热搜上、论坛中到处都是为梁尘野祈福的信息,何韫也悄悄用私人号跟了贴。
就这样,等了足足两天两夜,终于等到阮红梅露面,以视频的形式感谢大家的关怀,梁尘野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请大家放心。
何韫悄悄的松一口气。
他上了微博查看信息,发图不看、咒骂略过、约炮更敬谢不敏。
在一众评论中,点赞量最高的竟然是:【梁尘野都这样了,你都不说点什么,你对得起他吗?】
嗯……也忽略好了。
乱七八糟的信息里,何韫接到母亲信息,让他回去吃晚饭。
何韫只顿一顿,电话也打了进来。
“妈……我在外地呢,没法回家,你们吃吧。钱?怎么又要……”
那头说了几句,何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抓了抓头皮,“好,那我打两万块钱,你要注意身体。”
何韫向外发的通稿里,他出生在书香门第,家人都是教授高知,然而实际上,那是他在被公司老板叫去陪酒时,故意编造的理由,何韫有一位远方堂哥,帮忙圆了他的谎。
何韫有着这座城市里很少见的贫寒家境,他母亲是代课语文老师,父亲早逝,家庭收入微薄,何韫念高中时,小三岁的弟弟被小汽车撞伤了脑子,终身智力低下,且有狂躁、暴力的倾向,何韫心疼母亲辛苦,决定放弃大学,赚钱养家。
何韫也有阵子消沉过,想自己是如何得罪了命运的编剧,但终究没有答案,只能早出晚归再多赚一些。
还好他长得好,做模特、夜场送酒、游乐园npc,都来钱容易,二十岁时还签了模特公司,拍上了剧,走上娱乐圈这条路。
他平时勤俭,赚的钱都存下来,银行卡里有了八十多万,为家里撑上几年足够了。
何韫打定了退圈的心思,捧着手机,在备忘录里编辑着认错退圈的小作文。语义要精准,不要引起不利他人的猜测,发布时机要仔细,临走还抢热度很不厚道……
在何韫各种思考的时候,铃声响起,手机画面切到来电显示,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了眼帘。
手一抖,手机砸在鼻子上,他吃痛的坐起身,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微弱的呼吸声、细碎的脚步声。
何韫觉得奇怪,试探叫他,“梁尘野?”
是不小心按到了吗?
正在何韫不知所措时,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叫他:“阿匀。”
“?”
***
小区的灯光昏黄,高大乔木下阴影丛丛,何韫放下电话,穿着睡衣匆匆下楼,在大厅找了一圈,不见人,又走到绿化中找。
什么情况啊,梁尘野怎么会说自己在他家楼下?
人呢?
耍他的吗?
正当何韫疑惑、奇怪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抓住,转过身,撞上一个胸膛。
何韫惊愕,望着一身单薄病号服、额头缠绕着绷带的人。
还真是梁尘野!
他这幅样子,不在医院呆着,来这里干什么?
何韫吃惊极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从医院出来了,没事吧你?”
梁尘野不吭声,垂着眼睛,夜色模糊了他的眸。
何韫被晾的尴尬,自己和粉丝和梁尘野的粉丝处处开战,他自己都收到不少咒骂信息,是不是梁尘野也收到了,找他算账来了?
他愧疚起来,“对、对不起。”
“阿匀,”梁尘野终于开口,嗓音暗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啊?”何韫不解,“你找我——唔!!!”
有那么几秒钟,何韫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一份炽热、柔软的触感,从他的唇上传来。
模糊的夜色里,尚未消融的冰雪中,何韫内心错愕、迷茫。
梁、梁尘野在干嘛?
为什在亲他?
梁尘野就像一棵离开水源太久的树木,迫切的、焦急的向他汲取水源。
那吻缠绵、也强势,眷恋,又痴狂,让他极度陌生,也极度熟悉。
何韫反应过来,奋力挣脱,吼道:“梁尘野!你疯了吗!”
男人被他推的倒退一步,头颅低垂,神色晦涩。
“……我疯了,我是疯了。”
“师弟,我很疼,也很想你。”
“???”
“!!!”
何韫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的白光在不远处的灌木丛绽开,何韫终于清醒,一个激灵,一把拽住梁尘野,往阴影里躲了进去。
灌木丛簌簌作响。
两人肩并肩彼此倚靠,梁尘野的目光穿透黑暗,紧紧锁着他,像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躲着疑似拍照的狗仔,何韫努力清理思绪,结结巴巴,“你、你刚叫我什么?”
梁尘野:“我叫你师弟,你不喜欢是么?那我叫你阿匀好吗?”
“???”
“当然不好啊,你当是拍戏呢你,你脑子撞、撞……”何韫顿住,大惊失色,天啊,他脑子撞坏了!?
何韫紧张极了,“你、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还是梁尘野吗?”
梁尘野望着他微笑,“我是九幽。”
何韫那口气松一半,卡在喉咙里,把自己给呛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