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九策》到底楠不楠叶汁

42、许莺不哭 最好的礼物

　　不在乎容貌，只求一颗真心。

　　在许莺看来以李伺缘的条件，想找一个爱他的人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相貌都是让人无可挑剔，又怎么会缺少爱他的人呢？

　　许莺说出此等想法，却迎来许纤的笑声。许纤说：“越是强大的人，往往越是孤独。越是优秀到极致的人，反而没人敢靠近，李伺缘就是这样的人。”

　　起初许莺并不太理解这话。

　　许纤问她：“作为北契国最强的一任储君，你觉得寻常女子敢接近他吗？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而又保持距离？可是人心藏在身体里，不加以靠近是感受不到温度的。尤其对缺爱的人来说，对爱的感受本就比常人要弱。”

　　回想过往，许莺渐渐有些明白这种感觉，确实如同大哥所说的那样，在身份远比自己尊贵的人面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人就是很容易会下意识的自卑怯懦。

　　她也曾如此，在李伺缘面前，她总是自觉身份卑微，不敢高攀，自以为是地保持距离。

　　如果不是李伺缘早早的说明是受大哥所托要照顾她，想来以两人身份差距怕是确实难有交集。

　　她心里不会相信，以李伺缘那般尊贵身份而又实力强大之人会看得上她。

　　与大哥的一番长谈，她也想明白了许多，似乎重新找到了希望。正如大哥所说的那般，虽然现在没有消息，但总有一天会有消息。她也坚信，李伺缘一定还活着。

　　她还未报答恩情，未明心意，也不曾和不敢忘记，灰羚羊那临终嘱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莺仍然是闭门不出，但她不再是终日睡大觉，而是开始苦修剑术。李伺缘留给她的那本剑谱她一直贴身收藏着，如今这太平安定的环境正好修习。

　　她深知在迎接北契国与李伺缘消息之前，她需要精进武艺，最起码得有自保的能力。

　　毕竟现如今她身边已经没有灰羚羊保护了。北契国是个尚武的国度，等到有一日大门重启，她也需要具备前去闯荡的实力。

　　闭关勤修苦练的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两个月过去，来到了她的生辰之日。

　　杨小七和赵真嗣等人送的都是一些姑娘家的金玉首饰，她自是欢喜，只是相比之下大哥的礼物却着实让她大感震惊。

　　许纤送她的居然是一座木雕，刻的是李伺缘的像，按照小七所画的画像雕刻，雕工十分了得，栩栩如生。

　　对如今的许莺来说，这绝对是她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

　　为了时刻能见到，她将木雕在院子里来回搬动，只为找一个最好的位置安放。面对着这座木雕练习剑术，就仿佛李伺缘亲自在身旁指导一般。

　　哪怕休息时，她也能靠在木雕旁自言自语，诉说着心中万般思念。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她的院子就来了个不速之客搞起了破坏。

　　酋长的公子阿齐波特翻墙而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许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见阿齐波特捧着个精美的长条木盒来到她面前，颇为浮夸地为她庆贺生辰，而后催促着她打开盒子查看里头的礼物。

　　许莺礼貌道谢，虽然兴致缺缺，但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把细剑，蓝玉剑柄缚以红绳编织成一个“莺”字，剑身花纹是雷班纳的图腾青灵草，细致柔美。这是一把好剑，除了精美的外观，其本身亦是锋利无比。

　　阿齐波特有些邀功式的说：“莺儿，我这礼物可还合你心意啊？我知道你近日都在勤修苦练剑术，但是再好的武艺也得配上趁手的兵器，我觉得这把剑就十分适合你，我可是特意花了大价钱命人打造的，并且我还给它取了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莺歌，怎么样，好听吗？”

　　“嗯，还不错，谢谢。”许莺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却并未收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有一把佩剑，所以，这莺歌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别呀，这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手下人的手艺？我施展给你看看，真的是一把难得的宝剑！它削铁如泥，真的很适合你。”

　　阿齐波特说着就在院子里开始舞剑，招式大开大合，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弄出大动静，没一会儿就要把她院子里的树枝都给砍完了。

　　许莺有些不满的劝说道：“够了够了，我已知晓你这是把宝剑，不用再向我证明，但我真的不需要。”

　　对许莺来说，这世界上再好的宝剑也不会好过她手中这把云锦。因为这把剑是她今生收到的第一把剑，第一份兵器礼物，还是李伺缘所赠，是他亲手打造。

　　同时，这把剑有许多回忆，这把剑帮她从大梁国都城一路杀敌，她才能平安至此。这把剑对她的意义早已超越剑的本身。

　　阿齐波特不会懂，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绝，顿时有些生气，便在院子里大肆挥舞了起来。也不知是故意与否，竟然一剑横斩将院子角落摆放的那尊木雕砍翻。

　　而这一幕恰好被许莺看到，她眼睁睁看着李伺缘的木雕被阿齐波特一剑砍下脑袋，翻滚落地。

　　在那一刻，许莺只觉得心里有座山塌了一般，无尽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她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推开阿齐波特，而后小心翼翼捧起木雕的脑袋试图重新安上。

　　然而，破损的东西就是破损，无论如何去安置都无法完全复原，在那木雕的脖子上有一道格外显眼的疤痕，让这本来帅气的木雕显得特别滑稽。

　　在许莺心里，这不只是一尊木雕，这是她心灵的寄托，是她终日勤修苦练的陪伴，是在这异国他乡等待的希望。

　　在她心里拥有如此地位的东西受损，她怎能不伤心难过？泪水顷刻间就不受控制地流落。

　　明明心里知道无论怎样都拼不回去，可就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平日里，她聪明机智，无论遇到何事都处变不惊。但是现在她却哭的越发厉害，像个无助的孩子。

　　“呜啊……”

　　“啊啊啊…”

　　阿齐波特也明显吓到了，知道自己闯了祸。当即跪在旁边，不停地扇自己耳光，不停地道歉：“莺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个好不好？我手下有很多能工巧匠，我重新给你雕一个，不，十个，一百个都行，行不行？你别哭呀…你一哭我就害怕…”

　　“你滚开！我讨厌你！你快走开！！！呜呜…”

　　许莺奋力推他，各种拳打脚踢也不够出气。

　　“莺儿，对不起嘛，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赶我走，我真的会赔的。”

　　“你滚…”

　　……

　　对许莺来说，这一年她过了个最特殊最难忘的生辰。

　　那一天她收到了最满意的礼物，然后来了个她最讨厌的人捣毁了她的礼物。

　　从小到大，她头一次哭的那么凶。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不会再哭鼻子了。直到这一天她才发现，其实不是的。

　　人呢，无论多大。都是会哭的，平时没哭只是未到真正伤心处而已。

　　过年的时候，雷班纳迎来了十年罕见的大雪，许多房屋都彻底被覆盖住。人们无法向往年那样热闹的庆祝，这是一个格外安静的年。

　　杨小七被阿齐波特收买，拉着许莺来到高楼处赏雪。实际上，阿齐波特早已带着手下在那里堆了许许多多的雪人，并且这些雪人都长的一模一样，戴着青眼白狐的面具，别说，做得还真挺像李伺缘。

　　事实上，自从那次木雕事件之后阿齐波特已经不止一次做这样的事来弥补。

　　许莺其实也早已经原谅了他，但就是不想搭理他而已。

　　阿齐波特站在雪堆里傻乎乎的冲她大喊道：“莺儿，我答应你的承诺，我做到了。加上这些雪人，一共一百零一个了。你要是不生气了，就回我一声啊！”

　　“傻子…”许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杨小七急忙跟上，一边打趣道：“这阿齐波特对你是真上心啊，其实我觉得他也挺好的，要不你就原谅他了吧？这整个雷班纳部落谁都知道他喜欢你，你就表示表示呗。他能坚持这么久，真的挺不容易的。虽然跟李伺缘比确实差个十万八千里，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北契国和李伺缘的消息，你真的还要等下去吗？”

　　许莺止住脚步，很是无奈地回道：“他对我上心是他的事，我从没有要求他为我做任何事，我怎么对他说都说不通，他自己要犯傻我没办法。还有，小七，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是喜欢我大哥到现在都没胆子去说。你再管我的事，我可要去告状了。”

　　“哎，别别别…我错了…我是坚定的莺缘党，我站你和李伺缘，此生不变。”杨小七说着还作立誓状，又补充道：“阿齐波特这样的配不上我莺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不帮他了，给多少钱都不帮。”

　　“你这是承认帮过他了？你还收钱？小七，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啊…一不小心说漏嘴了…”